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張楚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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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楓城用行動證明了他是憑實力單身。他想了半天借口怎麽跟對方答話,最後的結果確實變成兩個人一起在咖啡館學習。

咖啡館慵懶的藍調彌漫在早間人數稀少的休息區,周圍兩對小情侶還在談笑風生眉來眼去。

但活生生被中間兩個學的熱火朝天的內卷人破壞了氣氛。

兩人相對而坐,筆記本一拿,眼睛一帶,書本一開,誰也不愛。那嚴肅而專註的氣場,不知道的還以為兩個人出來談生意。

林熙之前缺了幾節課,之前就一直在整理缺了的筆記,現在一手刑法的“太皇太後”;一手錄音二倍速,劈裏啪啦的打了一通筆記,打的手都痛了。終於把“破壞社會主義市場經濟罪”那一章剩下的筆記整理的差不多了。看著花花綠綠的表格和思維導圖。林熙一邊在腦子過知識體系,一邊心滿意足地雙手捧著星冰樂,偷偷瞟了一眼蘋果筆記本後的賀楓城。

林熙咬著習慣想,專註的男人最帥,網友誠不欺我也。

賀楓城大約多少有些近視,帶著一副無框眼鏡,微微皺著些眉。略顯張揚和狂野的五官此時沈穩內斂了下來,把少年的稚氣褪去了少許,屬於男人的成熟魅力逐漸顯露出來。

林熙看著賀楓城一手敲敲鍵盤,一手在旁邊的驗算紙上塗塗畫畫算算的。

告辭,法學生不學數學。

不過大美人手是真的好看。手指修長,骨節分明,腕上突出的骨骼恰到好處,卷上去的袖子漏出結實的小臂。

林熙看賀楓城的杯子裏面有沒有咖啡了。就去前臺給他倒了一杯溫水,杯子剛放在桌子上就看見賀楓城正巧擡起眼看著他。賀楓城托著臉向上看著林熙,鋒利的眉眼顯得溫柔了許多。“抱歉,久等了。餓了嗎?”

“沒事沒事,等你。我正好碼點字。”

“碼字?公眾號?網文?”賀楓城伸了個懶腰,笑著問道。

林熙應道:“我比較宅,閑來無事寫點打發時間。正好賺點奶茶錢。”

“那正挺好,我正好給別人畫點圖,閑來沒事也能掙點零食錢。”賀楓城笑嘻嘻地回覆道,按照兩個人的家境完全沒有必要去“自立更生”,基本上就是興趣愛好。

賀楓城在心裏的小本本記上:網文寫手,可以用插畫勾搭。

賀楓城旁敲側擊問林熙的文叫什麽名字,混的那個圈,圈名叫什麽。

但是,林熙委婉表示拒絕告知——推銷有風險,安利需謹慎。更何況。雖然自己寫的是無cp,但實際上還是有同性暧昧向在,對方看起來就很直的樣子。

林熙連忙轉移話題:“快寫作業吧你!”

賀楓城把電腦一關,“不管了,累死了。回去在搞吧,我都要頭禿了。先去吃飯吧!”

賀楓城林熙點了點頭,抿了抿嘴。這兩天的相處,他基本可以看得出林熙雖然教養良好,舉止得體,讓人相處起來如沐春風,但是很善於跟人保持距離。

說白了,很難交心。

問題是,他也不擅長。

愁啊。

火鍋的氤氳隔在兩人中間,很好地緩解了兩個人默默無言的尷尬氣氛。賀楓城看著林熙躲在電腦後碼字,三緘其口不知怎麽搭訕。

只好向他的前舍友,一位經常見色忘友的損友請教到底怎麽拉進和心上人的距離。

【我想追一個的同學。今天剛約出來吃飯。你覺得我跟他聊聊什麽話題比較好。】

【……你這德行居然也能把人姑娘約出來吃飯。真是歷史性事件。】

【不是姑娘。】

【你什麽時候對人妻感興趣?人家老公還活著嗎?】

賀楓城:【看在咱倆認識多年的份上,我再給你一次機會組織語言。】

【我很嚴肅。不會真的是有夫之婦吧?】

【是我舍友。】

【你喜歡我!什麽時候?】

【?】

【你是說,你喜歡上了你的新室友。你什麽時候斷的袖子?我是你的第一個出軌對象嗎?】

【黑人疑惑.JPD】

【打錯了,出櫃。】

損友大概率先覺得兩個人小學生打架有違自己的形象,拿出一副高人派頭,詢問道:【你先思考下,你是怎麽喜歡上他的。】

賀楓城思索了片刻。最後認真的回覆道:“一見鐘情。一見面就覺得這個得是我老婆。日思夜想的那種。”

