嗤拉——

隨著許桃將熱油潑到水煮魚上面,熱油澆與麻椒辣椒結合，嗤啦一聲響，撲鼻的香味便傳出來。

“嫂子,你這手藝，絕對是這個！”郭萍萍作為川省人，看到許桃做水煮魚,讚嘆的豎起大拇指。

哪怕她自己是川省人,她怕是都做不出許桃這麽經典的水煮魚。

“我也就會做做飯了。”許桃客氣回話，兩大份水煮魚都出鍋，水煮魚的香味直接往客廳飄。

“國哥，咱嫂子這廚藝也太棒了。”展躍激動的邊吃邊誇耀。

“對啊！這雞湯燉的真是一絕，去飯店都吃不到這麽好喝的。”廖圖航也很激動。

他們幾個都是單身的退伍軍人，一日三餐都是對付著過，難得吃上這麽豐盛的大餐。

展躍還好,在派出所工作，一日三餐在派出所解決,他和秦育斌就發愁了。

三餐吃不好,工作也沒有著落。

“喜歡吃,以後常來，讓你嫂子給你們做。多吃點,多喝點。”趙衛國笑瞇瞇的給幾位戰友倒酒，聽到他們的誇讚，心裏別提多得意。

“國哥你說的,以後我們肯定常來。”幾個人立刻開心接話。

客廳裏很熱鬧，大家對許桃的廚藝很滿意。

廚房這邊許桃也給水煮魚放了幾根香菜體鮮。

“哪位嫂子幫我把水煮魚端上桌？”許桃笑著詢問，讓廚房裏的人幫忙。

“我來。”張淑芬立刻抹了下手，上前利落的端起一大盆的水煮魚走出廚房。

是的,就是一大盆的水煮魚，分量大，許桃又放了其他一堆配料，所以最後只能改用盆裝。

“水煮魚來了。老邱，你快站起來搭把手。”張淑芬端著一盆水煮魚出去，笑瞇瞇的招呼自家男人邱田勇。

邱田勇聽到聲音立刻站起來，接手前還將桌上的菜移了一下，騰出位置後才把一大盆的水煮魚端著放到中間。

“水煮魚，這看著就很好吃，嫂子這廚藝絕了，比我家郭萍萍一個川省人都做得有模有樣。”李建樹說著，忍不住也誇讚出聲。

李建樹是川省人，來到羊城當兵一直就沒習慣，羊城飲食又大都比較清淡，他也是好幾年才逐漸接受的。

現在退伍了，好不容易盼到媳婦兒郭萍萍帶著女兒來了羊城，以為總該能吃到正宗川菜，結果郭萍萍的廚藝一般，吃川菜的想法直接破滅。

自家吃不到正宗川菜，那曾想今天來到趙衛國吃飯，竟然能吃到這麽地道的水煮魚。甚至比一般川省的人做得都要好，哪怕味道沒嘗，單從賣相上來評價，李建樹就能給打上一百分。

還有之前的響油鱔絲，那就更是不用說了，香得能把舌頭都吞下去。

“大家多吃點，別客氣，酒也倒起來。”趙衛國笑著招呼大家，拿著酒瓶給戰友們倒酒。

外面客廳裏男人吃的熱熱鬧鬧的，廚房裏也是忙碌得熱火朝天。

“時間不早了，菜也做得差不多了，要不幾位嫂子先帶孩子上桌吃，不然菜都涼了。”水煮魚出鍋後也就沒什麽大菜需要準備了。

許桃想著後面只需要再炒個青菜就好，便低頭看了一眼手上的手表，見時間已經六點多了，就客氣的招呼大家先上桌。

雖然許桃也並不愛吃殘羹剩飯，這也是為什麽，她今天讓趙衛國準備的飯菜都分量十足的原因。

畢竟辛辛苦苦做了兩桌菜，忙碌一天，她本來就沒什麽胃口了，還要等男人吃完再坐上桌吃殘羹剩飯，那她得嘔死了！

“不用，我們等你一起上桌吃。”吳惠開口拒絕許桃的提議。

“是啊！反正還早呢！我們也不餓，等你一起吃。”郭萍萍附和吳惠。

“那行，我再炒兩青菜。”許桃笑笑點頭。

廚房裏氣氛很和諧，外面餐廳裏幾個男人難得聚在一起。

大家又都是從部隊退伍的男人，有許多相同的經歷和話題，然而，在酒過三巡後，也不知道是誰先提及，隨即大家就都忍不住與曾經的戰友們分享起自己的窘迫狀態。

一群男人都沒有想到，竟然會把生活過成這樣。

外面客廳的談論聲音不小，男人倒也沒有特意背著女人的想法，也因此，廚房裏也能隱約聽清外面的談論。

