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桃看到周海志就心疼,小孩這麽乖，周雨和胡家怎麽能這麽忽略一個才五歲的孩子。

“趙衛國，你先去燒點熱水給他洗澡。”許桃拿著毛巾給周海志擦拭頭發,也不介意小孩撿了一天垃圾，小臉黑乎乎的。

許桃看著小志瘦巴巴的，渾身淋濕,明明不知所措,卻還是沖她露出討好的微笑，她就心口堵得厲害。

如果可以，甚至都想去把胡家給炸了。

“嗯。”趙衛國回應著轉身去了廚房。

房間裏的趙勵南穿著睡衣，本來快要被哄睡著了，聽到敲門聲，又看到是周海志後，小孩就來了精神,踩著小拖鞋跑出來：“小志哥哥，你怎麽了？”趙勵南關心的詢問周海志。

“我……”

“你別管。”許桃揉了下趙勵南的腦袋,她蹲下身體繼續給周海志擦頭發。

“阿姨,我身上臟。”周海志在外面跑了一天,撿了一天垃圾，小孩自己都知道,自己身上臟還有味道。

“沒事。”許桃笑笑搖頭：“你最近是都沒有回家嗎？”

許桃並不知道周海志的具體情況，畢竟只是巷弄裏的鄰居，周圍的左鄰右舍其實也都知道周海志這孩子很可憐,但許桃每天照顧趙勵南，還要在家寫稿子，對巷弄裏的事情並沒有太過關心。

周海志聞言膽怯的搖搖頭。

“媽媽有時鎖門有時不鎖門。”今天可能下雨了，心情不好才鎖了門。

他媽媽討厭下雨,平時一到下雨天就要罵他打他的。

“那鎖門了你怎麽辦？”許桃看著小孩，心疼得快瘋了，她都沒有想到，周雨竟然忽略孩子到這個地步，而這個頑強的小孩，竟然靠自己掙紮著活到現在，才五歲的小孩大半夜在外面無處可去。

現在外面又不像後世，隨處都是監控攝像，任何地方都有路燈，一過了晚上八點，外頭的巷弄就黑漆漆的，她一個成年人單獨走夜路都得害怕，他一個才五歲的孩子難道會不怕嗎？

“我家門口有塊大石頭，我就靠著石頭睡，把石頭當成石頭哥哥。”周海志說著，小孩並不覺得苦也不怕，心思單純的還能苦中作樂。

許桃卻聽著小孩回答想哭，甚至都能想得到這一個小孩如何窩在石頭下面睡覺的畫面，聽得心都顫了顫，半響後，許桃才隱忍著情緒發問：“吃飯了嗎？肚子餓不餓？”

她其他也不想再繼續多問了，越問越了解，她就越是忍不住想去胡家打人，看看五歲的孩子沒回家，他們是否睡得安穩踏實。

而且胡家的所作所為，以前老八巷裏也有老人看不過去，和周雨提了幾句，胡家和周雨都表示讓大家別吃飽了撐的多管閑事。

還說什麽孩子是他們家的，想怎麽養就怎麽養，愛怎麽養就怎麽養，誰都管不著。

周雨也算是讀過書的人，聽人說還是初中畢業，可也不知道腦子是怎麽想的，娘家周家那邊看不下去她虐待外甥，有提過想把小志帶回去養，偏偏周雨還不願意，說小志是她生的，沒有把一個累贅丟給娘家的道理。

