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卷六】紅塵孽（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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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泫，你打算困我困到什麽時候。”
“……”
“愛妃，我覺得這裏挺好的啊，你真的一點都不想留在這裏嗎……”
“……”
“不想。”
“我想回去雲城，你知道嗎，那晚我做了一場很可怕的夢，我夢見了李三爺和我娘都死了。”
“他們都死了，但我不相信這是真的。”
“……”
“如果那是真的，那我唯一的親人都沒有了。”
“沒有了，我什麽都沒有了……”
“……”
離泫聽到我這麽說之後，他把我擁入了懷裏，他摸了摸我的腦袋，在我的右臉上印下了一個吻。
“對不起，愛妃。”
“都是我不好。”
“對不起，我不知道怎麽辦，我現在開始後悔自己之前所做的那些事情。”
“其實我所做的一切原本都是為了你，但我太自私，因此我對你所做的一切，確實又對你造成了很大的傷害。”
“對不起，對不起，我真的不知道現在的自己應該怎麽辦……”
“我……”
離泫抱著我默聲流淚，他的眼淚打濕了我的背，我一時之間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麽，只能是平靜地望著地面，就這麽讓他抱著我。
“……”
“我，我，愛妃，我們之間的關系真的不能回到從前了嗎，我真的知道自己錯了……”
“嗯？”
錯了嗎……
什麽錯了，我覺得自己聽不懂離泫說的話，他真的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麽嗎。
“你做錯了什麽，你說來聽聽。”
“我……”
離泫松開了我，他一臉癡呆著望著我的眼睛。
“我……”
“我做錯的事情太多了，但我已經回不了頭了，我原本所做的一切只為了幫你改命，我想帶你逃離生死的約束。”
“但是，我這樣子做付出的代價實在太大了。”
“……”
“我現在是陰府的重犯，他們都要捉我，我好不容易才逃出來了的，他們也在捉你，你的陽壽已盡，我讓你懷孕生下離羌，其實就是為了幫你續命，因為離羌是一個鬼童子，他的生死不受約束……”
什麽意思……
原來我早就死了嗎？
“你的意思是？”
“我已經死了。”
離泫一聽到我這麽說之後，他立馬搖了搖頭：“不是的，你不會死的。”
“一開始的時候，我有想過將沈歌與你合二為一的，很可惜沈歌被尹赫帶走了，沈歌與你不同，他們雖然是對方的前世今生 ，但是他早已經死了，他的自由不受約束。”
“他是泥人之軀，而你是肉體凡胎，我曾也貪婪想留住你們二人，可是事與願違。”
“……”
“我也曾經想過利用畫皮鬼逃脫陰府的追捕，讓他們以為所有的事情都是畫皮鬼一人所為。”
“……”
“離泫。”
“你的計劃失敗了對嗎？”
離泫慢慢地擡起頭來看著我：“我不知道。”
“我只是很害怕，你又像上一次一樣離我而去，我好怕你又喝下了孟婆湯把我忘得個幹幹凈凈了。”
“我守了你八百年，但是我們這一次相遇，並非是我們第一次見面，你每離開一世，我就幾乎是要痛苦一百年，如此不斷地循環，這就是你對我的懲罰。”
“……”
“我真的只是害怕，你知道嗎……”
我嘆了一口氣，平靜地打量著離泫。