【長得不錯?】

賀楓城看著水霧後林熙清雅淡然的美顏,仔細端詳了起來。他的睫毛下眼睛很黑,即使是中國人也很少有如此若點漆的眸,肌膚是少了血色的白,鼻子挺而翹,臉頰上有點肉看起來軟軟的,水色的唇看起來很潤。整體上看,精致卻不顯得匠氣,而是渾然天成的雅。

然後他如實地把自己的心裏活動打了上去。

對方半晌都沒有回覆,然後突然發了一段視頻過來。

賀楓城已已獲得點開。就聽到裏面雄厚有力的聲音——“你就是饞她身子!你下/賤!”

賀楓城:交友不謹慎,親人兩行淚。林熙敏銳地感覺到對面人的心情一下子狂暴了起來,下意識擡頭看了他一眼。

賀楓城對上林熙無辜茫然的眼神連忙把手機關上屏幕,說道:“我同學整我呢。”隨後,他連忙轉移話題,打算自力更生,“我看你剛才做筆記,你們是在學金融犯罪嗎?”

“嗯,寫案例分析作業呢。怎麽了?”林熙看鍋一開,夾了兩篇肉直接扔進去,一舉一動都透露著北方人的豪放。

兩片肉剛進去,就被賀楓城夾過來,用漏勺兜著慢慢涮,剛一全熟正是最嫩的時候就放進林熙碗裏。

林熙面露讚嘆:“講究。”

賀楓城看著他像只小兔子慢慢嚼著,說道:“這樣吃嫩,也不容易煮老了。話說回來,你可千萬好好學金融犯罪,我要是以後進局子了,可就靠你撈我了啊。”

“撈什麽?”林熙有點迷蒙的瞪了下賀楓城,顯得又乖又軟,完全沒有平時有些疏遠的淡然。

“我們老師說,趕緊找個學法的朋友,不然我們這個專業那天一個不小心,就一路綠燈把自己弄進去了。哥哥靠你了。”

林熙被賀楓城弄樂了,開玩笑的說道:“你這讓我想起了一個笑話,說法學生高中聚會炫耀,不是當上什麽合夥人,也不是以秒計費,而是在酒桌上自信的說一句——只要不殺太多人,都可以。”

賀楓城又給林熙夾了兩片涮好的肉:“還是你們狠。要是咱倆一起進去了,說不定還能關一個牢房繼續做室友。”

“刑啊,但真沒必要。”說著也禮貌性地給賀楓城夾了兩篇肉。

賀楓城:果然求人不如求己!看見了嗎!瞧瞧,他給我夾肉了!四舍五入,就是他餵我吃飯!

兩個人邊吃邊聊著,慢慢的食物上的多了。兩人就安安靜靜吃了起來,十分默契地保持著一個食不言的習慣。賀楓城本來是想看看林熙喜歡吃什麽,不喜歡吃什麽。結果看著看著,就註意著被熱湯熱湯浸的紅潤的唇,看起來就很軟很好親。

賀楓城連忙灌了自己一口酸梅汁。

賀楓城,別掙紮了,承認吧,你就是個肖想室友的變態。

我就是饞他身子,我下/賤。

15

林熙和賀楓城忙著團建的時候。張楚青已經早早的來到機場,準備前往蜀中,處理一起失蹤案。在機場星巴克,長發的工資一口一口喝著萬年不變的馥芮白。

他今天把長發散了下來,拒人千裏的清冷氣質和淡漠的眉眼,讓路人覺得這是水墨畫卷中走出的美男子。身後的幾個女孩子紅著臉悄悄討論他是學美術的,還是學音樂的,甚至還有人覺得他是學芭蕾的。