嘴上說著好聽，可她非要留下周海志，又不願意養好周海志。

周海志這會兒身體還在打顫，身上衣服濕漉，肚子也餓，許桃柔聲詢問，讓他放松了不少，便又跟著輕輕搖了搖頭。

“等會你先跟趙叔叔去洗澡，阿姨去給你煮面條吃。”許桃摸摸小孩的頭發，站起來牽著小孩往廚房走。

“阿姨，不用麻煩。”周海志不太好意思。

他只是實在被雨淋得冷了才來敲門的，平時睡覺的那塊大石頭擋不住雨，就想著可以來許桃阿姨家的客廳裏睡一覺，不用睡床，不淋雨就好。

“不麻煩。”許桃笑著回話。

趙勵南看許桃牽著周海志哥哥，小孩穿著小褲子，踩著拖鞋也湊到許桃另外一邊，小手占有欲的牽住許桃的另外一只手，然後小孩沖周海志傻笑。

周海志看了看趙勵南，小孩眼眸裏都是羨慕，然後低垂下腦袋。

其實巷子裏的小孩都羨慕趙勵南，不管父母疼愛不疼愛的小孩，都覺得趙勵南最幸福。

“熱水還得等一會兒。”趙衛國燒起了大鍋竈，大鍋竈也打滿了水。

現在的生活不方便，也沒有熱水器，所以著急也還是得等水燒熱，趙衛國也往土竈裏塞了幾塊大柴火，很快鍋裏的水就燒熱了。

“我帶孩子去洗澡。”趙衛國將熱水裝到水桶裏，提著熱水，招呼周海志去廁所洗澡。

“爸爸，我也去。”趙勵南這小孩愛湊熱鬧，也喜歡跟著趙衛國洗澡，雖然小孩之前洗過澡，但小孩這會也還是想跟著一起去。

許桃伸手一把將小孩撈住，阻止了小孩去湊熱鬧，伸手捏捏小孩的鼻子：“不許去添亂。”

“媽媽，小南沒去添亂。”鼓著小臉頰反駁，一副許桃冤枉他的表情。

“你去了就是添亂。”許桃沒好氣回話，然後問小孩：“你餓嗎？媽媽要給你小志哥哥煮面條吃，你要不要吃？”

“要吃。”趙勵南雖然晚餐吃得小肚子圓嘟嘟，但許桃問，小孩立刻就是回要。

“行吧！”許桃也樂意縱著小孩，便在煮面條的時候多煮了一點。

“媽媽，小志哥哥怎麽了？”趙勵南雖然懵懂天真，可小孩也還是疑惑，所以許桃煮掛面的時候，趙勵南就壓低聲音仰著小腦袋詢問。

許桃看了一眼鍋裏的面條後，才低頭彎腰蹲下和小孩面對面，她說嚴肅事情的時候，都喜歡和趙勵南面對面的說：“小志哥哥媽媽對他不好，他今天沒地方睡覺，所以等會兒吃完面條，你和小志哥哥一起睡覺，可以嗎？”

周海志說想來家裏客廳裏躲雨，可小孩才五歲，許桃能冷心冷肺嗎？她不能！反正她作為正常的成年人，她做不到對周海志這個才五歲的可憐小孩不管。

“嗯，小志哥哥和我一起睡嘛！好啊！”趙勵南咧嘴笑。

小孩反正也覺得每天爸爸媽媽哄他睡著，他早上醒來都是一個人好不開心，有小志哥哥一起睡的話，他應該會很開心的。

“另外，媽媽會拿一套你的衣服給哥哥穿，小志他身上衣服都濕了，沒衣服穿，可以嗎？”許桃又繼續問小孩意見。

她要拿趙勵南的衣服給小志穿，他們身高差不多，甚至小志瞧著比小南還要瘦小，衣服應該會剛好合身，但許桃雖然是大人，可拿趙勵南的衣服，也得征求小孩的意見。

在這種事情上，許桃一向開明，也不會隨意拿小孩衣服，她雖然可以直接做主，但她也舍不得趙勵南不高興，而且趙勵南一向大方，小孩應該不會介意。

“知道啦！媽媽！沒有小豬和小狗的都可以。”趙勵南對於自己喜歡的衣服還是不舍得。

小豬和小狗的衣服都是許桃帶小孩購買的時候，小孩自己挑選的。

“行，我家小南真棒。”許桃捧著小孩臉頰親了一口誇讚。

趙勵南立刻小臉紅撲撲的也回親許桃，許桃和趙勵南商量完畢，就去房間裏整理了一套趙勵南的衣服送到廁所那邊。

“趙衛國，我拿了一套小南的衣服過來，等洗好澡，你讓小志穿上。”

