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百三十八章月夜詭事

關燈
沈蕭不知道他什麽時候來的,擎蒼卻能猜的出來,此時阿槿這樣說,也不過是怕沈蕭再難過而已。

擎蒼配合的將這一層瞞下,沈蕭覆又將銅鏡拿在了手中,擎蒼更能清楚的看見阿槿蒼白與消瘦了許多的臉。

心中有些不是滋味,口中卻依然笑道:“阿槿,你跟小慕學的隱身術,便是這麽用的?”

阿槿扁了扁嘴,認錯的勾下頭,“我……對不起。”

沈蕭憐愛的揉了揉他頹然的小腦袋,自然對著這樣的阿槿是說不出什麽責備的話的,只是柔聲問道:“怎麽跑到我房中來了?”

阿槿這才擡頭看向沈蕭,眼神頗為委屈,輕聲道:“我……我睡不著,想來看看……”

沈蕭有些詫異,“怎麽了?”

方才自己要離開的時候,他還說自己要睡了,原來這麽久都不曾入眠嗎?不禁問道:“是不是太吵了?”

畢竟都市繁華,不若魔界那般清幽,十點多鐘自然還嘈雜的很,哪怕這邊小區已經算是安靜的了,可是又怎麽能夠與那個世界相比。

阿槿有些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也不全是,我有些認床。”

沈蕭一楞,旋即忍不住笑了出聲,擎蒼在銅鏡那頭亦含笑搖了搖頭,“阿槿,我倒是不知道,你還有這樣的脾氣,那怎麽辦?往後幾日你還是要好好休息的。”

雖然說魔界之人不似凡人,數日不睡也沒什麽關系,但是阿槿如今情況特殊,新舊傷一堆,自然還是需要睡眠來休息。

阿槿扁了扁嘴,他也不知道怎麽辦,索性不去想,“沒關系,若是困了自然便睡得著了。”

而後又滿是期待的看向銅鏡中的擎蒼,小心翼翼的問道:“父親,那個,藥壽他老人家說的,是真的嗎?”

“就知道你會問這個事情。”

阿槿咧嘴一笑,擎蒼手便有些癢癢,當真想伸手點點那人透著得意的鼻頭,阿槿這段時間出了事情,他心中一直緊繃著,這時親眼看到了人,才算是放下心來,心中陡然一松,對於他方才的行動也沒有了什麽當真責備的意思。

看著他滿是期待的眼神忍不住笑了笑,惡趣味的拖長聲音頗為不確定的“嗯——”了一聲,阿槿緊張的看著他,以為有什麽為難之處。

“是藥壽那邊,有什麽東西沒辦法做嗎?”

阿槿咬著唇,眼中焦急又強制壓著,擎蒼見了,忍不住“噗嗤”一聲,笑著搖了搖頭,“董老頭說了,沒有他辦不成的事兒,你呀,到時候就天天去煩著他,這人要是不督促著,說不定就怠惰的不幫你煉了。”

笑彎的眉眼在那張素來冷峻的臉上竟然格外的好看。“這個任務便交給你自己了,可得好好看好了。”

阿槿聽著擎蒼的話大腦有一瞬的空白,那是驚喜過後的茫然,楞了一瞬,才回過神來,猛點了點頭,應道:“誒!我一定會好好督促的。”

而後滿足的笑笑,心中所有的不快,通通都消散了去,擎蒼看著他的模樣心中有些愉悅,“你呀,若是讓他見了你這副樣子,還不知道你們倆個誰看住誰呢。”

阿槿撓了撓臉頰,嘿嘿一笑,沒有答話。

擎蒼淺笑,手越發的癢,特別想伸出銅鏡來揉揉阿槿小小的頭顱,如今卻只能將手負在身後,攥成拳頭,緊了一緊。

“好好養傷,早些回來。”

“嗯!”阿槿歡快的應著,他已經看到了能夠往後經常來看沈蕭的希望,自然也就不會糾結於如今要在此處多和沈蕭相處的一點日子,而且,他也有些想擎蒼了。

這種父親和娘親兩地分居的日子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是個頭,害得他也一直兩者不可得兼,心中分外惆悵。

“好了,夜深了,你們早些休息。”擎蒼正欲關了通訊鏡,忽然又想起來極為重要的一件事情,頗為嚴肅的看向阿槿道:“沈若槿,你便這樣到你娘親房中來了?”

“啊?”阿槿一時不明其意,有些懵然。

擎蒼咬了咬牙,“阿塔呢?”

阿槿恍然,沈蕭如今穿的是一襲真絲睡衣,自然不應當給外人看去,阿槿心中了然擎蒼擔心來自何處,不過他怎麽會想不到這一層呢,自然早就做好了防護。

看著擎蒼狡黠一笑,道:“我將他關起來了。”

擎蒼挑了挑眉,明白了阿槿的意思,“算你機靈,不然回來我可得與你算賬。”

阿槿吐了吐舌頭,沈蕭在一旁被他們父子兩人的對話攪得摸不清頭腦,茫然的看看這個,又看看銅鏡中的那個,疑惑道:“你們在說什麽?”