“所以，你打算把我困一輩子對嗎？”
“……”
“不說話？”
“……”
“離泫啊，離泫，其實我一直都有一個問題想問你的。”
離泫看著我沈默了一會兒，才回道。
“那你說。”
“你想留住我的真實原因，其實是為了你自己對嗎。”
“……”
“我算是聽出來了，你的真實想法非常自私。”
“你根本就不是愛我，你不過就是無法容忍我不在你身旁的感覺罷了，說到底，你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自己的。”
“我求求你，求求你不要口口聲聲地說為了我好嗎？”
“首先我已經累了，對於人間的情情愛愛我真的沒有感覺了。”
“其次就是，凡人逃不過生死的，我也不可能永生永世不老不死。”
“奈何橋，始終有一日是要走的孟婆湯，我始終也是要喝下的。”
“所以啊，離泫。”
“放過我，也當放過你自己吧。”
離泫聽到我這番話之後，他的眼睛睜得好似銅鈴一般大，他搖了搖頭，走起路來搖搖晃晃。
“不！”
“我絕對不能接受你離開我。”
“……”
我嘆息一聲：“這又是何苦呢……”
離泫在我的面前有著止不住的淚水，我其實真的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麽，把他惹哭了。
至於嗎？
一個大男人，怎麽突然間就哭了啊……
我印象中的離泫，他不是這樣子的人啊。
我發現這一瞬間的自己，真的是一點看不透離泫了，真的一點兒也看不透，我完全不知道離泫到底是怎麽想的。
他把自己弄得如此狼狽，就為了讓我能長生不老陪伴在他身旁嗎？
何苦呢……
這不就是自找罪受嗎。
如今離泫又是陰府重犯，他知法犯法，犯下如此深重的罪孽，原因竟然就是因為這個嗎？
太可笑了吧。
真的值得他這樣子做嗎？
“……”
他原本也是一個在陰間有職務的鬼大人，如今落得如斯田地，還真的自作孽不可活了。
“說什麽，我都不可能放你離開這裏的了……”
“……”
哎，我覺得和離泫講道理變得越來越困難。
興許離泫他自己什麽都知道的，他只是不願意這樣子去做，他非得要把自己逼上了絕路。
“……”
日漸惆悵，身心越來越疲憊。
那天以後離泫和離羌都不讓我出山洞了，而山洞之外的燕君總是會盯著我看。
我覺得這個女鬼很可怕，她很堅持，我不知道她在堅持一些什麽，興許是等我出去吧。
出去以後我能幹嘛呢？
變成桃樹妖的養料嗎……
真有意思啊。
我現在覺得活著是一件很累的事情，真的很累，我不知道自己要怎麽去面對離泫。
離泫說離羌是一個鬼童子，我不知道鬼童子為何物，我只知道這個離羌總是想盡辦法想要逗我開心。
他希望我能笑出來，但我沒有。
我心情越來越差，我現在根本就不想和離泫他們說話。
我開始絕食了，我也不知道自己會不會死，按照離泫的說法那就是我徐沈早就已經死了。
離泫幫我續了命，離泫為了幫我續命，他還做了很多傷天害理的事情。
一個陰府執法人員，知法犯法，縱容人間鬼怪霍亂太平盛世。
這要我怎麽說離泫好呢？
嗯？
為了愛情不顧一切？
我要歌頌他的偉大對嗎？
但我做不到啊怎麽辦，我覺得離泫帶給我的只有無盡的折磨。
因為他所做的一切其實是為了他自己而已，我的生死和他有什麽關系呢。
我的生死權利本來就應該在我自己手上，而不是在別人的身上。
此刻的我只想著要自暴自棄，我不知道是不是七天不吃東西就會餓死。
餓死了也好啊，我去閻王爺那裏報個道，這會兒我真的不想再遇見離泫了，管他是人還是鬼，反正我不想看見他。
“吃桃子嗎？”