“好。”趙衛國打開廁所的門，接過許桃手裏的衣服。

許桃送完衣服回來，鍋裏煮的青菜雞蛋面條也可以出鍋了，許桃拿了兩個大湯碗裝起來，再拿著兩個小碗放到外面桌上。

趙衛國帶著周海志洗好澡回來，周海志很乖，洗澡基本都不需要趙衛國幫忙，但小孩年紀不大，所以很多時候還是趙衛國幫忙，周海志原本是有些怕趙衛國的，男孩子對個子高大的趙叔叔一向都是害怕且崇拜。

趙衛國又不會嬉皮笑臉，雖然不至於太嚴肅，但給巷子裏的小孩印象都是很威嚴的。

“洗好了，快來吃面條。”許桃看著趙衛國拎著水桶，周海志穿著趙勵南的衣服回來，瞧著很合身，便笑瞇瞇的招呼小孩。

周海志十分拘謹的坐在桌子上，這不是他第一次來趙家吃飯，趙勵南生日的時候，他也來吃過晚飯，也是從那一天開始，胡家更是三天兩頭不給飯吃，後面他沒辦法才開始出門撿垃圾賣錢。

想到這裏，周海志忍不住有些鼻酸。

“謝謝阿姨。”道謝完，小孩便開始拿著筷子吃面條。

小孩子應該是真的餓了，周海志吃得也有些急。

趙勵南晚飯吃飽了，倒是不怎麽餓，但小孩也抱著小碗，吸溜一口面條，就笑瞇瞇的問周海志：“小志哥哥好吃嗎？”

許桃聽著小孩問話就覺得好笑，幸虧小孩天真懵懂，也都能理解意思，不然偶爾小孩說的話，還真需要翻譯一下。

“好吃。”小志也聽得懂趙勵南的意思，便點頭回答。

“嗯嗯，我媽媽做得面條最好吃。”小孩很開心媽媽煮的面條受到誇讚。

“小志多吃點，阿姨煮的多。”許桃也坐在旁邊，看兩個小孩吃面條，周海志吃得快，一小碗很快就見底，許桃便又給小志裝了一小碗。

趙勵南吃了一小半，小孩就不太吃了，只是抓著筷子看著許桃：“媽媽，小南吃不下了。”

許桃一日三餐做飯油水都足，夜裏也早睡，基本沒有準備過夜宵，趙勵南三餐也規律，小孩平時這個時間點已經在睡覺了，她也猜得到小孩吃不了多少，這會兒抓著筷子都開始打瞌睡了。

“那就不吃了。”雖然不想小孩浪費，小孩碗裏的面條還剩下一半。

可許桃卻也不希望小孩難得吃點夜宵，吃不下還要被她數落浪費，大晚上的，吃撐了到底沒必要。

“困了嗎？要不要先去睡覺？”許桃給小孩擦了擦嘴，軟軟的詢問。

“嗯，要睡覺，媽媽。”趙勵南撒嬌的沖許桃伸出兩只小胖胳膊。

許桃拿小孩沒辦法，便伸手將小孩抱起來進房間，趙衛國則繼續坐在客廳裏陪著周海志吃面條。

“不著急，慢慢吃。”趙衛國看到許桃帶著趙勵南回房間，周海志立刻著急吃面條的樣子，出聲提醒。

周海志小臉都埋在碗裏，聽到趙衛國說話，眼睛望向趙衛國，隨即輕聲道謝：“謝謝趙叔叔。”

