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13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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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是那個樣子了,還有什麽要說的呢,多做的解釋只是在彼此糾纏而已,她要讓慕瑾徹底認清這個事實,知道他們已經走到了必須要離婚的地步,已經無法再次走下去了。

“你以為你瞞的我很好,我就不知道了?葉子是吧?那個女人叫葉子是吧?”曼文冷哼哼的說著。

慕瑾在聽到葉子的名字時,臉刷的一下子就紅透了,他覺得羞愧難當,畢竟他的自尊驅使著他還是挺在乎別人對他的印象的。她竟然知道葉子的事,而且這麽多年來從未和他吐露過一個字?天吶,這太可怕了!她竟能瞞的這麽滴水不漏。忽然之間,他好像明白了什麽東西,那個蒙著一層薄薄的迷霧,等待他去揭開的那個謎團。他雙手捂住頭,痛苦的思索著一些事情,他遇到Mary的那天晚上,Mary有些吃驚的問他,是否知道些什麽?天吶,他覺得謎題就在他的耳邊作響,他差那麽一點點兒就全部對上了。

原來,曼文早就知道了葉子的存在,電光火石之間,他漠然的擡起頭,問道:“所以,這十年之間,你不讓我碰一下?”

“對,我覺得惡心!如果不是看在兒子的份上,我早就跟你離婚了。”曼文很嫌棄的說道。

“這,這......就按照你來說的做吧。”慕瑾站起身,晃晃悠悠的走到書房裏去拿筆。他的眼睛已然看不見,客廳的桌上,離婚協議旁就放著一只簽字筆。

這就是慕瑾,他從不強求一些什麽東西,如果感情真的變淡了的話,他會選擇放手,並不是他有後路可選。

他都不知道他怎麽離開的家,更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在酒吧裏坐了一夜,更記不起來自己又是如何躺在醫院的床上的......

在這汙穢的水面上,假使水氣不遮斷你的視線,或者你已經看見你所等待的東西了。——但丁《神曲》

☆、Chapter 25

Mary回國了,她就跟在慕瑾的屁股後面。她還渴望著看他一眼,當車停在酒吧門口的時候,她看見了失魂落魄的慕瑾在不開燈的酒吧裏呆坐了一夜。她無法上前安慰,更無法現身。她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何事,但從慕瑾這種狀態來看,她也能大體推斷出事情的動向。她望著有著那個女人房子的窗口,面露兇光的念道:真是個狠毒的女人。

她將昏迷過去的慕瑾送到了醫院裏,並通過他的通訊錄打給了他還在世的姐姐那裏。直到他的姐姐出現在了醫院裏,將他照顧的好好的,她才離去。

一間高檔的咖啡館裏,一名男子優雅、迷人的外表與舉止引得眾人紛紛側目觀看。他像是一個精致到只在屏幕裏出現的電影明星一樣,太帥氣、太迷人了。

一名個頭不是特別高的女子戴著一副墨鏡,穿著一身幹練的職場黑色套裙出現在咖啡館裏,徑直坐在男子的對面。她並沒有摘下墨鏡,男子出於禮貌,優雅的問道:“請問,您是Mary小姐麽?”

“是的。約翰?”

“NO,NO,NO。”那人連說了三個不字,“您可以叫我威爾。我最鐘愛的偶像是威爾·史密斯。他演的《當幸福來敲門》我看了有五百三十二遍了。每看一遍我都覺得我很欣賞他,同時我又有深深的羞愧感,我覺得我扮演不了那樣的角色。”男子說著不無憂愁感,那是一種比不了別人而由衷散發的自卑感。

“為什麽你不覺得是幸福的,Chris。”

男人笑了,那是一種冰雪消融後露出久違的土地的那樣的笑容。

Mary也笑了,非常滿意的笑了,同時忍不住伸出雙手為他鼓掌了幾下,讚嘆道:“您可真是一位了不起的演員吶!”

“謝謝誇讚。只是沒有伯樂而已。”

“怎麽會?!”Mary為此感到十分的吃驚,“像您這樣優秀的演員怎麽會沒有伯樂呢?這也太天理難容了!”

那人顯然很喜歡被別人這樣稱讚著,他那合不攏的嘴唇上,正在享受著別人給他的專業程度的認可。

“威爾先生,您叫我出來是有什麽事麽?”