“沒什麽。”

頗具默契異口同聲的回答,更讓沈蕭生疑,可是這兩人打定了主意不說,沈蕭便一點辦法也沒有,剛想氣憤的瞪視阿槿,那個少年便擡起水汪汪的眸子看向自己,柔聲央求道:“母親,我今夜可不可以和你睡?”

沈蕭對於這樣的眼神最沒有抵抗力,又怕阿槿在客房睡不著休息不好影響傷勢,哪有推脫的理由,自是點了點頭道:“當然可以。明天我和你祖母說下,幹脆讓你和我住一個房間吧。”

沈蕭覺得若是再讓他住客房,他肯定還是會偷偷的跑過來,倒不如直接讓他和自己住一起了。

這樣小的孩子,哪怕沈母不知道他的身份,必然也是不會介意的。

“當真?”

阿槿的眸子晶亮,閃著驚喜的光芒,沈蕭笑道:“自然當真。”

話音剛落,軟軟的小唇瓣便印上了沈蕭的臉頰,“娘親最好了。”

“咳咳!”

通訊鏡還未曾斷開,擎蒼將這一幕一瞬不落的全部看在眼裏,心中頗不自在,心中對於阿槿的行為竟然有些吃味兒。

阿槿聽到這一聲明顯警告的聲音忙松開了沈蕭,詫異的看向擎蒼,他年紀太小,並不能夠明白擎蒼此番是什麽意思,分外納悶。

沈蕭卻是懂的,在擎蒼面前也不覺得有什麽羞怯情緒,看著擎蒼有些傲嬌的昂首看著自己的模樣心中好笑。

這麽多年不見,擎蒼自己還只能透過銅鏡看著自己呢,自然不爽阿槿方才的動作,沈蕭卻故意氣他一般,將被子拽著往兩人身上拉高些許,“阿槿,我們睡覺吧。”

而後瞇起眼睛狐貍似的看向擎蒼,“再見啦,魔尊大人,好夢~”

“哼。”

擎蒼冷哼一聲,切斷了通訊鏡的關聯。

手中的銅鏡陡然恢覆平素的鏡面,擎蒼有些氣惱的將鏡子隨手輕放在桌面上。心中有一股難言的燥火自腹中升騰而起。

該死的!

擎蒼有些狼狽的起身,匆匆往外飛掠而去。

他記得那個方向,有一汪山泉。

果然飛奔了不多久,眼前便出現了一個閃著碧粼粼月色的小湖泊,擎蒼不管不顧,猛然紮進了泉水中。

小湖泊雖然面積不算大,但是有些深,擎蒼躍入其中,良久都不見身影,只一圈一圈擴大的漣漪,顯示著方才有個人投進了湖裏。

良久,慢慢平靜下來的湖水裏猛然又傳來嘩啦啦的聲響,渾身被水浸得濕透的擎蒼從湖中鉆出來,揚手將臉上的水珠抹幹,在冷水中泡了半刻,臉上的神情才平覆下來。

一仰頭,又將整個人倒在了冰冷的泉水中,借此抵消著自下腹升起的那股邪火。

沈蕭。

心中慢慢念著這兩個字,終於松了口氣。

明明不是妖精,卻比任何精魅都要折磨人。

擎蒼是個正常的男人,已經這麽多年不曾見過沈蕭,她還穿著睡衣就這樣出現在自己面前,擎蒼能夠壓制的住已經很辛苦了,偏偏還有挑逗自己。

擎蒼想著方才阿槿在她臉上印下的那一吻心中依然吃醋,忽然覺得往後應當給小阿槿多派些任務,免得他時不時的就想跑去,打擾自己和沈蕭的二人世界。

若是往後自己過去了他還敢往沈蕭被窩鉆,擎蒼覺得自己一定會拎著他的衣領把他丟出去。

又泡了大半天,擎蒼才從山泉中飛身出來,用法力烘幹了身上濕漉漉的衣服,環顧了一下四周環境,已經到了玄天宗的後山。

右後方那一座孤峰分外引人註目,他聽阿塔說過,那裏是玄天宗的禁地,關押的正是上次險些害了阿槿的天樞子。

似乎已經半入魔道,還是因為雲虛的操縱。

擎蒼對這件事情分外在意,前幾日因為一直提心吊膽擔心阿槿,也沒有時間好好理一理這個人的事情,如今既然來了,擎蒼覺得自己應當去看一看。

他行事向來果斷,如此想著,便直接縱身往那處孤峰越過去,也不管那裏是玄天宗的禁地,沒有震陽子的陪同,他去有些不太合適。

孤峰與玄天宗山脈斷絕,中間隔著鴻溝,只是這點距離豈能難住擎蒼,腳尖只輕輕一點,整個人便霎時消失在原地。

轉眼便出現在了禁地之前。

回頭望了眼那與禁地遙遙相望的玄天宗,撇了撇嘴,擡步向那洞口走去。

可是本應該空無一人的洞口,此時卻盤腿坐著一個人,似是在與洞中的人對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