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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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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西法忽然沈下臉來,抹了把眼淚,接著擡起一邊嘴角,譏諷地笑了:“哥哥,你是不是還想說,等我的本性回歸了,我會後悔今天所做的事?”

方俊宇楞住,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

“接著,你會勸我放了顧清哲,我一向很聽你話的,所以,你就把顧清哲從我的手裏救出去了。”

路西法邊說邊站起身,再一次居高臨下地看著方俊宇,方俊宇低下頭,重重地嘆了口氣。

路西法更浮誇地冷笑起來:“所以說,哥哥,你是默認了嗎?你剛才是在利用我對你的感情,對我進行心理誘導,讓我不知不覺按你的意願行事啊。”

方俊宇抿緊嘴唇沈默不語,他知道解釋已沒有任何意義,因為路西法的話是對的。

可是,他雖然想要利用路西法對自己的依戀和愧疚,誘使他放過顧清哲,但那種臨死前和情同手足的弟弟惜別的心情,還有那些推心置腹的勸說,都是發自真心的。

“方俊宇,你可真是厲害啊,我差一點就上當了呢!可是,作為你的接班人,我的本事也不差!”

路西法回頭看向玻璃籠,點了下頭作為旨意,押制顧清哲的兩人立刻采取行動,把顧清哲拖向籠中左側的十字架。

“你們……幹什麽……放開我!”

顧清哲驚恐到了極點,他拼了命地掙紮,可是在那兩個強壯的男人鉗制下,所有的反抗都是徒勞,他撕心裂肺地咒罵,卻無法阻止兩臂被強行打開,分別綁在十字架的兩端。

“放開我!路西法,你、你到底要幹什麽?你要殺就殺,為什麽把我關在籠子裏?亦銘哥……亦銘哥……”

顧清哲越反抗就越絕望,他逃不掉,卻又不知道接下來會遭遇什麽,再堅強的人都會被這種未知的恐懼所震懾,顧清哲咒罵的聲音越來越微弱,最後,他低下頭,念著歐亦銘的名字,小聲啜泣。

顧清哲情緒失控,所以他沒有註意到,把他的手臂綁在十字架上的鐵鎖有些反常,一直在揪心看著他的方俊宇卻發現了個中玄機。

鐵鏈在手腕上繞了好幾股,緊得深入皮肉,為的是確保被縛之人無法逃脫,可是綁縛顧清哲的人在將鐵鏈繞到最後一股後,把鏈條的終端插進了鐵架上的一個凹陷處,而那處凹陷上方安裝了一個電子指示燈,鏈條插入後,那個指示燈就亮起了紅光。

也就是說,顧清哲被鎖在十字架上,而這個鎖扣,是由某種電子系統操控的。

為什麽要這樣做?

“路西法,你……”方俊宇下意識地開口詢問,可是路西法置若罔聞,向著籠子慢慢踱步。

路西法邊悠哉走去,邊慢條斯理地說:

“哥哥,你可是上萬人的精神領袖啊,你的信念怎麽能說變就變呢?我記得你把兄弟們從世界各地召集起來的時候,你所布施的那套義理,可是天海大人用生命獻祭的。”

路西法走進籠子,站在顧清哲面前,瞇著眼看他,在顧清哲的抽泣聲中,他竟然得意地笑出了聲。

接著,他將右手擡起,向旁邊一攤,一個信徒將一團黑布放到他手裏,他猛地扳起顧清哲的下巴,將那團黑布塞進顧清哲的嘴中。

“嗚……”顧清哲本能地掙紮,路西法又從信徒手中接過黑膠帶,封住了被黑布占滿整個口腔的嘴。

“嗚——嗚——”顧清哲撕心裂肺地叫喊,因為聲音不能爆發出來,一口氣悶在胸腔裏,變成像是能震碎胸骨的悶吼。

他就像只被人按在氈板上的羔羊,恐懼又絕望地掙紮、哭叫,淒慘的樣子讓人心疼。

方俊宇不禁向前爬了幾下,低聲下氣地勸說:“小初,你放了他吧,他是無辜的,你恨的人是我!是歐亦銘!”

“不用你提醒我!”路西法終於回頭看向方俊宇,他獰笑著,眼神裏透出危險的氣息。

“不過,正如哥哥你當年告訴我的,不能輕易殺了歐亦銘,我是哥哥一手調.教出來的,就更不能用低級的覆仇辦法了。”

“你……你到底要幹什麽?”方俊宇的聲音有些顫抖,連顧清哲都止了哭聲,提心吊膽地看著路西法。

“哥哥你這麽聰明,想必我只要稍微做些提示,你就能明白了。”路西法在籠子裏踱起步子,像是藝術家欣賞自己的傑作一樣得意。

“第一個提示,看到那條在地上的管子了嗎?它連著的罐子裏,放的是一種氰.化物氣體,專門用來給動物做安樂死的。

“不過,為了不辜負這場表演,我讓人把這種毒氣做了改良,它不再是安樂致死的溫性毒氣,從吸入到死亡,受體會經歷一段很痛苦的時間。”

“嗚……”顧清哲因為恐懼而發出本能的呻.吟。

“第二個提示,”路西法走到兩個十字架之間,指著從籠頂垂下的氧氣罩,“這個氧氣罩上有個氣閥,打開後就能從外面的氧氣罐裏輸送氧氣了。”