Mary這樣問他,他立馬斂了笑容,正襟危坐著,不慌不忙的從口袋裏掏出手機,翻看一條短信記錄拿給Mary看。

Mary接過來,看了一下署名,那是曼文發過來的,上面寫著:親愛的約翰,很抱歉的告訴你,昨天我老公回來之後,他不知道出於什麽原因,要和我離婚。而且他已經在離婚協議書上簽字了。約翰,我們見一面吧。

Mary看後,不禁噗嗤一下笑出了聲。不過她認為,能提出離婚的不可能是慕瑾,至於在離婚協議上簽字,她倒是有可能。這個,虛偽的女人。

“你給她回了麽?”Mary問道。

“還沒有。我覺得這已經超出了我們一開始談好的進程,所以,要和您匯報一下。”

“很,很好。”Mary說著,拿著約翰的手機快速的編輯了幾條短信發送了出去。

“我覺得,威爾先生,您的工作已經徹底、出色而且非常專業的完成了。您真是一名天生的演員吶!”

“過獎了,只是......”男子變的有些局促起來,騙人並不是他的本質。

“您怎麽能有這樣的想法呢?威爾,這不是欺騙,”Mary看穿了他良心上的譴責,說道,“您這是在以非常專業的態度在完成這個荒誕的故事。如果錄成膠卷您會永垂不朽的。請您摒棄這種想法,您只是一個專業的演員而已。除非您以不專業的態度在故事結束之後沈浸其中無法自拔。”

“這,這絕對是沒有的。”男子微微有些臉紅,在談論到他專業的時候,他不許任何人踐踏他的尊嚴以及不容置疑的專業。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再好不過了。”Mary說著,緩緩籲出一口長氣,喝了一口斯裏蘭卡紅茶。

“這個給您!”男子說著從旁邊皮質沙發裏拿出一個包裹遞給Mary。Mary打開來看,她並不知道裏面有什麽,而男子則充當起了解說員,說道:“那裏面是我委托朋友幫我拍的,算是一個紀錄片吧。不過,您不要擔心,這個絕對沒有被發現,還有一些劇照。”好吧,這個專業的男子竟然將那些他和曼文私下約會的照片稱作劇照,“還有一些□□,那個十萬塊的鉆戒的□□也在裏面。”

Mary大體掃了一眼,照片裏的曼文身穿晚禮服坐在高檔餐廳裏談笑風生的樣子真的似一個貴婦一般,她冷冷的看著穿過照片,仿佛她就在現場一樣,冷冷的看著她那高傲、冷淡的樣子。

“您做的實在是太好了。放心,我答應過您的事情絕對不會忘記的。這個手機不是實名註冊的吧?您還有什麽重要的東西在裏面麽?”Mary問道。

“沒有了。這個手機我只是借用劇組替換下來的拍攝機而已。不還回去也沒事的。”

“好,很好。剩餘的錢我會立馬打給你,並為你買好今天下午去橫城的機票。我覺得好的演員就應該有更好的機遇不是麽?到了之後,您給這個人打電話,雖說一開始並不是什麽大的角色,不過,也同樣可以磨練您的演技,發揮您對待專業的態度。”Mary說著從挎包的錢夾裏掏出一張名片。

男子開心的接過來,在看到名片上的名字之後,一臉震驚之餘,更加對Mary感恩戴德起來。

出去咖啡館的時候,Mary喚住男子,替他撲掉筆挺西服上黏住的一個蒲公英說道:“東西不多吧?收拾起來費不費勁?去了那邊好好演戲,真的很期待在屏幕上能看到您的身影。還有,您已經成功了,但記得要按時吃藥哦!”

Mary剛回到公寓後不久,那個私家偵探社的蘇先生就給她打了電話,他們約見的地方依舊是那家咖啡館。

此時的Mary已經疲憊不堪,正好下課回來的阿木見她終於回來了是一副欣喜、一副憂愁。欣喜的是他的Mary回來了,憂愁的是Mary看起來實在是太累了。

“能不能開車載我一下?還有你的禮物我已經放到你的臥室了。”Mary笑瞇瞇的說道。

“去哪兒?不休息一下麽?”