張淑芬站在廚房裏，聽著外頭自家男人的訴苦，眼眸也看到了許桃手上纖細漂亮的梅花牌手表，忍不住露出絲絲羨慕。

她前段時間的時候也想買個手表看看時間，但去詢問了手表的價格，發現一塊手表少說也是幾十塊起步。

她家男人邱田勇和趙衛國前後腳的時候退伍，但是趙衛國卻找了一份穩定的跑運輸工作，每個月收入不菲。

而邱田勇卻只是當個保安，每個月工資只是勉強夠一家花用糊口。

她原本也想自己找份工作，幹脆將兒子送去托兒所，可一詢問托兒所的價格，得知一個月托兒所要收四塊錢費用，她就打消了念頭，只能自己在家帶孩子！

現在又恰好聽到自家男人有些喪氣的談論，張淑芬看看許桃後忍不住開口。

“弟妹，你家衛國在跑運輸，每個月工資不錯吧！你能不能問問衛國，看看他那邊還招不招人，招人的話把我家老邱也給弄進去得了。”

張淑芬說著，目光充滿著期待之色。

她知道跑運輸的工資高，趙家生活過的不錯，否則今天這頓飯怎麽可能那麽豐盛。

蔬菜姑且不說，就雞，魚，肉，還有黃鱔，單單這四樣沒有小三十塊錢怕是都下不來。

再看看許桃，年輕漂亮，做飯穿的衣服都比她身上穿著的確良要好得多，一看就不便宜。

沒有經濟條件，哪裏能把日子過得如此有滋有味。

許桃切著蔬菜，聽到張淑芬的提議，有些意外，然後擡頭笑笑。

“嫂子，衛國工作的事情我不太了解，我回頭問問他吧！”許桃只能客氣的回覆張淑芬。

許桃對趙衛國的工作確實了解不多，只知道是趙衛國跑運輸的工作也是戰友幫忙介紹的，如今這年頭要是沒有點關系也得不到這工作。

趙衛國的工作應該也是拖了關系的，是誰幫忙許桃不得而知。

但是以許桃對趙衛國的了解，許桃知道，如果運輸公司招人，不用張淑芬提及，趙衛國自己就會幫忙安排這群戰友的。

既然沒有那就說明，趙衛國本身也沒有辦法。

“好，你問問，一定要幫幫我家老邱，不然日子都快過不下去了！”張淑芬說著，對許桃抱著極大的期待。

許桃抿唇沒有滿口答應。

吳惠和郭萍萍也在廚房裏，要說對趙衛國的跑運輸工作不心動也是不可能的，畢竟情況都不太好，但兩人卻有分寸，張淑芬開口，她們也只是聽聽就過。

很快許桃麻利的將蔬菜炒完端上桌，她看了一眼主桌上的菜，每一樣菜分量都足，吃了不少，卻也不至於會空盤，瞧這一整桌菜也不算寒磣。

“辛苦嫂子了！”許桃一出來，展躍立刻帶頭說話。

“不辛苦，你們多吃點。雞湯不夠了，廚房裏還有呢！”許桃笑瞇瞇的回話。

“辛苦了嫂子。”

“辛苦了弟妹。”

“你們也快上桌吃吧！”幾個男人紛紛開口勸說。

“好的。”

答應著，許桃走到院子裏招呼葉家的幾個孩子上桌吃飯，同時也把玩得開心的趙勵南和邱正浩給叫回來。

“媽媽，可以吃飯了嗎？”趙勵南立刻拔腿狂奔，小家夥早就餓了，但卻一直很乖和小哥哥邱正浩玩耍。

“嗯，吃飯了。”許桃擡手抹了下小孩滿頭的汗。

趙勵南知道可以吃飯，立刻笑著轉身去院子裏的洗手池邊洗手，小孩洗得很認真，都不需要許桃提醒，就把自己收拾幹凈。

張淑芬本來沒有註意自己兒子，這年頭大多數的父母養孩子都不精細，但她看到趙勵南玩了那麽久回來不需要許桃提醒，就自己去乖乖洗手。

而她兒子邱正浩和趙勵南一起玩耍，卻明顯像個臟小孩，跑過來時，也沒有洗手的意識，還一個勁的將手上的黑泥往褲子上擦！

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張淑芬看著兒子邱正浩，心情莫名變得有些差。

日子過得比不上人家舒坦，連孩子好像都和人家差一大截。

“小浩，快去跟弟弟一起洗手。”