路西法又走到位於籠子右側的十字架前,這時他臉上的笑容有些僵硬,但轉瞬過後,就又恢覆了邪性。

“哥哥,這個十字架,是為你準備的,綁著你和顧清哲的鐵鏈都被插進了一個暗鎖裏,暗鎖的開關,在那裏。”

方俊宇循著路西法的眼色看過去,玻璃籠前放置著一個實驗案臺,空蕩蕩的臺面上,只放著一個像電器遙控一樣的長方體,上面只有一黑一白兩個圓形凸起,不消說,那是分別控制兩個十字架暗鎖的按鍵。

路西法:“這兩個按鍵是串聯在一起的,也就是說,按下了一個,另一個就自動失效。”

方俊宇已經大致猜到路西法布局的意圖,他的呼吸開始加重,腦子裏很亂,眼眸開始無助地游移。

卻聽路西法下了命令,於是他被兩個人拖起傷痕累累的身體,赤.裸的上身被粗暴地套上件襯衣,接著他們把他拖進籠子,像對待顧清哲那樣,把他鎖在十字架上,接著,用布和膠帶封緊了嘴。

路西法走到他面前,溫柔地撫摸他的臉,說話的語氣裏帶著疼惜:“哥哥,其實我很痛苦的,我不想失去你啊。可是我不能容忍你背叛我們的組織,如果你堅持維護與我們對立的世俗世界,那麽,就讓我親手把你送到天海大人身邊,去接受他的懲罰!”

路西法說到這裏,眼神恢覆了狠決,臉上也再次浮上笑意,他又開始在籠子裏悠哉漫步。

“其實,你何必求我放過顧清哲呢,我給顧清哲留下了一線生機啊,這就要看歐亦銘怎麽選擇了。”

顧清哲這時也已經想明白了自己的處境,他的喉嚨裏發出微弱的呻.吟,轉頭看向方俊宇,眼神悲傷又無奈。

“哥哥,你不是一直都想搞清楚歐亦銘的感情嗎?這樣的局面,就是最好的驗證呢!你說,他會選擇你,還是選擇這個新歡呢?”

路西法走到顧清哲面前,把手伸進顧清哲的衣領,戲謔地撫弄他的脖頸和鎖骨,顧清哲怒目瞪他,嘴裏發出憤恨的悶吼,拼命扭動身體反抗。

“這場驗證歐亦銘真心的局,如果只在這個封閉的地方進行,那也太沒意思了。歐亦銘既然是個虛偽的人,那麽,我們就讓世界各地的人都來看看他的選擇。”

方俊宇瞠目看向路西法,就連顧清哲都停止了反抗,看著路西法,眼眸因恐懼而微微顫抖。

路西法玩弄夠了顧清哲,便放過了他,又走到方俊宇的身邊。

“哥哥,我是你的人,如果我對歐亦銘的報覆僅限於這樣的程度,怎麽對得起你這些年來對我的調.教呢?你不是對這個傷害你的世俗世界心生同情嗎?那麽,就讓這個世界上的人來決定你的命運吧。”

怎麽決定?!

方俊宇一時想不出來,但他能確定的是,路西法要用這樣的一個局面,向所有的“明少年”證明,這個世界上的人是冷漠和虛偽的,如果想要避免傷害,想要得到解脫,就應相信天海大人的道義。

所以說,這場局面,不只是路西法向歐亦銘的報覆,更是他面向全世界的一場布道!

既然如此,那麽路西法就抱著彰顯天海大人神諭的目的來進行這場表演,那麽,也就是說……

明天海在十年前就已經猜斷了歐亦銘的心意,所以這場生與死的局面中,歐亦銘只有選擇了方俊宇,才能證實明天海當時的判斷!

可是,如果歐亦銘選擇了顧清哲呢?

方俊宇想到這裏,忽然難以控制地粗重喘息,盯著路西法的眼神飽含驚恐,卻又有些膽怯。

路西法的笑容裏有做作的同情:“哥哥,所以說,我根本就不舍得殺你啊,可是,你又不忍心看顧清哲死,對嗎?”

路西法又走向十字架間的氧氣罩,右手在吊著氧氣罩的輸氧管上來回摸索。

“哥哥,你真的很厲害,攪得我的心啊,一直搖擺不定。我當然篤信天海大人,但是,你說的那些話,我也聽進了幾分。

“可是畢竟,天海大人用生命為他的道義獻祭,如果你只靠一張嘴,也就相形見絀了吧。所以啊……”

路西法走回方俊宇身邊,緊緊地擁抱他被綁在十字架上的身體,臉靠在方俊宇的肩上抽泣起來:“哥哥,你一定可以活著走出這個籠子的,可是,如果你寧可死都不願回到我的身邊,那麽,我成全你。”

方俊宇不明白路西法的話,路西法放開他,擦擦眼淚,轉頭看向懸垂的氧氣罩,方俊宇隨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哥哥啊,你會不會把這場局,做成你的獻祭呢?”

方俊宇的眼眸倏然收緊。

那一刻,他想明白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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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顧清哲:我怎麽這麽倒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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