“之前去過的那家咖啡館。”

Mary沒有換衣服,直接就挽著阿木出去了。在車裏,Mary閉目養神了一會兒,阿木盡量將車子開的很穩。直到車子到了,她已經在不知不覺中睡過去了,阿木輕輕喚醒了她。

Mary微笑著坐起來,戴上了墨鏡,讓阿木等她一小會兒。

當Mary進去咖啡館時,那個蘇先生已經等候多時了。他是那樣欣喜形於面的盼望著見到她。

“就是這個人!我查到的所有證據,已經明確指出了這個人。”

Mary還沒來得及同他打招呼,他就這樣開門見山的說道。Mary笑笑,他也同樣很能幹吶!為此她感到太欣慰了。她二話不說快速的打開了那份資料,直到全部閱覽完,那握緊資料的手,憤怒的模樣能輕易的捏死一個人。

顯然面前的蘇先生也被有些嚇倒了,很識趣的坐在位置上,不敢多說什麽話。

“謝謝,報酬我會盡快打給您的,謝謝。”Mary伸手同蘇先生握手再見。

在到終點以前,你也許不會討厭坐一會吧!——但丁《神曲》

☆、Chapter 26

——親愛的文文,我沒想到這麽突然,美國這邊有些事情要處理,你通知我今天不用去酒吧了,所以我就訂了今天的票飛美國了,我會盡快把這邊的事情處理好(大約一個周左右吧),等我回去哦,我愛你。(約翰)

曼文並沒有搬出那個房子,現在全家人都知道了除了她的兒子。親戚朋友們將這件事瞞的很好,所以,她的兒子到現在還沒有知道他們已經離婚這件事。而她因為無聊,又將酒吧重新開了起來。自己一個人一邊打理著一邊等約翰從美國辦完事情回來。

慕瑾的私人物品被他的姐姐收拾了大部分去。自從慕瑾出院後他就一直待在他的姐姐家裏。幸虧發現及時,不然他真的可能就有生命危險了。還好,他只是大病了一場,雖然現在還是不怎麽舒服,可大體上他是緩過來了,從此他的床頭櫃上便多了一味治療心腦血管疾病的藥瓶。醫生已經避免讓他再受到什麽刺激,家裏人也是盡量的開導他。雖然他還是不怎麽能想開,但已經盡量在家人面前表露出已經看開的樣子,畢竟他的姐姐大他三歲已經六十一了,他也不想現在他唯一的親人跟著他一起煩心郁結,再傷害了身體。

慕瑾約兒子在孩子小時經常去吃的一家餐館見了面。兒子上初中的時候經常來這家店吃飯,已經將近二十多年了,餐館都翻修了好幾次,不過好在味道還是那個味道,廚子就是這家的店老板,所以口味便一直保持著原樣。

慕瑾先到的餐館,坐下來之後他就把兒子愛吃的幾樣菜先點上了。直到兒子進來了,才吩咐店家開始上菜。

“你瘦了!”慕瑾看著兒子一副那樣的模樣心疼不已,他的眼睛凹陷了,顴骨高高的,瘦削的臉上只有厚翻的下嘴唇特別紮眼,他關切的問兒子是不是發生了什麽傷心的事?要不不可能一下子有種將人打倒的萎靡不振感。

“還行,倒是你,怎麽這麽憔悴,像一下子老了不少一樣。”慕然隨手夾了幾樣菜放在慕瑾的盤子裏。他自己也吃了幾口,不是飯菜不香,而是他實在是沒有胃口,便朝店家要來幾瓶啤酒。

“給爸也倒一杯吧!”慕瑾並不想表現出那種變故而引起的情緒、臉面上的變化,他想像往常一樣,同兒子吃頓飯,可話一出口,那種自內心深處自然而然流露出來的壓抑、痛苦讓他的語氣聽起來那樣惆悵。

慕然只是擡頭瞧了一眼他爸就開始往他的杯子裏倒啤酒。那是男人與男人之間的一種類似於默契的相知無言感。慕然雖不知道發生了何事,但他確定自己爸爸的心裏有事,而且並不比自己好過多少。所以,他們倆個沒怎麽吃太多的菜,父子倆也無需碰杯,那樣誰也不妨礙誰,誰也不探究誰的□□一樣的默默喝著酒。

慕瑾全然不顧自己的身體還沒大好還在吃著藥,喝的酩酊大醉。也全然沒有傾訴、也全然沒有看兒子不對頭而去安慰他,一頓酒菜,寥寥幾句,但那種父子之間該有的默契與關切全都化進了酒水裏,合著那苦澀的啤酒沫子一樣慰人心懷。

慕瑾不知怎的還給阿木打了一通電話。正值課上,阿木並沒有立馬回覆他而是下課中午吃飯的時候才翻看手機有一通未接來電,於是他回給了慕瑾。

“餵?叔叔麽?您回來了?”