趙衛國點點頭讓周海志繼續吃面條。

許桃把趙勵南抱回房間沒多久，小孩就睡著了，生物時鐘很準時，入睡得也快。

許桃再次出來時，周海志也吃飽了，小孩準備收拾碗筷去洗，卻給趙衛國給攔下來了。

“小志，碗筷你趙叔叔會洗，你去睡覺。”許桃叫喚周海志，拉著周海志走進趙勵南的房間。

“阿姨，我和小南睡嗎？”周海志進房間，也看到了已經睡著的趙勵南：“其實我可以在外面……”

許桃卻沒給小孩說完的機會，伸手將小孩抱起來放到床沿上坐著，再伸手將小孩腳上有些不太合腳的鞋子脫掉。

“趕緊睡覺吧！很晚了，乖。”許桃並沒有多說什麽，只是安撫小孩，讓周海志躺下，順便給他蓋了小毛毯。

周海志已經很久沒有躺在這麽舒適的床上了，他乖乖的躺著，眼睛望著站在旁邊的許桃，只覺得許桃阿姨格外的漂亮，而床上的枕頭還有香味，一切都像是不真實的一樣。

好像在做夢，夢裏才會有這麽柔軟的床吧！

“閉眼睡覺。”許桃沖小孩笑，然後轉身關燈關門離開。

周海志躺在床上，看著熄滅的燈光，在側頭看看旁邊的小南弟弟，小南弟弟已經睡著了，他小手撫摸著柔軟的毯子，不知不覺的便也跟著睡了過去。

趙衛國洗好碗筷，整理好廚房就回了房間。

“都睡了？”

“嗯，都睡了。”許桃躺在床上，看到趙衛國回來就點了個頭。

她剛才關燈沒多久，周海志也睡著了，兩個小孩腦袋並排湊在一起睡得很香。

而周海志和趙勵南靠在一起，那明顯的瘦弱和營養不良就越加的突出，顯得趙勵南白胖軟乎得像個小包子。

“半夜你有時間起來看看，周海志淋了雨，可能會引起高燒。”周海志本身就營養不良瘦弱，又不知道淋了多久的雨，雖然許桃給小志喝了一碗姜湯，卻也還是有些不太放心。

“嗯。”趙衛國沒意見的點頭。

“不早了，睡吧！”趙衛國關了燈躺上床，摟抱著許桃。

許桃後背貼著趙衛國的胸膛，倆人都很習慣這個睡姿，許桃也確實疲憊了，打了個哈欠就閉眼睡覺。

因為滴滴答答的雨水，使得夜晚的燥意稍退，人睡得也踏實。

半夜兩點，許桃迷迷糊糊睡得沈，趙衛國卻將她叫醒。

“幹嘛呀！”許桃睡得正舒服，卻被叫醒，便有些不滿的沖趙衛國兇喝，還擡手將男人靠近的臉給推開。

趙衛國無奈的嘆息一聲：“周海志和小南都發燒了。”

“嗯？發燒了！”許桃睜開桃花眼，睡眼惺忪，但意識卻逐漸開始回籠：“小南也發燒了？”

