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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章海棠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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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陳笑男的情緒漸漸平穩下來,只是安靜的摟著王菁的腰,在黑暗中奮力汲取著一點溫暖,什麽都抓不住,只有身邊自己如今緊緊摟著的,才是最真實的,最應珍惜的。

陳笑男的心又漸漸冷下來,身旁的王菁難得的不吵不鬧,隨便她摟著,畢竟母女連心,她方才的舉動應該對自己母親有了一些觸動吧,母親不管變成了什麽樣子,對她,終究是心疼著的。

陳笑男整理好自己的情緒,隨手整理了下被自己蹭的亂糟糟的兩人的衣服,從王菁身上站起身來,輕聲說道:“媽,我去幫你買份飯,你乖乖的不要亂跑。”

王菁近在咫尺的臉沒有太多表情,只癡癡地點了點頭,而後乖乖的又躺在了床上。

王菁在精神病人裏面算是比較安靜的了,少有吵鬧不休的時候,陳笑男一般說什麽,她都聽話的照做,給陳笑男省了不少心力。

陳笑男幫王菁仔細的蓋好被子,靜靜的看了一會兒黑暗中的王菁的臉,轉身出了門去幫她買吃的。

出門前不忘瞥了眼王菁,王菁正舉著自己的手在眼前玩弄著,陳笑男眼中恨意一閃,臉色又沈了下來。

心中暗暗道:害您至此的陳逸陽,我也絕不會放過的,信我。

陳笑男心中暗暗盤算著, 要如何才能得到沈蕭和陳逸陽兩人手中的法寶,她可不曾忘記那個白衣人說過的,讓她有機會的話將沈蕭的項鏈和陳逸陽手中的扳指想辦法弄到手。

那日白衣人布局時本是信心滿滿,最後卻事敗而逃,又對這兩人身上的飾品如此看重,只怕就是這兩件飾物,讓他吃了大虧,否則怎麽會如此忌憚。

這兩件飾物陳笑男都還沒有見過真容,不過曾經在沈蕭的脖頸上確實看到過一條細繩,雖然看不到全貌,但是白衣人說的沈蕭身上的是一條項鏈,那樣看來應該就是如今她不離身帶著的這樣東西了。

而陳逸陽手中所持的扳指,陳笑男沒有見到他手上帶著有,如今身份疏離,也不能好好觀察,暫時不知道在什麽地方。

既然白衣人都會如此忌憚,那麽若是自己得到這兩樣東西,只怕即便是不借助白衣人的力量,也必能讓陳逸陽和沈蕭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陳笑男心中越想越為得意,無聲冷笑著下了樓,途中經過沈母病房前,沈母一擡頭從玻璃窗看到了陳笑男,笑著向她招了招手,陳笑男當即收起嘴角冷笑,頗為乖巧的點了點頭,只是心中想的,卻是這人若是瘋了,不知沈蕭心中會是怎樣的感受。

這麽想著,嘴角的笑意又擴大了一些,點頭致意後朝醫院外走去。

她母親還在病房裏等著她買晚飯回去呢,不能耽擱了。

瞳慕辦事自是幹凈利落毫不拖沓,擎蒼下午才讓他著手準備試煉事宜,當天晚上,他便一人在後山深林開始布置。

魔界從前從未有過試煉一事,算是自古以來頭一遭,所以關於內容瞳慕也只能自行摸索。

寂靜深夜,深林中的小妖顯然是感受到了瞳慕強大的氣場,全都蟄伏了起來,不敢有任何異動,偌大一片叢林,便只剩了夜風穿林的沙沙聲,連蟲鳴聲都不曾有。安靜得讓瞳慕能聽清自己的呼吸。

腳下穿過蔓草的聲音與樹葉的沙沙聲混合在一起,教人有些分不真切。

瞳慕在自己飛身落定之處往前又走了一段路,擡手結印向前拍去,散發著淡藍色光輝的光網被拍出去後在瞳慕身前兩步遠的地方一閃而沒,那裏是兩界之門,不管試煉如何,先要保證的,便是這個地方不會被人發現。

連萬一的可能性,都不能有。

將結界處隔絕的封印加固之後,瞳慕才開始以腳丈量起這一片叢林。

這片林子特別大,靈氣也分外充沛,確實是妖精修煉的絕佳場所,盡管叢林中的妖精小心地收起了自己的氣息,可是一圈游走下來,瞳慕還是發現了不下百餘個不同的妖精。這片林子確實得天獨厚,如果不是離魔殿太近的話,也許會更適合這些妖精。

