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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七章擾人與自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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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槿的身子猶如一只破敗的蝴蝶,直直往下墜去,阿塔忙伸手將人撈起來。

阿槿還有些殘存意識,並沒有昏過去,對著阿塔虛弱的笑笑,自己似乎又給這人添麻煩了。

如今面臨大敵,自己怎麽可以不並肩作戰,反倒還要身側之人分身照顧。

如此想著,阿槿緩緩擡起手,阿塔正錯眼去註意那藤妖的動靜,來不及看到阿槿的動作。

這是他自己在瞳慕珍藏的書中悄悄學來的,從來沒有實踐過。

“嘖,小少爺乖乖束手就擒多好,免得受這麽多苦是吧,我並不想要你性命。”

“閉嘴!”阿塔紅了眼,狠狠喝了一句。

藤妖冷笑了一聲,冷聲道:“敬酒不吃吃罰酒。”她靜立在草地上的這段時間一直在悄悄調息腹部的傷,此刻傷口的血已然止住,正在慢慢愈合,為求穩妥,藤妖不敢貿然進攻,腹部的傷口實在不輕,若是不等傷口愈合便貿然進攻,一時拿不下這二人只怕傷勢還會慢慢加重,所以便兀自拖著時間。

反正那邊的小少爺受了傷,自己不動,稍大的那一位也不敢妄動。

“嘖,小少爺不要自殘呀。”藤妖涼涼的說了一句,阿塔陡然一驚,忙轉頭看向身邊的阿槿。

可是已經來不及了,阿槿的手已經點向了他自己胸口周邊各處大穴,迅速無比,最後一掌拍向胸口,一縷鮮血從他緊抿的唇溢出,可是阿槿的臉色卻竟然紅潤起來。

阿塔看著從自己臂彎站直了身體的阿槿,卻絲毫沒有因為阿槿臉色好轉而放寬心,反而更加擔心起來,阿槿如此反常的舉動,讓他心中無比擔憂。

阿槿方才為了重創這藤妖使出那樣威力巨大的一招,定然上了自身心脈,此刻這番模樣,只怕是用了什麽暫時聚集靈氣不散的法子。這樣的禁法,都很危險的。

“阿槿,你感覺怎麽樣?”語氣中的不安顯而易見。

阿槿搖了搖頭,擡手抹去了唇角的鮮血,輕笑了下,安撫道:“我沒事,別擔心阿塔。”

立於對面的藤妖卻忽而冷笑起來,笑道:“沒事?小少爺?我不想要你命,可你怎麽自己反而不愛惜自己的性命呢?”

阿槿斂了眉,不知道這藤妖知道些什麽。

阿塔聽她此言自然分外著急,有些焦躁的問道:“你什麽意思?”

藤妖冷笑著正要答話,卻陡然被靜靜註視著她的阿槿打斷,“你有魔界血統?”

阿塔又是一驚,轉臉看了眼波瀾不驚卻分外篤定的阿槿,又循著他的目光看過去,藤妖掩在手下的那個傷口此刻不僅止住了血,而且已經漸漸愈合了。

妖精是沒有這種能力的,魔界的自愈力才有如此迅速,可是這人的氣息並不是魔界之人?

阿塔疑惑的將人上下打量了一番,登時明白,“半魔!難怪修為比旁的妖精要厲害的多。”

原來眼前這藤妖,血脈竟然半是傳承自妖精,半是傳承自魔界,難怪自愈能力如此好,他們初時沒有細查,所以沒能及時發現。

藤妖亦沒有遮掩,坦蕩承認,“正是,如何,半數血脈,也不比你等差吧?”

“你也算我魔界半個族人,這番行事卻是為何?”阿塔有些不理解的問道,自然而然的用半邊身子將阿槿擋在了自己身後。

“哼,為何?你們魔界欠我的孽債,自然要來討還。”

藤妖說這話時憤恨難平,幾乎是咬牙切齒的蹦出這句話來,阿塔一時有些糊塗了,看了看藤妖,又轉頭看了看身邊的阿槿,忽而望著阿槿言道:“這妖精不會是尊主的私生女吧?找你來要回屬於她的魔界地位和父親的?”

這妖精半妖半魔,又口口聲聲說魔界欠了她孽債,無怪乎阿塔會如此想。

阿槿聞聽此言小手不禁捏拳在阿塔腰眼搗了一拳,低身喝道:“不許胡言亂語。”阿槿出手自不會重,可是阿塔就喜歡故作姿態,嚷嚷著被打疼了,阿槿真是狠心。

阿槿忍不住白了他一眼,說道:“你忘了我的來歷了嗎?若是爹爹當真有這麽大個私生女,還能有我?”

執念所化,又怎麽會斷絕了這份執念。

另一端的藤妖顯然也聽見了兩人並未刻意壓低的話語,尤其是阿塔那沒有正形的話,更讓藤妖黑了一張臉,怒道:“胡說些什麽!誰是私生女!你們魔界欠我的,是一條命!這小孩,我今日要定了。”

阿槿眉頭緊蹙,他能感覺到自己胸口已經開始有些發麻,不能再多耽擱,聞聽藤妖此言,忽而冷笑道:“那也要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

“哼,自殘之術,你又能撐得了幾時?”