趙勵南體質不錯，來羊城後，許桃又照顧得仔細，從火車上那次高燒後，小孩一直都健健康康的，像一只小老虎一樣。

“應該是被小志傳染了，小志燒得厲害，小南好一些。”趙衛國解釋。

兩個小孩湊在一起睡，過點病氣很正常。

“那怎麽辦？外面還下雨嗎？”許桃爬起來著急詢問。

“下著小雨。我們得送孩子去附近診所看看。”醫院距離有些遠，但水蔭路附近還是有小診所的，這個時期，小診所也很普遍，大多數人有個頭疼腦熱也都是先去的小診所。

“好。”許桃自然沒意見，爬起來迅速的換了睡衣。

“周海志燒得格外厲害。”許桃去了隔壁房間，分別感受了一下兩個小孩的額頭溫度，周海志明顯更燙。

“嗯，你抱小志，他瘦，輕一點。”趙衛國之前抱了小志，也知道趙勵南的體重，周海志別看大趙勵南兩歲，可卻還沒趙勵南重。

也不是趙勵南胖，小孩長得其實剛好，只是周海志實在是太瘦弱了，給周海志洗澡的趙衛國十分清楚，周海志瘦得沒幾兩肉，渾身骨頭都根根分明。

“好。”許桃答應著去抱起周海志。

大半夜的，許桃打著傘抱著周海志走在前面，趙衛國打著傘抱著趙勵南走在後面，順便拿著手電筒給許桃照路。

周海志燒的迷迷糊糊的，小孩只感覺到有人抱著他，耳邊都是喘息聲和雨水打在雨傘上，滴滴答答的聲音。

“阿姨……”周海志瞇著眼睛叫喚，他聞到了許桃身上熟悉又安心的味道。

“嗯，我在，小志別怕啊！”周海志聲音很小，但許桃還是聽到了，便柔聲安撫小孩。

水蔭路的小診所是一個中年大叔開的，專門處理一些簡單的頭疼腦熱，而且醫生就住在小診所的樓上，趙衛國和許桃一路走了大概十多分鐘才到，趙衛國在樓下敲門就把醫生叫醒。

醫生似乎也很習慣這種半夜被打擾，畢竟水蔭路的老巷子裏小孩多，小孩半夜不舒服著急送來的也不少，所以診所裏退燒藥和退燒針都準備不少。

他迅速給周海志和趙勵南都量了體溫，周海志燒得厲害，39度的高燒。

趙勵南還好，只是被過了病氣，許桃平時又將小孩照顧得很好，所以趙勵南只是比平常體溫高了一點點。

“這個燒得厲害，得打退燒針，這個就別打針了，我開一些藥你們餵他吃下就好。”醫生說道。

周海志靠在許桃懷中，燒得迷糊又打了針，一向堅強乖巧的小孩，趴在許桃懷裏哼唧，還聲音極淺的叫喚著媽媽。

許桃抱著周海志忍不住心酸，小孩顯然是渴望媽媽疼愛的，可惜周雨沒能當一個好媽媽，也沒能照顧好這個小孩。

在小診所給周海志打了退燒針，餵趙勵南吃了退燒藥，夫妻倆兒又帶著孩子們回家。

回去時的雨勢比來時還要大一些，到家時，趙衛國和許桃身上都打濕了。

“快把衣服換了。”趙衛國身強體壯，但他腿受過傷，陰雨天氣都會疼，今天還抱著孩子跑了診所來回，回到家後，趙衛國的狀態也不太好。

許桃淋了雨，回家立刻忙碌著煮了姜湯灌下，還得時刻註意著周海志和趙勵南的情況，後半夜基本就沒閉眼。

“你腿疼？”許桃喝完姜湯，去看了孩子回來，就看到趙衛國坐在床上按著腿。

許桃也才想起趙衛國是因為腿傷退伍的，趙衛國平時生活都很正常，夜裏精力也一向旺盛，該男人的時候都特別男人，許桃也漸漸都快忘記了趙衛國還有腿傷這回事。

“疼得厲害嗎？”許桃走過去關心的問。

“沒事。”趙衛國沖許桃笑笑。

這點腿疼他倒是能忍得住，但這卻是腿傷後第一次遇到下雨天，也是頭一次感受到這腿抽疼，趙衛國自己也有些沒反應過來。

之前退伍時，他看過傷情鑒定報告，這幾個月腿也沒有疼過，正常行走和以前無異，他甚至都有些懷疑部隊的鑒定報告出了問題，心裏多少有些疙瘩存在，也是直到這會兒腿疼起來，趙衛國才突然明白釋懷過來，忍不住苦澀一笑。

