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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六章白衣鬼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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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天宗的禁地在與主峰隔斷的另一座更高的險峰之上,與主峰之間只靠著一根鐵索連接,這也是山下山的唯一通道,這條鐵索平時會被收在機括之中,只有需要押人前往之時,才會由戒律閣的弟子開啟。

而一般的弟子,哪怕罪責再重,也不會要關到禁地來的,此地只會關押長老以上的人。

禁地之外更是設了層層結界,是玄天宗的祖師留下的,只能持了特制的令牌之後從外打打開,又經過幾千年的層層精進,如今這人間界,已經沒有人能進了此地之後,還能出來了。

阿塔隨著震陽子的腳步穿過那道鐵索,立在重重結界之前,看著眼前寸草不生的石洞,石洞前的結界確實不可小覷,怕是連他,要強硬破開,也必須要費上好大一番功夫。

比藏書閣裏那七十二道結界,要強上不知幾多。

看來玄天宗倒是將這裏,看得比藏書閣還嚴,如此想著,順嘴便又向著震陽子說了出來,震陽子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為阿塔解釋道:“此地畢竟指揮關押犯錯的長老甚至是掌門,自然要看顧的緊一些,不然若是讓押在此處犯了錯的人跑了,豈不是貽笑大方。”

震陽子一邊說著,一邊在石洞外的石頭上敲了敲,洞中悉悉索索響了一陣,阿塔便看到天樞子從洞中轉了出來,這石洞中間,顯然還有一個洞。

這人如今眼神渾濁,雙眼深陷,已經沒有半點往日風姿,轉出來之後也不言語,直接盤腿而坐,隔著重重結界望著這座孤峰之巔的景色,他這一生往後所有的日子,便只有這些景色相伴了。

阿塔知道這結界輕易開不得,也不介意,撩袍蹲下來,看著天樞子,問道:“我此來,是想問你關於那本邪書之事。”

天樞子如今失了大半法力,竟然顯出一絲呆滯的神態,聽到阿塔說話,半晌才反應過來,緩緩轉動眼珠看向阿塔,似乎仔細思索了半天,才緩緩開口,“那本邪書,怎麽了?”

阿塔疑惑的看了震陽子一眼,這人難不成以前便是這樣的模樣嗎?

震陽子搖了搖頭,“上次在密林,他大哭一場之後,便是這般模樣了。反應總是慢上半拍,有時會有些糊塗,可能是受了刺激吧。”

阿塔皺了皺眉,手中折扇有一下沒一下的敲擊著手心,又轉頭看向結界之內的天樞子,那人雙眼失神,也不知道看向哪裏。

“天樞子。”

聽到喚聲,天樞子緩緩轉了眼眸,看向阿塔。

阿塔又問道:“你還記得,那本邪書,是何人給你的嗎?”

“我……不認識他,”天樞子很是費力的想了想,好在如今那些記憶倒是都回來了,只是腦中總有些遲緩,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麽了。

天樞子想著自己看到的那個人的樣子,詳實的為阿塔描述出來,那個白衣人,聲音還算年輕,頭上戴著一個鬼面,全身所有的皮膚都被遮住,除了一雙眼睛,什麽也不曾外露。

他所描述的男人,赫然就是破開魔界的兩界之門,到了沈蕭那個世界,要奪沈蕭玲瓏心的人!

只是阿塔不知道這些事情,所以一時更加沒有頭緒,不過看到天樞子遲緩的宛如木偶的動作之時,阿塔忽然想到一件事情。

之前無端襲擊了魔界的,那些傀儡。

這個念頭在心中一閃,阿塔又仔細的看了天樞子許久,越看越覺得他如今像半個傀儡,如今天樞子是因為失了半數修為才會如此,若是那半數修為沒有失去,是不是,就整個人都會變成癡呆模樣?供人操縱?

阿塔被自己這個想法一駭,不知道那個襲擊魔界的人究竟有多厲害,如果天樞子當真是他準備要煉的一個傀儡的話,那麽他的目的是什麽?

而且活人傀儡,還是修道之人……若是這次不是自己和阿槿誤打誤撞破壞了,讓他成功煉成的話,會不會下一步,就會開始著手煉化魔界中人?

眉心一跳,阿塔覺得自己應該盡快將這個消息帶回魔界。

還有……取走昆侖山仙脈靈力的人,也是一個白衣男子,若是這兩個人是同一個的話,這人如今的修為,自是不容小覷。

阿塔知道這樣一個人,自己是斷然不能與之抗衡的,這些消息,還需要詳盡的呈報給擎蒼才是。

當下也沒有再多問些什麽,振衣起身,該知道的,他已經知道的差不多了,天樞子也沒有再問下去的必要。

震陽子看他起來,便迎了過來,有些焦急的問道:“如何?”