瞳慕正往回走著,忽而腳下似是踩到了什麽東西,低頭看去,原來是一條已經枯竭的藤蔓,瞳慕覺得藤蔓的氣息甚為熟悉,打量了一下四周環境,當下了然。

這條藤蔓,便是那天自己回魔界時遇上的,不知死活想要取它精血的藤妖屍體了。

弱肉強食,物競天擇,這藤妖想變強並沒有錯,只是選錯了當墊腳石的對象。

瞳慕冷冷的看著,擡腳走開了。

不管走到哪兒,瞳慕都能感覺到林子裏那些小心翼翼的呼吸,瞳慕有些好笑,若是自己還要靠這些小東西來提高修為,也太無用了些。

這些妖精,擔心的是不是太蠢。

瞳慕如此想著,右手忽而擡起,向著右前方微一用力,叢林中一只吱哇亂叫的猴子,瞬間被他吸了過來,一把拎在手上。

猴子顯然分外驚恐,手腳不停的亂舞著,口中的亂叫便沒有聽過。

瞳慕被它吵得有些煩躁,冷冷的道了聲:“再叫一句,我便捏碎你的靈臺。”

那猴子被這句一驚,瞬間閉上了嘴,還不忘用一雙手捂住,縮成一團瑟瑟發抖。

瞳慕有些滿意的點點頭,將它放在地上,那猴子自然不敢逃,只蹲在地上瑟縮著脖子,小心的用一雙滿是驚懼的眼偷摸瞧著他。

“這片林子,你們都聽誰的?”

每一片有生靈居住的地方,都會有能使所有人服眾的王者,譬如魔界的擎蒼,或是如今神族的沈麟,這雖然只是一片小小的叢林,但又何嘗不是一方世界,所以自然也有其尊者。

猴子聽到這句問話,抓耳撓腮的想了想,道:“我們……我們,都聽海棠姑娘的。”這猴子說起話來,竟似是一個十二三歲的少年郎。

瞳慕也不奇怪,這猴子看起來小,但是最少也修煉了上百年了,口吐人言也屬正常,只顧問道:“海棠姑娘是何人?可能找她過來,我有事與她相商。”

“是東面林子裏最大的一株海棠樹,聽說已經在此間修煉了五千年了,傘蓋大得都遮過了整個碧月潭。”

小猴子說的碧月潭是這深林中一處泉眼,瞳慕也曾聽說過的,碧月潭是流經這片叢林的一股地下水流冒出地面的部分形成的泉眼,潭水深幽不可見底,看起來像是一潭死水,其實底下連著奔騰洶湧的地下河,所以潭水常年清冽。

魔族眾人鮮少來此處走動,倒是不知那碧月潭旁邊,竟然已經長成了這樣一個花妖。

“找她過來。”

小猴子抓了抓耳朵,面上顯出些為難神情,又不敢拒絕,害怕瞳慕傷害他,分外急切。

“怎麽?要我再說一遍麽?”瞳慕看著小猴子的動靜,有些不耐的瞇起眼。

“不是,不是,魔界的大人,我我……我們這林子裏沒人知道怎麽叫海棠姑娘呀,平時若是有事,都是我們直接去找她的。或者是她通知大家去碧月潭。”小猴子心中怕極了,急急忙忙的說出這麽長一串,都不帶停的。

瞳慕心中有些好笑,面上卻還是一臉冷然,道:“當真不知?”

“當真,當真啊!”小猴子不住的點著頭,格外真誠。

瞳慕看著點頭如搗蒜的小猴子,心下嘆了口氣,不忍心繼續捉弄他,道了句:“帶路,去找那位海棠姑娘。”

“欸!是是是,大人這邊請這邊請。”小猴子如釋重負,當即在前引路,引著瞳慕往林子西北方向行去。

越往前走,林中直被便越少,連周圍的妖精,也少了起來。瞳慕有些疑惑,一旁的小猴子為了緩解沈默的氣氛,隨口為瞳慕介紹道:“海棠姑娘喜歡安靜,所以我們沒什麽事一般不會來打擾她,在她這周圍修煉的妖精也少,只有一些個安靜的很少會吵鬧的,才會在這裏住下來而且不被驅逐。”

瞳慕笑了笑,倒還是一霸。

往前行了小半個時辰,路邊已經只剩一些各色小花,兩旁偶爾有一株參天大樹,也是毫無靈氣的,一看便知是不曾修煉的普通樹木。

小猴子又領著瞳慕往前行了幾步,眼前陡然開闊起來。

前方是一小片草地,草地往前,便是一眼深潭,水面如鏡,林間月色毫無阻攔的鋪灑在水面,與天上明月兩相對應,仿如另一片蒼穹。

碧月潭寬數十丈,小猴子所說的那株海棠樹,便在瞳慕如今所立之處對面。

那株海棠樹確實夠大,半邊樹冠從對岸一直快延伸到了瞳慕所立這方的岸邊,一樹粉色花朵開的正好,在月色下幽幽散著沁人心脾的花香。

瞳慕目測了下,海棠樹的樹幹縱是十人合抱,恐也抱不過來。

耳旁忽然傳來的水聲讓瞳慕皺了皺眉頭,目光從對岸的海棠花樹上移開,落在碧月潭中央,方才平整如鏡的水面此刻忽然泛起一陣一陣漣漪,而漣漪中心的那個正在掙紮的小小身影,竟然是阿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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