但張楚青卻在放空自己,從自己的過往中梳理思路。

他的親生父母在十年多前的一場天師局的大型驅魔活動被山魔吞噬。隨後,他去龍虎山暫住了一些時日,原本以為自己會順其自然地成為修道之人。

然後,就看見還是一團奶孩子的林熙窩在他爺爺的懷裏。他爺爺問他願不願意當他的徒弟,繼承他們家生無常的位子。

其實,他對什麽遠房親戚,圈中前輩之類的詞都不感興趣。他生性淡漠,再加上年紀尚小,功名利祿遠沒有可感知的善意來的更吸引人。就在張楚青以為沒有人會出於單純善意收養他時,師父和林熙的父母一起來找他。林局蹲在他面前問他願不願意跟他們回家,還抱著那時剛會說話不久的小熙,睜著水靈靈的大眼睛,用肉呼呼的小手勾他的手指。

比起那些覬覦他天賦的高門,他毫不猶豫地答應跟著林爺回到林家。

林家確實人丁稀落,當年封印山魔犧牲了的下一輩天賦,所以林父根本修習不了道法,甚至連看都看不見。若是平常世家,找來張楚青這般天賦的徒弟,早已迫起背上振興宗門的枷鎖。但林爺從未因此強迫他修道。直到林爺以為援軍未到犧牲鎮壓山魔的戰役中,他只能無能為力地看著悲劇的發生,暗恨自己空有天賦,恨自己因父母之死逃避修道的懦弱。

然後,他主動提出要修煉林家道術,然後知道了那個令人瞠目的真相。

林家家主不是什麽生無常,準確地來說,不僅僅是生無常。——而是日游神。

日游神是負責在白天四處巡游,監察人間善惡的神,民間認為,日游神被認為是四處游蕩的兇神,如果沖犯了日游神將會招來不幸。同時日游神掌握著生死簿,可以一定程度上編排命運。如果這落在心懷不軌的人手中會有何惡果,簡直不能細想。怪不得林爺一把年紀,還沒有辦法從崗位上退下來,乃至於最後出行動力竭而亡,才不得不將日游神的職位暫時交給他。

但是張楚青知曉自己並不符合繼承日游神的條件。日游神的力量完全繼承,要求是純陽之體。他繼承的只是日游神的職位而已,也就是在陰界有幾分薄面,本地城隍要給他個面子罷了。真正打起來,還是得靠自己的修為。

因此,日游神真正的力量沒有人繼承的事實,圈內高層都知道。

虎狼環伺啊……社畜張某不禁感慨。

“誒,小張,來的這麽早啊?”張楚青回神,看到了拍他肩膀的老人家。

張楚青下意識坐直,“趙處,您來的也挺早。”

老人其實是典籍處的新處長,但是並沒有對這個同一級別的晚輩擺什麽架子。張楚青身為行動處的處長,掌握的職權很大,雖然都是處級,但地位其實微微比同級高一點點。

而張楚青能坐上那個位子,一方面,自然是因為他確實有這個實力;另一方面,也是多方勢力互相妥協將他推上去的結果。

除了日常的降妖除魔,維持微妙的人際關系對於張楚青來說更累。想到這裏,他就忍不住暗罵林熙那個小沒良心的,為了不被天師局安排工作,連證都不考,也是夠有決斷的。

張楚青給老人要了杯熱茶,老人家喝了一口,嘆息道:“這種西洋店裏賣的茶啊,真是不但恭維。”

張楚青一笑:“回頭回來,我請趙老您喝杯好的。”

趙老擺了擺手:“你這滑頭,在這裏討好我這把老骨頭。想問什麽?”

“瞧您這話說的,這會去西南那邊只是協助警方工作,本來派個小子協助來。不用您親自來。”

趙老搖了搖頭:“我孫子那個性你是不知道,那叫一個叛逆。之前我給他扔部隊裏磨磨性子,還算幹得不錯,結果出來之後,又給我惹事……交個女朋友,結果莫名其妙把人給甩了不說,還對人家沒個好氣。結果,把人家姑娘逼自殺了,孽障!”

張楚青淡淡抿著嘴,帶著點無法差察覺的嘲風說道:“現在是法治社會,對方自殺不會追究子凡法律責任。”但是,謀殺就不一定了。

“誒……造孽啊。”

張楚青神色微妙,甚至帶著點玩弄的意味。他和這位趙老的孫子稱得上是朋友,以他的了解,對方絕不可能逼迫他人自殺。這位老人家過來跟他說這寫到底意欲何為……還真是讓人好奇。他翻了翻微信,提起隨身的雙肩背說道:“其他人都到登機口了,趙老,咱們也走吧。希望一路順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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