離羌呆呆地看著我，他的手裏捧著一個粉紅色小蜜桃，這會兒不是人面桃了，這是正常的桃子，但我看著也覺得這個桃子是野生的桃兒，畢竟顏色始終和在大街上看見的那些水蜜桃不太一樣。
我也是佩服離羌，佩服他還能那麽喜歡吃桃子。
我一想到那些人面妖桃都是人肉作為肥料長成的桃子，我就覺得惡心。
然而離羌這個家夥還吃了幾大個，事後他是想吐，但他好像很快就把人面桃的事情給忘記了。
那個燕君一直在山洞門口守著，我覺得這個女鬼始終有一天會被離泫弄走，依照離泫的性子，他是不把她弄得個魂飛魄散是不會罷休的。
我也不知道自己算不算了解離泫，但是離泫這人比我想象中的要陰險，他的城府也算比較深的了，反正我經常想不明白他在想什麽事情。
算了，他愛說什麽就是說什麽吧，反正我現在不管他說什麽，我也不想相信。
“……”
離羌見我不理他，他便從身後變戲法似的變出了一根綠色的香蕉來。
我皺眉看了一眼拒絕道：“你該不會想讓我吃這種沒有成熟的香蕉吧，我不要。”
“……”
離羌見我拒絕，他倒也沒有傷心，他試圖把香蕉塞到了我的懷裏，並且亮了亮眼睛說道。
“可以玩啊……”
“……”
“玩什麽……”
我一臉懵逼地望著離羌，我相信自己望著離泫的眼神，定是像傻子一樣的沒有焦距。
“我想玩爹爹你……”
“……”
“玩你個鬼。”
“……”
離羌這孩子不知道是真傻還是假傻，反正我覺得他就是在裝瘋賣傻，我已經說過很多次了，不要再叫我爹爹了，可他死都不改口。
我也實在是沒有他辦法了，只能安慰自己是一個稱呼而已，誰認真就輸了。
輸了，輸了。
輸得個一無所有，輸得個一敗塗地。
“……”
“別和我說話。”
我冷漠地望著離羌，我不想和這個傻孩子交談。
我覺得和離羌交談是一件很累的事情，因為離羌聽不見人話，可能不能用“聽不見”來形容，我應該是用他故意裝作“不懂”來形容。
反正我覺得他就是故意的，一直在我面前裝瘋賣傻，有其兄必然就有其弟。
我自然是記得一開始看見離羌的時候，這個小子還嘲笑我呢，他用非常不屑的語氣嘲諷我，我自然是記得他最真實的一面的，我覺得那個才是真正的離羌。
至於我眼前的這個離羌。
我倒是覺得他是偽裝的罷了。
但我懶得拆穿他，他愛怎麽樣就怎麽樣，想賣萌就賣萌，我由得他，我不理他。
我理得了嗎我，我理不了的。
離羌和離泫在某些方面上是一個德行的。
我不想和離羌做，但是離羌一直在撒嬌。
嘖……
撒嬌有什麽用啊，如果撒嬌就有用了，那老子咋沒有靠撒嬌就成為百萬富翁呢……
“滾。”
我不想和離羌廢話太多，別以為自己弄一根半熟的香蕉過來就能討好我了。
老子怎麽可能稀罕這根香蕉。
我餓死也不會稀罕的。
這裏除了天天吃桃子、香蕉、還有其他不知名野子的野果子以外，還真的是沒有什麽可以吃的了。
哎……
偶爾還可以吃個肉的，那就得看離羌會不會打獵了，離泫他是半夜才能出沒，他自然不會半夜出發。
不過離羌打不打獵和我關系真的不大，他如果吃果子吃膩了自然就會考慮吃肉，只是這裏連調味劑也沒有，煮肉沒有調味的料兒，煮出來哪裏會好吃的啊。
反正我最近在絕食，我啥也不想吃了，胃口也是很差，就算不吃不喝我也不會感到饑餓。
但我會很疲憊。
還會有一點想要睡覺。
我面無表情地盯著洞外的燕君，她朝著我的方向揮了揮手。
我頓時打了一個冷戰。
我突然間覺得這個女鬼越來越可怕了，就好像勾魂的黑白無常一樣死死地盯著我不放。
不過我現在也是出不去的了，如同是被人困在籠子裏的金絲雀一樣，天天都只能待著在這裏，哪裏都去不了。
我也不知道用金絲雀形容自己，會不會不太合適，因為困我在這裏是兩個容貌絕色的男鬼。
我說不出自己現在算是什麽個情況。
無趣。
沒勁。