“快躺下睡會兒，不困嗎？”趙衛國伸手把許桃拉著坐下。

“天都快亮了，你快睡會兒吧！你白天要開車得休息好，沒睡好，開車容易出事。”許桃卻讓趙衛國睡。

她累一點，白天也可以補覺，折騰大半夜，一大碗姜湯下肚，她暫時沒有什麽睡意。

“一起睡。”趙衛國卻拉著許桃躺上床，摟著她的細腰。

許桃靠著趙衛國，倒也沒有爬起來，睡不著也躺著陪他。

趙衛國也沒睡，腿時不時抽疼，他便盡量分散自己的註意力，大掌捏著許桃的細腰，蹭著女人柔軟的脖頸，在上面緩緩的親吻。

“別鬧。”許桃怕癢的縮縮脖子。

趙衛國也沒有更加放肆，許桃嬌嬌的抗議，他也就停下了吃豆腐的行徑。

“趙衛國，我有點想收養周海志，他太可憐了。”許桃靠著趙衛國，語氣有些難受的說話。

“那就收養。”趙衛國回話。

“你不介意？收養一個小孩會多很多麻煩的。”許桃沒想到趙衛國輕松就回答她。

從趙衛國的口吻當中，許桃甚至能夠感覺到，趙衛國真的很坦蕩，他說話時，也沒有絲毫的猶豫。

“我知道，我相信你也考慮過這一點。”許桃做事情都挺有分寸的，如果不是考慮過可能性，也有這個想法，她是不會說出來的。

她既然都考慮好了，趙衛國自然不會有意見，那小孩確實挺可憐的，趙衛國第一次看到小孩能瘦得皮包骨，明明比趙勵南大兩歲，卻都沒有小南健康。

“其實以我們兩個的經濟情況，收養周海志問題不大，不過……”許桃卻也還是有些無奈。

收養一個孩子，畢竟不是養小動物，而且就算是養小動物，許桃都得再三考慮清楚，她不能隨意簡單的做一個決定，後面又傷害小志。

周海志太苦了，她如果給他送去一點光亮，最後又把光亮熄滅，那毫無疑問才更加殘忍。

“算了不想了，可能我們願意收養周海志，胡家那邊，小志他媽媽可能也不會同意！”許桃沒等趙衛國回答，就徑自又說了話。

“嗯。”趙衛國點頭。

其實在鄉下，再溫省農村老家，小孩子過繼或者收養的例子很多，不過農村收養，大都是因為有特殊情況，而且幾乎都是選擇一些年齡小，不記事的小孩收養，同時也基本都會讓小孩和原生家庭斷絕關系。

可周海志的情況也確實特殊，人家怎麽說都是有後爹和親媽的，他們就算想收養，也不好收養。

“你快睡，我陪著你。”許桃轉身將自己往趙衛國懷裏靠。

外面下著雨，屋裏涼爽許多，靠著趙衛國，溫度剛好舒適，許桃便忍不住往他懷裏鉆了鉆。

“你也睡吧！”趙衛國輕輕在許桃的額頭上落下一吻。

“好。”許桃閉著眼打個哈欠回話。

這次躺下，趙衛國和許桃都沒有再起來，夫妻倆人都睡了會兒，天亮時，外頭淅淅瀝瀝的雨終於停了，五六點鐘，太陽就升起。

許桃像是往常一樣起床煮粥，趙衛國也跟著起了床。

“小志哥哥！”趙勵南醒來，小孩醒來幾乎都是自己一個人，今天醒來發現旁邊還躺著小志哥哥，小孩就嘻嘻笑。

周海志其實早就醒了，他看到趙勵南在睡覺也就沒有打擾，隱約聽到外面廚房有做飯的聲音，他知道是許桃阿姨和趙衛國叔叔起床了。

他也很想起床，可又太貪戀溫暖舒適的床了，所以便一直睜著眼睛躺著，他告訴自己，再躺一會兒，就躺一會兒，結果就躺到趙勵南弟弟醒來。

“你醒了？”小志抿著嘴詢問。

“嗯嗯。”趙勵南點頭，小孩從床上坐起來：“媽媽。”小孩平時起床，自己都會出去找爸爸媽媽。

今天看到周海志也在，小孩開心的和哥哥在床上玩了會兒，就扯著嗓子呼喊許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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