阿槿不待藤妖再說什麽,提起手中之劍便攻了過去,阿塔自不會放任他一個人去戰鬥,緊隨其後,手中折扇又蹭的冒出一排利刃。

藤妖已經受了傷,此時在兩人夾擊之下難免有些處於下風。藤妖心中明白,雖然阿槿如今是借禁法暫時封住了心脈上的傷,遲早要脫力,可是自己這樣的狀態,根本不可能撐得到阿槿身上禁術失效,心念電轉,略一思量,決定幹擾兩人心智。

藤妖心中冷笑,這兩人只要心念不穩,自己便有機可乘。

“這位小公子,你不知道嗎,這魔界小少爺方才……”

話還沒能說完,阿槿一劍便迅疾的刺向了她胸口,藤妖腳下忙點,飄然閃身後退數尺,阿槿不給她任何喘息的機會,折身便又攻了過來。

藤妖冷哼了一聲,擡手應對,沈聲道:“怎麽,小少爺如此緊張,是怕我說出來嗎?”

“我勸你閉嘴!”

阿槿狠狠道了一句,更讓藤妖得意,揚聲道:“小少爺死都不怕,又怕這些做什麽?還是教你這禁法的人不曾告訴你,以自身之力封住心脈經絡,讓心脈上的傷暫時無所影響,在法術失效之後,會心脈損毀,暴斃而亡嗎?”

阿槿手下的劍招更狠了些,藤妖滿意的看著另一旁的阿塔明顯怔楞了一瞬的神色,迅速轉換身形朝一時失神的阿塔攻了過去。

阿塔似乎沒有來得及反應,腳下步伐微亂著連連後退,藤妖看他如此模樣,心中已經得意的冷笑起來,卻不料眼前的目標忽然消失在視線,下一瞬阿塔便出現在自己身側。

藤妖一驚,她此刻胸腹要害俱皆暴露在阿塔眼前,而且人在空中,避無可避之處。

她沒能來得及再變招,身側的阿塔一掌拍出,正中藤妖腹部。

只聽得藤妖一聲慘呼,而後便如一個破敗的布娃娃一般,墜向身後草地。

阿槿收了劍勢冷冷的看著她,淡淡言道:“我先前便與你說了,最好閉嘴。”

阿塔折扇之上的的利刃也已被收起,漫步走到阿槿身邊,亦是淡薄的看著身前的藤妖,卻將初時她說的那句話,還給了她:“你以為是擾亂我們心神,孰知你自己在想如何擾亂我們的時候,又不是已經分心了呢?”

說著折扇刷的一手,在手中輕輕敲著左手,語氣裏帶了三分笑意:“連我幻化了一個虛影你都沒能看到,姑娘你實在是大意了些。”

阿槿與阿塔兩人雖然只切磋過兩回,卻經常探討,何等默契,對對方招式又何等熟悉,方才阿槿搶攻的那幾招,不過是為阿塔制造機會。

阿塔趁著藤妖自己分心的機會,迅速在原地化念分身,而後隱去了身形,在藤妖自以為自己上當轉頭攻向自己之時,適時的給了她重重一擊。

雖然心中擔心阿槿,可是阿塔更知道,若是自己分了心,阿槿落入這個妖精手中,只怕才是當真沒有性命了。

藤妖費勁的半支起身子,恨恨看著兩人,擡袖擦去嘴角綠色的血,咬牙切齒的道:“卑鄙!”

聽她此言阿塔倒是笑了,道:“姑娘若是不卑鄙,又怎會刻意引我們二人入局?”

“哼,以多欺少,這便是魔界的作風?”

“魔界可從來不崇尚君子之風,”阿塔揉了揉鼻頭,又續道:“況且,你又不是一般的妖精,比我們二人加起來都有過之而無不及,我們尚沒有說你恃強淩弱呢,又何苦耍這通嘴皮子。”

阿塔冷笑了聲,他可從不承認自己是什麽正人君子。藤妖此刻連起身的力氣都沒有,正是因為阿塔方才那一掌,可是精準無比的拍在了藤妖腹部原先被阿槿重傷的創口之上。

那處又臨近丹田氣海,只怕這藤妖的法力,都被他拍散了大半。

阿塔眼神冷漠如冰,他可不是無意拍在那處的,就是本意,這樹妖方才透過阿槿肩胛時,又何嘗不是看準了阿槿肩上舊傷,這樣歹毒的心思,阿塔自然要向她討回來阿槿所受的苦楚。

“你應當知道,在這試煉期間破壞了規矩的,不論妖魔,下場只有一個吧?”

半癱在地上的藤妖聽到阿槿冷冷的道出這句話,眼神忽而閃爍起來,有些畏懼的往後蹭著,阿槿提著劍緩緩向她逼近,那一點寒光直直的投入她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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