“哦！”邱正浩倒也聽話，走到趙勵南旁邊一起洗手，但洗得明顯很粗心。

“小浩哥哥，要打肥皂，搓幹凈，再沖掉！”趙勵南耐心的給小浩講訴。

邱正浩點著頭洗了手，兩個小孩都把手洗好才跟著一起坐上桌吃飯。

四個女人，七個小孩坐一桌，倒也是熱鬧得很！

“你們吃魚的時候都小心點，有魚刺！”許桃給趙勵南夾菜，順便也提醒桌上的其他小孩。

“嫂子，你真有耐心。”郭萍萍性格急躁，照顧孩子也挺糊塗，並不會像許桃這麽有耐心。

她把自家女兒往旁邊一安排，便自己吃飯，壓根沒管女兒能不能夾到菜吃。

可許桃卻很有耐心，趙勵南也不像其他孩子一樣，他就乖乖的坐在位置上，捧著碗吃著許桃夾給他的菜，想吃什麽了就和許桃說。

“他還小，筷子抓不穩，怕他掉得滿桌子都是，平時都是我給他夾菜！”許桃笑笑回答。

“你家小南確實乖，你把他養得真好。”郭萍萍真心實意誇讚。

張淑芬看看趙勵南秀氣乖巧的模樣，再看看吃飯和打仗一樣，吃得亂七八糟無法入眼的兒子小浩，想說許桃把孩子太嬌慣了，卻又不得不承認，自家兒子在習慣上和趙勵南確實沒法比。

郁悶的她，只能安靜吃菜。

副桌並沒有喝酒，大家聊著天照顧孩子，很快就吃完飯，晚吃飯卻比主桌那邊結束得早。

幾個女人都很勤快，飯後就把餐桌上碗筷收拾到廚房，給洗幹凈，隨即大家才坐在副桌上陪著主桌吃飯。

“媽媽，困了！”趙勵南吃飽喝足，小孩犯了困，懶懶的靠在許桃旁邊。

許桃將趙勵南抱到腿上坐著，小孩格外的乖也不鬧，只是靠著許桃打瞌睡。

許桃原本想給趙勵南洗個澡的，小孩靠著她已經睡著了，但這會兒家裏那麽多人，她就去廚房打濕毛巾給小孩擦拭了下身體，隨即把他抱到房間睡覺。

趙勵南睡著後，其他幾個小孩也開始打哈欠，李盼娣也窩在郭萍萍懷裏睡著。

邱正浩更是狂點腦袋，瞧著隨時會睡過去的樣子。

“嫂子，弟妹，你們讓他們和小南一起睡會兒吧！”許桃沖著郭萍萍和張淑芬說話。

其實大家的年紀都比許桃要大一些，但郭萍萍愛人李健樹比趙衛國小一歲，大家的叫法都是隨著男方年紀算，所以許桃叫張淑芬嫂子，稱郭萍萍弟妹。

“不用，他們差不多也該結束了。”郭萍萍搖搖頭。

一群男人難得聚到一起，喝了酒大家都有些頹廢，說起軍旅生涯的傷感，說到未來茫然的喪氣。

幾個女人帶著孩子聽得也不是滋味，但卻都沒敢上前阻止。

最終還是吳惠站了出來，她詢問許桃時間，知道已經晚上九點多了，便開口打斷男人們：“行了，今天就到此為止吧！大家都散了，各自帶著孩子媳婦兒回家！”

時間也不早了，喝了酒的男人沒人阻止怕是能決戰到天亮，吳惠是葉振華的愛人，葉振華又是一幫男人當中最為年長的，又是曾經的班長，所以大家也都會尊重吳惠一些。

吳惠開口提醒，一幫男人也才反應過來紛紛看了看時間。

“都九點了，散了散了。”一群男人站起來紛紛打算離開。

一頓晚餐終於結束，許桃和趙衛國並肩站在院子門口，看到大家都回家後，兩人才關門走到小客廳當中。

“你喝醉沒有？”許桃挑眉詢問趙衛國。

如果沒有喝醉的話，那這些碗筷餐具許桃自然會毫無負擔的丟給趙衛國。

她做了兩桌子的菜，可累得夠嗆。

“有些醉了。”趙衛國點頭，目光看看餐桌，隨即走到許桃身後將人抱住，帶著酒味的腦袋在許桃肩膀上蹭了蹭。

“哦！你喝醉了，那這一桌子的碗筷怎麽辦？”許桃有些可憐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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