惆悵。
難受。
人世間所有痛苦的詞語，我都想形容在自己的身上。
一個人無聊起來了，腦子自然開始亂想東西了。
比如我就會想了，當年秦始皇啊為了找到長生不老之藥，他派了那麽多童男童女過海尋找，他想要長生不老的真實原因主要是他太有錢，而且又有權。
反過來了，像我現在這種處境，別說什麽長生不老了，我真的是想都不敢想了。
這樣子活著有意思嗎……
算了，我不知道。
我也不想自我憐憫，我純粹就是在感嘆一番而已。
真沒有別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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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愛妃，我覺得這裏挺好的啊，你真的一點都不想留在這裏嗎……”
“……”
“不想。”
“我想回去雲城，你知道嗎，那晚我做了一場很可怕的夢，我夢見了李三爺和我娘都死了。”
“他們都死了，但我不相信這是真的。”
“……”
“如果那是真的，那我唯一的親人都沒有了。”
“沒有了，我什麽都沒有了……”
“……”
離泫聽到我這麽說之後，他把我擁入了懷裏，他摸了摸我的腦袋，在我的右臉上印下了一個吻。
“對不起，愛妃。”
“都是我不好。”
“對不起，我不知道怎麽辦，我現在開始後悔自己之前所做的那些事情。”
“其實我所做的一切原本都是為了你，但我太自私，因此我對你所做的一切，確實又對你造成了很大的傷害。”
“對不起，對不起，我真的不知道現在的自己應該怎麽辦……”
“我……”
離泫抱著我默聲流淚，他的眼淚打濕了我的背，我一時之間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麽，只能是平靜地望著地面，就這麽讓他抱著我。
“……”
“我，我，愛妃，我們之間的關系真的不能回到從前了嗎，我真的知道自己錯了……”
“嗯？”
錯了嗎……
什麽錯了，我覺得自己聽不懂離泫說的話，他真的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麽嗎。
“你做錯了什麽，你說來聽聽。”
“我……”
離泫松開了我，他一臉癡呆著望著我的眼睛。
“我……”
“我做錯的事情太多了，但我已經回不了頭了，我原本所做的一切只為了幫你改命，我想帶你逃離生死的約束。”
“但是，我這樣子做付出的代價實在太大了。”
“……”
“我現在是陰府的重犯，他們都要捉我，我好不容易才逃出來了的，他們也在捉你，你的陽壽已盡，我讓你懷孕生下離羌，其實就是為了幫你續命，因為離羌是一個鬼童子，他的生死不受約束……”
什麽意思……
原來我早就死了嗎？
“你的意思是？”
“我已經死了。”
離泫一聽到我這麽說之後，他立馬搖了搖頭：“不是的，你不會死的。”
“一開始的時候，我有想過將沈歌與你合二為一的，很可惜沈歌被尹赫帶走了，沈歌與你不同，他們雖然是對方的前世今生 ，但是他早已經死了，他的自由不受約束。”
“他是泥人之軀，而你是肉體凡胎，我曾也貪婪想留住你們二人，可是事與願違。”
“……”
“我也曾經想過利用畫皮鬼逃脫陰府的追捕，讓他們以為所有的事情都是畫皮鬼一人所為。”
“……”
“離泫。”
“你的計劃失敗了對嗎？”
離泫慢慢地擡起頭來看著我：“我不知道。”
“我只是很害怕，你又像上一次一樣離我而去，我好怕你又喝下了孟婆湯把我忘得個幹幹凈凈了。”