“是啊,還給你帶了一點兒小特產,什麽時候方便呢?我給你帶過去。”

“我直接去店裏拿吧,下午沒課。”

“別!還是別去店裏了。我最近都不在店裏了。”

“怎麽了叔叔?發生了什麽事麽?”

“沒,沒有。我去你學校那邊吧。”

“叔叔,您中午吃過午飯了麽?”

“怎麽?還想讓叔請你一頓?”電話那頭他忽的開玩笑似的笑了。

“叔叔去棧道那邊是不是挺方便的?”

“嗯!”慕瑾心想,可能那個孩子還不知道,之前他可是在那邊工作了差不多十多年呢。

“那邊有家海鮮家常菜館,特別好吃,我們去那邊吧。”

“好的。”慕瑾特別高興的應了下來,同時腦海中想到阿木所說的那家海鮮家常菜館不會就是自己以前在那裏工作而常去的那家吧?

果不其然,就是那家海鮮家常菜館。顯然阿木再次見到闊別十天未見的慕瑾時被他那憔悴、憂愁的倦容所嚇了一大跳。他難得表現出那樣的關切,而慕瑾只是說身體不舒服,並沒有說別的。

“你怎麽知道這家菜館的?”慕瑾與阿木閑聊天。

“朋友帶我來過一次。是因為店裏忙麽?不行,我就回去工作吧。不用開我工資也可以的。”他到現在還不明白,曼文突然將他辭退是因為什麽。

“不,不用。天冷了就不怎麽忙了。對了,工資都結給你了吧?”

“嗯,是的。”

“來,讓讓,小心燙。紅燒黃花魚來了,二位菜齊了,慢用。”老板娘口齒伶俐的說著,將紅燒黃花魚放在桌上。她餘光瞥了一眼阿木,雖說阿木是那種滿人群裏挑不出來的人,但老板娘上次對他們姐弟蠻有印象的,便一搭手拍在阿木的肩膀上,問道:“小夥子,怎麽今天沒跟你姐一起來呢?”

阿木臉瞬間漲的通紅,他緊張的看了一眼慕瑾,見他並無太多表情變化,便回答說,“是啊!”咧嘴笑了笑。

老板娘走後,慕瑾問道:“你還有一個姐姐啊?”

“不算是!她把我從孤兒院裏接出來的。”

慕瑾嘆了一口氣,那是一種欣慰的語氣,讚嘆道:“好心人呢!”

“嗯,是呢!”阿木附和著,像是餓極了一樣的開始狂扒米飯,對於慕瑾接下來的提問裝聾作啞起來。

慕瑾將他在北海道買的白色戀人巧克力餅幹送給了阿木兩盒便與他分開了。他並沒有直接回家,而是沿著路邊的小道去了海邊。

他最近抽的最多的就是香煙,一天差不多就要抽完兩盒吧!為此他的姐姐沒少說他,和兒子吃飯的時候,兒子也勸他少抽些,調侃著他並不年輕了,少折騰身體。剛才也是,阿木也讓他少抽些煙。他真的有抽那麽多麽?他一點兒也不記得了。

他還沒有想過,不,應該是他還在逃避著自己去想前幾天發生的那場變故。他犯了每個男人都會犯的錯誤,但他覺得他是顧家的,他不會拋棄自己的家庭,那對於葉子呢?他是喜歡的,葉子是他的理想型,他喜歡那樣的女人。在葉子還未對他表露心跡的時候,他就很喜歡這個小姑娘,她圓乎乎的臉蛋、她美麗的大眼睛、她那開朗又任性的性格,他喜歡那種可愛又有些小家碧玉的女人。

