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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世界是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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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微信?”許一狐疑的看著對方,她的微信又不值錢,這賭註太輕了,對方是篤定她一定會輸,“好,一言為定。”

“我跟你比。”周至直起身拿掉墨鏡,深邃黑眸裏全然是冷,擡手點了點趙覺,“趙覺。”

許一立刻轉頭看他的眼,口型詢問,“我不行嗎?”

要微信是很嚴重的事嗎?就算她輸了,她可以把趙覺單獨放一個分組,每天發朋友圈只對趙覺可見罵他。

周至修長的手指上勾著墨鏡,目光很深,註視著許一。

“我會努力贏的。”許一的心臟砰砰砰的跳,周至的眼像是深海,有著吸力,她壓低聲音也壓下了情緒,“你放心。”

“周至,你要比?”趙覺嗤之以鼻,“不過你輸可不是這個賭註。”

周至的手拿弓很危險,許一反應極快,一把按住周至的手,也就撞進了他溫熱的手心,他的指腹有薄繭,有種粗糲感。許一的心砰砰跳,但沒有松開,她攥了下周至的手指,提醒他不要沖動,面對趙覺擡起下巴提高聲音說道,“我的射箭是周至教的,你能贏我再跟他比。如果你連我都贏不了,你有資格跟他比嗎?”

周至垂下了稠密的睫毛,看著許一皙白纖瘦的手指落在他的手心裏。

她的手指很軟,手心裏有汗。

“你還能再狂幾分鐘,等會兒趙覺哥哥會教你做人。”趙覺的目光掠過許一和周至緊握的手,不過很快他們就分開了,他歪了下頭,“你是周至的妹妹還是周至的女朋友?”

“你管人家是什麽,你能不能比吧?”身後一道嚴肅的聲音響起,許一握著弓回頭看到戴著帽子墨鏡的秦川正往這邊走。

他一邊走一邊罵罵咧咧,“廢話那麽多,趙覺你的出生技能點是不是都集中在嘴上了?”

“教練!”除了趙覺,其他兩人立刻站直規矩起來。

“嗨,早上好,周至家的小孩。”秦川跨過柵欄,手指勾著墨鏡邊緣拖到眼下,朝許一看來,“膽量不錯,挺有勇氣,練了一個月就敢跟職業運動員叫板。”

秦川在國家射箭隊八年,擔任了好幾年的隊長。曾經的黃金手,拿過不少獎牌。前年跟周至在世錦賽上搭檔,團體賽拿了冠軍後光榮退役。

但秦川這幾句話讓許一不服,她抿著唇沒有說話,脊背挺的筆直。

“那就讓我看看你的實力。”秦川走了進來,從褲兜裏摸出哨子戴到脖子上,一拍手掌,“許一打贏吃飯,中午請你下館子,餐廳隨便選。趙覺打輸吃席,自己找根麻繩吊死。開始吧,我給你們做裁判。”

周至的指尖很輕的撚了下,落入褲兜,但觸感似乎還在,軟綿綿的纏繞著他的指尖,絲絲縷縷。

他擡起下頜看著許一走到陽光下調整弓箭,許一的恢覆能力很強,她的腿已經不那麽瘸了。

秦川叼著哨子吹響,往後靠在欄桿上,揚聲,“六支箭,許一先射。”

兩個人走到靶位上,秦川側了下身,歪到周至這邊,“不就是要微信,多大事?就算是輸了,你家小孩也不吃虧。”

周至重新把墨鏡戴回去,語調冷淡,“趙覺敢打她主意,我會弄死他。”

“真沒看出來,拽如周至,居然操著一顆老父親的心。”秦川從褲兜裏摸出一根棒棒糖,遞給周至,“我十五歲就談戀愛了,許一也不小了,在早戀市場裏也算是晚了。”

周至緩緩轉頭看過去,冷冷看著秦川。

“你不早戀,不代表她也不會早戀,這就管的寬了。”秦川剝開棒棒糖的包裝紙,咬在齒間,“不要拉倒,我就這一根。最近管得嚴,不讓在訓練場抽煙。他們比你湊什麽熱鬧?許一比輸了,你真上去跟趙覺打?”

周至沒說話。

秦川接著說,“許一這狀態調整挺快,那麽大的事故在她身上居然沒有留下太多的陰影。”

許一調整好護具,回頭看周至。

這一個月她幾乎每天都在訓練場,從早練到晚,曾經失去的東西一點點撿回來,精準度是越來越高。

第一次握著弓箭站到這樣的場地,說不緊張是假的。這不是她練了六年的熟悉的短跑,這是她的開始,她新的起點。

這裏聚集著射箭高手,他們有著更專業更穩定的水平。

“不要害怕。”周至拿下墨鏡,註視著她,語調低沈,“平時怎麽練今天就怎麽打,輸贏都沒有關系。”他頓了下,說道,“我在你身後。”