“我守了你八百年，但是我們這一次相遇，並非是我們第一次見面，你每離開一世，我就幾乎是要痛苦一百年，如此不斷地循環，這就是你對我的懲罰。”
“……”
“我真的只是害怕，你知道嗎……”
我嘆了一口氣，平靜地打量著離泫。
“所以，你打算把我困一輩子對嗎？”
“……”
“不說話？”
“……”
“離泫啊，離泫，其實我一直都有一個問題想問你的。”
離泫看著我沈默了一會兒，才回道。
“那你說。”
“你想留住我的真實原因，其實是為了你自己對嗎。”
“……”
“我算是聽出來了，你的真實想法非常自私。”
“你根本就不是愛我，你不過就是無法容忍我不在你身旁的感覺罷了，說到底，你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自己的。”
“我求求你，求求你不要口口聲聲地說為了我好嗎？”
“首先我已經累了，對於人間的情情愛愛我真的沒有感覺了。”
“其次就是，凡人逃不過生死的，我也不可能永生永世不老不死。”
“奈何橋，始終有一日是要走的孟婆湯，我始終也是要喝下的。”
“所以啊，離泫。”
“放過我，也當放過你自己吧。”
離泫聽到我這番話之後，他的眼睛睜得好似銅鈴一般大，他搖了搖頭，走起路來搖搖晃晃。
“不！”
“我絕對不能接受你離開我。”
“……”
我嘆息一聲：“這又是何苦呢……”
離泫在我的面前有著止不住的淚水，我其實真的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麽，把他惹哭了。
至於嗎？
一個大男人，怎麽突然間就哭了啊……
我印象中的離泫，他不是這樣子的人啊。
我發現這一瞬間的自己，真的是一點看不透離泫了，真的一點兒也看不透，我完全不知道離泫到底是怎麽想的。
他把自己弄得如此狼狽，就為了讓我能長生不老陪伴在他身旁嗎？
何苦呢……
這不就是自找罪受嗎。
如今離泫又是陰府重犯，他知法犯法，犯下如此深重的罪孽，原因竟然就是因為這個嗎？
太可笑了吧。
真的值得他這樣子做嗎？
“……”
他原本也是一個在陰間有職務的鬼大人，如今落得如斯田地，還真的自作孽不可活了。
“說什麽，我都不可能放你離開這裏的了……”
“……”
哎，我覺得和離泫講道理變得越來越困難。
興許離泫他自己什麽都知道的，他只是不願意這樣子去做，他非得要把自己逼上了絕路。
“……”
日漸惆悵，身心越來越疲憊。
那天以後離泫和離羌都不讓我出山洞了，而山洞之外的燕君總是會盯著我看。
我覺得這個女鬼很可怕，她很堅持，我不知道她在堅持一些什麽，興許是等我出去吧。
出去以後我能幹嘛呢？
變成桃樹妖的養料嗎……
真有意思啊。
我現在覺得活著是一件很累的事情，真的很累，我不知道自己要怎麽去面對離泫。
離泫說離羌是一個鬼童子，我不知道鬼童子為何物，我只知道這個離羌總是想盡辦法想要逗我開心。
他希望我能笑出來，但我沒有。
我心情越來越差，我現在根本就不想和離泫他們說話。
我開始絕食了，我也不知道自己會不會死，按照離泫的說法那就是我徐沈早就已經死了。
離泫幫我續了命，離泫為了幫我續命，他還做了很多傷天害理的事情。
一個陰府執法人員，知法犯法，縱容人間鬼怪霍亂太平盛世。
這要我怎麽說離泫好呢？
嗯？
為了愛情不顧一切？
我要歌頌他的偉大對嗎？
但我做不到啊怎麽辦，我覺得離泫帶給我的只有無盡的折磨。
因為他所做的一切其實是為了他自己而已，我的生死和他有什麽關系呢。
我的生死權利本來就應該在我自己手上，而不是在別人的身上。