他以前從未意識到這一點兒,以為他不離婚、不破壞家庭,與葉子那樣的關系,並不會影響到家庭。他覺得他分的很開,家庭是家庭、公司是公司,他不會將他們混淆、同樣他也時刻保持著冷靜,讓他們從不逾矩。他自認為作的天衣無縫,無人能知曉他的名堂,結果還是被發現了。她是怎麽發現的呢?竟然偷偷的瞞著、怨恨了他十年。她的忍耐向來就是如此的讓人覺得冷漠。他們剛談戀愛的時候,他記得她曾對他說過一件事,那就是她和自己的親哥哥吵架,結果她七年沒有和她的親哥哥說過一句話。這是真事,這也是她對他的警告,不要惹毛了她。結果,她十年沒有讓他碰一下。而他還以為是她更年期到了沒了□□,原來並不是那麽一回事,她只是在惡狠狠的報覆他而已。但為什麽呢?十年她都忍了,沒有了肌膚之親的他也已經習慣了,為什麽偏偏又要將早已過去的往事給提出來呢?非要鬧到這個份上麽?明明他都已經原諒了。

那對於葉子呢?他是不是一直在耍流氓呢?他現在想想自己真的好渣、好不是一個男人吶!他喜歡葉子卻不能拋棄家庭,他一直以為他做的很好,渺小到只把她放在心裏默默念著,卻從未給過她一個真正的依靠與懷抱。十年了,葉子沒有結婚,也沒有男朋友。在日本的時候,她說她一直在想著他,很顯然,她是為了他而沒有再找對象。可自己如今這樣的一副身軀,還能帶給她什麽幸福可言呢?說不定,自己明天就再也看不見這個大海了。

叮咚一聲。

可當他掏出手機查看過Mary發過來的住址信息的時候,他竟然開心的笑了。他為自己感到驚訝,因為那一瞬他竟然將全部的憂愁都趕出了自己的腦子,也並沒有想曼文為何執意要與他離婚。只是單純的想到,他的小Mary回來了。他好高興啊!想要去看她,想要將她擁入懷中,估計還會哭吧......

太陽下降了,夜色已臨了,不要停止,快些步伐,趁西方還留著的一些餘光。——但丁《神曲》

☆、Chapter 27

慕瑾來回的穿梭在整個房間裏,時不時的伸出手去試試窗門牢不牢固,或者站在窗臺邊看看外面的環境安不安全之類的。

“ouba,怎麽了?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放心,這裏安全的很。”炒完菜的Mary將一盤盤的菜擺在餐桌上。

“我這不是不放心嘛!”

“十年了我都這樣住過來了,你看我哪裏少塊肉了?”聽Mary這樣說,慕瑾的臉上突然變的不好起來,他覺得愧疚。

Mary在他對面坐下來,伸出手關心的問道:“ouba,你怎麽了?我看你氣色不太對,是不舒服呢?還是發生了什麽?”

“沒,沒有。吃飯吧。”

既然慕瑾不想說,Mary也就不勉強他了。她清楚慕瑾的為人與脾氣,他要做的話,只會是堂堂正正的時機成熟了、起碼是他覺得他應該開口的時候,他才會說出來。她有些緊張的看著慕瑾吃菜,問道:“怎麽樣?”

“太好吃了!想起你第一次給我做飯的時候,還那麽笨手笨腳的。”

“那這麽說,你承認了,我第一次做飯的時候不好吃了?”Mary故意撇撇嘴。

“第一次也很好吃啊!就是那個賽螃蟹做的忒鹹了些。”

“ouba?你不老年癡呆了啊?”

“你個死丫頭,我什麽時候得老年癡呆了,我只是偶爾健忘而已。”

“偶爾健忘啊!?那你告訴我,我叫什麽?”

慕瑾偏頭想想,說道:“sunny。”

“啊?!sunny是誰?”眼看著Mary嘴巴撅的老高,一臉難過的樣子,慕瑾就哈哈大笑起來,很溫柔的抓住她的手說,“你是我的小Mary啊!”

