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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五章另一方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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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塔說謊怎麽能瞞得過擎蒼,不過那一番話,應當也是那個孩子要求阿塔說的吧,怕自己知道了擔心?

可是這樣不讓自己知曉,他只會更加擔心啊。

雖然心中明白,卻並不打算戳穿阿槿的這一點小心機,便讓他覺得自己沒有那般憂慮吧,那樣阿槿心中或許會好過一些。

“他既然目標是你和沈蕭,便遲早回來找你們的,你們靜待著他的消息便是。”擎蒼嘆了口氣,又覆道:“阿槿那邊,汝不要太擔心,他是吾之子,不應如此脆弱不堪。”這句話,也不知道究竟是在寬慰瞳慕,還是在麻痹自己。

“你記得護自己周全。”

瞳慕點了點頭,“師尊放心,我不會自亂陣腳的,阿槿我也一定會將他救出來帶回魔界。”

他想說平安帶出來,可是想想阿槿如今,哪裏談得上平安二字。

不過既然那人想用阿槿作為要挾,那麽自然不會傷了阿槿性命,雖有危險,但是性命無虞,也不知道算不算是一個好消息。

再次從深沈無邊的黑暗之中醒來,肩膀上的痛一刻不停的折磨著他,他不知道自己在這裏掛了多久,那個白衣男子自從離開之後一直不曾來過。

腳下匯聚的那一灘血泊已經幹涸,傷口處的血液業已凝固,冰冷的鐵鏈便顯得尤為清晰,剮蹭著傷口中的骨血與鮮肉,阿槿微微動了動有些僵硬的脖頸,便扯得鐵鏈一陣細響,難耐痛楚的哼了一聲。

腦中那個聲音便急切的問道:“你醒了?”

阿槿喘息了一會兒,再次潛入靈臺。

“如今什麽時候了?”

他總是昏昏沈沈,許是失血過多,腦中昏睡的時候比清醒的時候更多些,身子終究是少年體態,支撐不了太久,便會倦怠的昏睡過去。

幻境之中無日月,他也辨不清時辰,若是沒有阿塔留下的一點靈識,他懷疑都不用白衣男子如何,自己便能被幻境中壓抑的氣氛所逼瘋。

“你昏睡了一夜。”

雖然睡過去,卻也依然痛楚的絞緊雙眉,阿塔只能眼睜睜看著,無比清醒的看著,什麽也做不了。

阿槿如今因為軀體的禁錮,尚在軀殼中的魂魄也同樣被禁錮,潛入靈臺之後便也只能待在原地,想要就地坐下都不不可能,更遑論走了。

因此阿塔總是會走過來,他清醒的時候就會潛入靈臺來,不想在那個黑暗的看不到一絲亮光的幻境中待著,每每這個時候,阿塔總會給他餵上一粒糖豆。

也不知道他不過一點靈識在自己體內,哪裏來的糖豆。

阿槿看著他,阿塔所說的過了一夜,卻是他在這幻境裏一共過了兩夜了。

最開始的那一夜他一直半睡半醒,肩上的劇痛攪得他昏睡過去一個細小的動作便又會再次疼醒,直到這樣吊掛著捱了一天一夜,才漸漸適應下來,終於不會再被弄醒。

自己也當真是個怪物,這樣的處境,竟然也能適應,不知道該說自己適應力太強,還是太無用,絲毫想不出什麽逃脫的方法,只能逆來順受。

“你怎麽,一直沒有睡嗎?”

仰頭看著阿塔,那人眼中有些倦怠之色,想到他方才說自己昏睡了一夜,這樣說的話,是一夜都不曾合眼,一直盯著自己吧。

阿塔不曾答話,只是慣例似的又餵了顆糖豆在他唇邊,阿槿也未多說什麽,張嘴吞下。

混著嘴中的腥鹹一並吞下。

嘴中的甜膩還未完全化去,阿槿面色忽而一白,身形急速消失在靈臺之內。

沒有必要的時候,他並不想惹那個瘋子一般的男人生氣。

因此在人解開鐵鏈身子無力摔下鐵架的時候,迅速將神識退出了靈臺。佯裝無力眨了眨眼睛,趴在地上的血泊之中,連翻身的力氣也不曾有,也懶得翻身,轉了眼眸看著突兀出現的白衣男子。

身體的唇瓣早已幹裂出血,口中滿是鐵銹的味道。

白衣男子將他從地上提起來,盯著他,想從他眼中看到一絲怯懦與討饒,但是什麽都沒有,平淡的如同一汪清澈的泉眼。

他有時候當真想,將那一雙眼睛摳出來。

阿槿微垂眸,長長的睫毛如蝶翼,將眼中的光華盡數掩去,白衣男子才平靜了些許,冷笑道:“我們到了,再過幾日,你便能見上你娘親了,高興嗎?”