阿塔面色凝重,又看了一眼呆呆望著山外風景的天樞子一眼,向震陽子點了點頭,“他確實是被魔界中人所惑,而且,他這般呆滯模樣應當並非是受了刺激的緣故,而是,那個魔界之人想要將他煉成傀儡,只是誤打誤撞,不知道是被小弈還是阿槿,將傀儡的術法化去了大半。”

阿塔心中記掛著阿槿,自然更不會在這上面久待,“真人放心,既然與我魔界有關,我們一定會將這件事情查個水落石出的。”

震陽子點了點頭,當頭領路,又引著阿塔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去。

“哦對了,”阿塔手中折扇一敲,續道:“若是方便的話,可以將那本邪書拓一本給我帶回魔界嗎?”

這個對於查找那白衣男子身份,也不知道有沒有助益,但是這些有關的東西,若是可以,自然盡數帶回去的好。

那本邪書是天樞子的物品,阿塔估摸著,如今應該已經被戒律閣罰沒了。

果然,行在前方的震陽子點了點頭,答道:“自然可以。那本書直接給你帶去魔界吧。”

這樣的邪術,留在人間界並不是什麽好事情,若是阿塔不開口討要,他今晚便要將那本書焚燒了去。

兩人如今都住在中陽閣,這一路便一直同行,進到園中,震陽子便發現了那座被劈得粉碎的假山,眉頭一跳,心中害怕莫不是又有什麽人來院中生亂。不過又凰渃這個劍靈在,應該沒有什麽歹人能輕易近阿槿的身。

阿塔註意到院中情況時亦是斂了眸,頓了一頓,隨即快速向阿槿房中走去。

不過看阿槿房中燈還亮著,怕又出什麽事情,便緊隨著阿塔的腳步,還未進得房間,便聽到裏頭傳來一聲悶響,忙疾走了幾步。

在看到房中景象之時,實在有些看不明白了。

房中剛剛傳來的那一身悶響是玄涯摔倒在桌上之時傳來的,阿塔一拳正砸在他臉上,此時已經迅速的腫了起來,看起來狼狽異常。

阿槿已經醒了,靠坐在床頭,看起來已經精神了許多,面上有了些血色,不再是一派慘白,震陽子繞過廳中的兩人,到了裏間,看了下阿槿的情況,與阿槿打了聲招呼。

阿槿聽得外面的動靜,心中也是無奈,苦笑著看了震陽子一眼。“阿塔,你別打他了……”

他已經知道玄涯對自己種下符咒一事,雖然心中有些失望的情緒,但是對凰渃和阿塔兩人接二連三的對玄涯發難終究不忍心,而且玄涯已經誠懇的道了歉,他心中那一點郁悶心緒便悄然散卻了。

阿塔這次並沒有依言停手,而是又一拳,又狠又準的砸到那人另一邊臉上,將玄涯從桌上提起來,狠狠推向墻壁,砰然一聲悶響,便能讓人知道這一推也用了多大的力氣。

阿塔始終沈默著沒有說話,只是氣呼呼的瞪著玄涯,玄涯一臉歉疚,別開臉,不敢直視阿塔此時的目光,低低的用已經含混不清的聲音,也不知道第幾次,說著:“對不起。”

回應他的是肚腹上的又一拳。

被傷害的人不計較,他們卻不能不計較。

阿塔咬牙看著他,冷笑:“對不起,對不起有用?”

“阿塔!”阿槿愈發焦急的聲音從裏間傳來。

阿塔本不想答話,卻聽到震陽子和凰渃連聲疾呼:“沈公子,你要做什麽。”

“主人,別這樣,你好好躺著別亂動。”

阿塔心中一驚,便聽到凰渃急切的聲音自裏間傳來,“阿塔,你別打了,進來吧,別讓主人再著急了。”

恨恨瞪了玄涯一眼,將人從自己手中推開,疾步走回了裏間,便看到阿槿掙紮著想要下床的動作,忙過去將人按下,“你這是做什麽?不要亂動。”

阿槿看他進來,扁了扁嘴,阿塔忍不住擡手輕捏了一下。

瘦了。

“你別怪他了,他也不是故意的。”

阿塔挑了挑眉,沒有說話,玄涯正好頂著被阿塔打的高高腫起的臉頰進來,阿槿瞧了他一眼,心中更是同情,卻又覺得他現在的模樣有些好笑,強忍著笑意轉頭看向阿塔,“你下手有點重。”

“哼,與他的所作所為比起來,我算是客氣了。”若不是阿槿攔著,阿塔當真殺了他的心都有。

凰渃也依舊冷笑,看著一眼不發的玄涯道:“你這般作為,與乾元宮的那些道士,又有什麽兩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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