跟Mary在一起,慕瑾很少有挨不過的時間或者煩心事!因為他的小丫頭就像是一個小開心果,單是看著她忙上忙下的而表露出來的‘笨拙’小模樣,他都覺得很好玩。

理所應當的,他在Mary的家裏留宿了,而且住了下來。

第一晚的時候,Mary還很擔心的問他不用回家不要緊麽?他搖頭說是沒關系了。

直到一個周之後,他們像是一對兒正常的夫妻一樣出行。而Mary就像是十年前一樣,那樣無微不至的照顧著他,就算是走在人來人往的大街上他的鞋帶開了,Mary也會如十年前一樣,半跪在地上幫他系鞋帶。這讓慕瑾的心裏覺得很愧疚、很對不起,他常常捫心自問,自己何德何能啊!竟讓她一個女人從小姑娘家家的等到現在,他覺得就算是自己時日無多了,他也應該給她她想要得到的一切。

Mary的廚藝進步的太多了,那種做法像是學過廚師一樣。偶爾慕瑾也會露兩手,他們一起去逛街、逛菜市場,而Mary為了一棵蔥還會跟別人砍價,這樂的慕瑾笑瞇瞇的,並不是他沒有見過別人砍價,而是Mary實在是太好玩了。他們會在每頓飯之後出門溜達一圈,這是Mary極力要求的,因為她覺得這樣對穆瑾的身體好。而慕瑾也很少抽煙了,除了每頓飯之後必來一根,其他時間他都很少抽了,因為Mary不喜歡他抽煙怕對身體不好,可這粘人的小丫頭卻說最喜歡看他抽煙時帥氣的樣子,你說,可愛不?他們會一起討論小說的內容,並且就某句話而進行編寫,互相補充,快樂的笑聲都能沖破屋頂!因為慕瑾年輕的時候曾得過全市書法比賽的冠軍所以他寫毛筆字是很漂亮的。而Mary恰巧也喜歡這些有涵養、有底蘊的東西,再者也怕慕瑾無聊,所以兩人去文化市場采購了一番,閑暇無聊時,慕瑾就會教Mary毛筆字打發時間。

他們就是這樣的一個相處模式。溫馨、簡單、快樂時而還涉及黃色的小場景還有小笑話,似新婚燕爾的兩個。

“你看我寫的像不像了?”Mary將剛寫好的字舉起來,她現在在模仿慕瑾的筆跡。

“像,寫的真好。葉子,能不能過來一下,我有話跟你說。”

Mary放下筆,又去洗了洗手,順便給慕瑾泡好了茶。她坐在慕瑾的旁邊,等待著慕瑾的發話。

“葉子,我離婚了。”

“我猜到可能是你們吵架了,但沒有想過你們離婚了?”畢竟慕瑾在她這邊住了差不多一個周了,不然,他怎麽不回家呢?

“這件事我也一直在思考,沒有搞明白是怎麽回事。直到現在我還是暈暈的。我沒想過要破壞家庭,但是她卻突然告訴我,要離婚。我一時生氣就簽字了。”

Mary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的聽著。

“你告訴我,十年之前你們有沒有見過面?”

“有。”Mary看著慕瑾的眼睛說道。

“是她去找的你?”

“嗯。”

“所以,你就離開了?”

“嗯!”Mary的眼睛濕潤了,她問道:“是因為我的原因麽?對不起,我好像沒有做到呢!”

“不,不是你的原因,是我不好,是我太不好了!”慕瑾拉過Mary的手愧疚的說道,“能對我說一下麽?”

“可能是ouba載我去上班的路上被她看見了吧!我不知道她向誰打聽的,反正在一個周末她找到了我,我看過她的照片,所以,當她站在我面前的時候我嚇了一大跳。ouba,我被嚇壞了,我想極力的否認,我們並沒有什麽關系。畢竟我們在一開始就說好了,我不會破壞ouba的家庭,只是單純的自己喜歡而已。可她將一張照片放在我面前,我無從狡辯。我承認了,我以為我破壞了什麽,結果她告訴我沒有關系,因為她也並不想離婚。她還說,男人嘛,都只是玩玩而已,所以她並不介意。我想要離開的,想要好好的跟你道別離開的。我不確定在ouba的心裏我到底算個什麽,我又不敢了。”

Mary哭了起來,她像一個無助的小孩子,失去了家人依靠一樣的痛哭了起來,慕瑾將她攔在懷裏,安慰道:“怎麽了?出了什麽事了麽?突然就失去了你的消息,我試著找過你,可我什麽也沒有找到。葉子,到底怎麽了,你告訴我!”

Mary籲出一口長氣,擦幹了眼淚,對著慕瑾說了句抱歉,就徑直抓起茶幾上放著的煙盒,點了一支吸了兩口,說道:“ouba,要聽麽?”