阿槿心中一動,看來要有進展了,不過面上卻不能顯露絲毫。

這人只當自己所做的一切都不會被人知曉,因為阿槿不可能有將消息傳遞出去的能力,只是他萬沒能料到,在他以為自己處在一切暗處的時候,阿塔的一點靈識,早已經將他所有的一切全部暴露在了陽光之下。

“難怪前輩這麽久不曾來,想來是要精心布置一番了。”

阿槿的聲音有氣無力,卻帶著笑意,雲淡風輕,沒有一點白衣男子想要看到的情緒。

白衣男子提著他的衣襟,心中不斷告訴自己,這個人留著還有用,不能直接殺了。明明身體狼狽不堪的是阿槿,白衣男子卻總覺得被打敗的是自己。

在一個小小的少年身上的感知到這樣的情緒,白衣男子心情自然不會好,小小的年紀就有這樣膽識與心境的人,又怎麽能留。

陰森的眸子盯著他瘦弱的身體,冷笑著,這樣的人,就陪著瞳慕一起死在此地吧。

擡手一揮袖,寬大的衣擺像是帶著無窮的勁風,將四周的黑暗盡數吹散,阿槿太久未曾看見陽光,從幻境中被強硬的帶出來一時有些不適應太刺眼的日光,只覺得剎那間眼前一陣耀目的白光閃過,奪去了一切景色,忙閉上眼睛,本能的想要擡手遮擋,卻又牽動了肩上的鐵鏈。

劇痛讓他不敢妄動,只安靜的偏頭緊閉了雙眼站著,待得稍微適應了眼前的光幕,才緩緩睜開眼睛,打量起四周的環境。

他們此時所站立的地方是一座並不算太高的山坡,腳下是山上凸出的巖石,山風帶著魚腥味撲鼻而來,阿槿順著山風吹來的地方望過去,是一眼望不到邊際的海洋。

這裏竟然是一座海島,不過建築物的風格讓阿槿覺得頗為新奇,以前從未見過,便是從書上,也不曾見過。

此地究竟是何處,他倒當真猜不出來,便是如今見到了,也不能知曉。

山下的小漁村裏,奇怪的建築物錯落有致,此時正是初晨,有些漁民正駕著小船出海捕魚,他們行駛的船各色各樣,有阿槿熟悉的木船,也有從未見過的鐵殼所制成的船,那些人的服飾,也是阿槿從未見過的。

“奇怪麽?這裏可是你娘親的故鄉啊。”

白衣男子陰森森的冷笑,盯著下面那個安靜祥和的小漁村,阿槿雙眼圓睜,疑惑的看了白衣男子一眼,覆又轉頭去看下面風土人情與魔界大相徑庭的漁村。

娘親的故鄉嗎?娘親是在這裏嗎?

他以為沈蕭已經死了,這個人告訴自己沒死,還說要帶他來見沈蕭。

其實如果不理會這人其他的作為單就來見沈蕭這一點來說,阿槿其實還是抱著些許期待的。

畢竟他對沈蕭,就像所有孩子對母親一樣的感受啊。

“哼,這地方風景倒不錯,可惜了,留不得。”

阿槿聽到頭上傳來的冰冷的話語陡然回頭,看著他眼中又流露出來的殘忍與瘋狂,心中一驚,提高聲音問道:“你要做什麽?”

白衣男子低頭瞥了他一眼,因為他眼底一瞬閃過的驚慌而愉悅起來,不禁笑道:“緊張什麽,沈蕭並不在這個村子裏。”

便是沈蕭不在這裏,那也不能讓他肆意破壞啊!

阿槿看著下面的漁村安靜祥和的模樣,心中便越發的覺得白衣男子可怕起來,扭頭瞪視著白衣男子,“你想做什麽?你瘋了?”

肩上的鐵鏈瞬間將他帶倒在地,阿槿痛到無力起身,身上的血跡沾染在白色的巖石上,觸目驚心,卻咬牙強自忍著。

白衣男子一雙眸子陰森森的看著他,而後擡腳重重踏在想要起身的阿槿肩上,聽著那一聲痛吼心情愉悅非常,鐵鏈磕在巖石之上,發出清脆聲響。

“我就是個瘋子啊。”男子歪著頭,看著腳下痛得冷汗涔涔的阿槿,狀若瘋癲,“我就是瘋子,被你父親逼瘋的,如果不是他,我怎麽會變成如今這樣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我怎麽會這麽多年頂著這樣一個面具遮遮掩掩,你以為我想變成這樣,都是你父親逼我的!”

白衣男子又重重踏了一腳,鮮血從阿槿肩上流出,濺濕了他的鞋尖,男子瞥了一眼,將那點臟汙在阿槿身上不停揩著,嘴中不斷說道:“我過了上萬年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這樣 長的等待,我怎麽可以不將我的痛苦,十倍 ,百倍,千倍的還給他!你不要怪我,要怪,就怪你不該錯生為他的兒子。”

一陣一陣的劇痛折磨到他幾欲昏死過去,偏偏又昏睡不了。

腦海中的那個聲音此時也異常清晰的傳來,“阿槿,你還記得,當初震陽子所說的魔氣控制的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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