許一很快的揚了下唇角,又落回原處。

“哦。”她很輕的應了一聲,落進了早晨的光裏,沒有飄太遠。

風拂過她耳邊的碎發,她擡手把頭發夾到耳後,轉過頭看靶場盡頭。哨聲響,許一拿起了第一支箭搭上了弓。

她深吸一口氣拉開了弓,弓被拉到了極致,箭弦貼著臉側異常鋒利。這把弓比她之前用的訓練場弓要重一些,金屬弓片冰涼,通體白色在太陽底下反射出光。耳邊靜了下來,聲音被她摒除在外。

她在射出箭那一瞬間,忽然就起風了。

周至教過她風速公式,可許一數學不行,對於公式她始終是一知半解。她只會憑著本能,感受風速去移動手裏的弓。她在仙山鎮也練過室外,這個方式精準度很高。

箭尾劃過空氣發出銳利的鳴叫,長箭飛出砰的一聲紮到了靶上。

電子感應器上跳出數字:七環。

風把箭吹歪了。

“一個月能練成這樣很可以了,難怪敢叫板省隊運動員。”五十米七環對於一級運動員來說可能是普通成績,但許一這種業餘選手,曾經的短跑運動員。只練了一個月,能在室外打出七環,已經超越了百分之九十的普通人。

秦川吹了一聲哨,示意趙覺射箭。

趙覺拉弓射箭,輕松的射出第一箭,十環。他非常自信,五十米對他來說就是小孩玩意。

周至看著許一的背影始終沒有說話,許一很瘦,肩胛骨在衣服下面非常清晰,很難想象她那麽瘦的身體裏蘊藏著無窮的力量。她拉弓時,整個人鋒芒畢露。

“江璐昨天跟我打電話要你的微信,我還沒給,想今天見面問問你意見,她也在H市。”秦川說,“她在追你。”

“微信不加人,沒興趣,畢業之前不談戀愛。”周至全神貫註看許一,昨天吃飯時碰到江璐了,他已經明確拒絕了,沒想到江璐會去找秦川。

秦川斜著肩膀靠在欄桿上,叼著棒棒糖,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你今年才大一,畢業還得四年,至哥牛逼啊。”

許一開始射第二支箭,她拉開了弓卻遲遲沒有射。又起風了,她運氣極其不好。

周至不想搭理秦川的閑聊,專註的看許一。

三十秒預瞄時間,周至看著時間。

許一在等風。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秦川說,“你怎麽帶許一來這裏射箭?”

“我想帶她進射箭隊。”周至語調很輕,心裏在計時。

五。

四。

“她?射箭隊?”秦川震驚,“短跑轉射箭?怎麽可能!”

三、二。

許一在最後一秒松開了手,長箭離開她的手指飛向箭靶。風吹動她耳邊碎發,她站的很直,反曲弓回彈撞到她的懷裏又垂落。

靶場盡頭電子計數跳出數字:十環。

許一在風裏射出十環。

“怎麽做到的?”秦川也楞住了,許一射箭的軌道很不尋常,非常刁鉆,跟他們尋常訓練的方式不一樣。她松手那瞬間,秦川覺得這支箭會落到七環。不管怎麽算,都不會超過八環,可許一射出十環。

箭壓著十環線,十分。

周至站直停頓片刻,擡起手臂緩慢的鼓掌,他的嗓音冷沈,“可以,按照你的節奏來,不要被其他人影響,你的目標只有靶心。”

射箭和短跑有相似的地方,他們在同一個賽場,同一個起跑線。可他們有各自的跑道,想要贏就不要看別人怎麽跑,只能看自己面前的路,不能分神,不然會摔。

她專註自己的跑道,一直往前。

許一揚了下唇角,指腹摩挲過弓身。這把弓上刻著兩個字母ZY,這是許一拿到弓時發現的,握弓時手正好能碰到。

可能是品牌做的特殊設計,但許一認為Z是周至的至,Y是許一的一。

風對每個人都有影響,趙覺的第二箭是貼著十環線的九環,壓線算高環,他差一點。

許一落後兩分,還有四支箭。許一深呼吸,平覆心情,讓自己沈到了最低處,拿出背上箭囊中的箭搭上了弓。

嗖的拉到了極致,她握著弓弦在等風拂過臉頰旁邊的頭發,微歪了下頭。看視線裏的那個黑點,她這一個月練的都是七十米,打五十容易的多。

在倒數第三秒,許一餘光看不遠處的周至,松開了箭。

她仰起下巴,潔白的皮膚在光下一塵不染,發絲撫著她的臉頰。她站在光裏,身上也有光

十環。

許一沒有看趙覺打多少,松手那瞬間反曲弓回彈撞到懷裏。她的手指嗡鳴,耳朵也嗡鳴,興奮讓她頭皮發麻。她的胸膛裏有滾燙的液體在流淌,沸騰著燃燒著。

仿佛,她又回到了曾經的賽場上。

路在腳下,世界是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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