慕瑾讓她說吧,Mary又猛的吸了一口,算是終於下定了決心,嘴唇有些顫抖著,因為對於Mary來說,有些記憶封存了,她也不想要打開的。

“ouba,我懷孕了。”

慕瑾的心都停止了跳動,他一雙渾濁的眼睛瞪的大大的,結結巴巴的問道:“是,我,我的。”

“嗯!”

“那他在哪兒?”

“他沒有出生。”Mary吸了一口煙,一行淚水順著她的眼角流了下來。她強忍著又被撕開的心痛,繼續說著,“我本打算跟大家好好的道別離去的。可我卻發現我懷孕了,還是她和我一起去的醫院。她當然並不想讓這個孩子生下來,她威脅過我,說,ouba對我只是逢場作戲,如果是你真的知道這件事也會帶著我去打掉的。她見我不同意,就說要去我家人朋友那裏說出我幹的這些齷齪事,讓我哪裏也去不了,受盡大家的唾棄。我被嚇住了。當我被她推進手術室的時候,我求那些醫生們和我一起撒個謊,就說是孩子已經打掉了。她們幫了我,我為此真的很感謝她們。我被這麽折騰的虛弱了很多,她也相信了孩子已經打掉了。就立馬從包裏拿出五萬塊錢給我,讓我立馬就走,再也不要出現在她的視線內。”

“ouba,我對不起。我極力的保住了我們的孩子,卻沒有照顧好他。三個月零十天的時候他從我肚子裏不見了。”Mary說完了,淚水早已爬滿了她的面龐,那是一張因痛苦、悔恨而扭曲的臉。

“是我對不起你,是我對不起你,你受苦了......”此刻的慕瑾除了將Mary緊緊的摟在自己的懷裏同她一樣泣不成聲還能說些什麽呢?他覺得自己太不是個人了,之前所有沾沾自喜的自我感覺良好的人格被他在心裏咒罵了無數遍,他真不是個東西,他太不是個東西了。他太對不起她了,這樣他下定決心,不論怎樣他都要好好的補償她。他虧欠她實在是太多了。青春、身體、陪伴、家人、朋友,他讓她失去了一切。他要補償她。

“那這十年你是怎麽生活的呢?”

“什麽也幹過!用她給我的那五萬塊錢,還有我自己的積蓄,總算是沒有餓死。”Mary破涕為笑,調侃似的嘲諷道。

“你啊!這個小丫頭。什麽都過去了,以後ouba陪在你身邊,好好抱著你,好不好?”慕瑾除了將她樓得緊緊的,他發現自己什麽也做不了了,他的嘴不好使了,說不出安慰的話來了,他的腦袋也不會思考了,想不出更好的辦法來了。他現在才覺得自己引以為傲的人生是有多麽的糟糕,還有謊言的蒙蔽。

“嗯!”Mary將他抱的緊緊的,她等了十年,終於可以如願了。而她曾經無能力保住的孩子,也請你安息吧。願主能收了你幼小純潔的身軀,我那可憐又可愛的小天使。

“ouba,有一個人要讓你認識一下。”

“什麽人吶?”

Mary想了想,笑道:“算了,見了面再介紹吧!這樣三言兩語說不清楚。”

“嗯,好,都依你。”

你是誰?為什麽只有你一個人把這些美事重提呢?你回答我不會沒有報酬,假使我回去完成那飛向終端的短促的人生之路。——但丁《神曲》

☆、Chapter 28

孩子是她的一塊心病,十年了,她從未對任何人提起過。而今,她只求心靈上的慰藉,慕瑾要回他姐那邊拿一些私人物品,順便處理一些事情。而Mary也想去一下寺廟裏。可能是愧疚驅使著她,讓她一定要通過燒香拜佛來得到原諒。

昨晚,慕瑾還和她商量了結婚的一些事。天吶!雖然她已經三十八歲了,中年婦女?什麽事沒見過吶!可她還是害羞了。慕瑾想要給她一個隆重體面的婚禮,而她只想要一個證明他們關系的結婚證而已,到時候,她就是堂堂正正的慕太太、慕夫人了。哈哈,昨晚她宛如一個待嫁的小女子一樣,想了一整晚都沒有睡著。

佛海寺是島城香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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