此刻的我只想著要自暴自棄，我不知道是不是七天不吃東西就會餓死。
餓死了也好啊，我去閻王爺那裏報個道，這會兒我真的不想再遇見離泫了，管他是人還是鬼，反正我不想看見他。
“吃桃子嗎？”
離羌呆呆地看著我，他的手裏捧著一個粉紅色小蜜桃，這會兒不是人面桃了，這是正常的桃子，但我看著也覺得這個桃子是野生的桃兒，畢竟顏色始終和在大街上看見的那些水蜜桃不太一樣。
我也是佩服離羌，佩服他還能那麽喜歡吃桃子。
我一想到那些人面妖桃都是人肉作為肥料長成的桃子，我就覺得惡心。
然而離羌這個家夥還吃了幾大個，事後他是想吐，但他好像很快就把人面桃的事情給忘記了。
那個燕君一直在山洞門口守著，我覺得這個女鬼始終有一天會被離泫弄走，依照離泫的性子，他是不把她弄得個魂飛魄散是不會罷休的。
我也不知道自己算不算了解離泫，但是離泫這人比我想象中的要陰險，他的城府也算比較深的了，反正我經常想不明白他在想什麽事情。
算了，他愛說什麽就是說什麽吧，反正我現在不管他說什麽，我也不想相信。
“……”
離羌見我不理他，他便從身後變戲法似的變出了一根綠色的香蕉來。
我皺眉看了一眼拒絕道：“你該不會想讓我吃這種沒有成熟的香蕉吧，我不要。”
“……”
離羌見我拒絕，他倒也沒有傷心，他試圖把香蕉塞到了我的懷裏，並且亮了亮眼睛說道。
“可以玩啊……”
“……”
“玩什麽……”
我一臉懵逼地望著離羌，我相信自己望著離泫的眼神，定是像傻子一樣的沒有焦距。
“我想玩爹爹你……”
“……”
“玩你個鬼。”
“……”
離羌這孩子不知道是真傻還是假傻，反正我覺得他就是在裝瘋賣傻，我已經說過很多次了，不要再叫我爹爹了，可他死都不改口。
我也實在是沒有他辦法了，只能安慰自己是一個稱呼而已，誰認真就輸了。
輸了，輸了。
輸得個一無所有，輸得個一敗塗地。
“……”
“別和我說話。”
我冷漠地望著離羌，我不想和這個傻孩子交談。
我覺得和離羌交談是一件很累的事情，因為離羌聽不見人話，可能不能用“聽不見”來形容，我應該是用他故意裝作“不懂”來形容。
反正我覺得他就是故意的，一直在我面前裝瘋賣傻，有其兄必然就有其弟。
我自然是記得一開始看見離羌的時候，這個小子還嘲笑我呢，他用非常不屑的語氣嘲諷我，我自然是記得他最真實的一面的，我覺得那個才是真正的離羌。
至於我眼前的這個離羌。
我倒是覺得他是偽裝的罷了。
但我懶得拆穿他，他愛怎麽樣就怎麽樣，想賣萌就賣萌，我由得他，我不理他。
我理得了嗎我，我理不了的。
離羌和離泫在某些方面上是一個德行的。
我不想和離羌做，但是離羌一直在撒嬌。
嘖……
撒嬌有什麽用啊，如果撒嬌就有用了，那老子咋沒有靠撒嬌就成為百萬富翁呢……
“滾。”
我不想和離羌廢話太多，別以為自己弄一根半熟的香蕉過來就能討好我了。
老子怎麽可能稀罕這根香蕉。
我餓死也不會稀罕的。
這裏除了天天吃桃子、香蕉、還有其他不知名野子的野果子以外，還真的是沒有什麽可以吃的了。
哎……
偶爾還可以吃個肉的，那就得看離羌會不會打獵了，離泫他是半夜才能出沒，他自然不會半夜出發。
不過離羌打不打獵和我關系真的不大，他如果吃果子吃膩了自然就會考慮吃肉，只是這裏連調味劑也沒有，煮肉沒有調味的料兒，煮出來哪裏會好吃的啊。
反正我最近在絕食，我啥也不想吃了，胃口也是很差，就算不吃不喝我也不會感到饑餓。
但我會很疲憊。
還會有一點想要睡覺。
我面無表情地盯著洞外的燕君，她朝著我的方向揮了揮手。
我頓時打了一個冷戰。
我突然間覺得這個女鬼越來越可怕了，就好像勾魂的黑白無常一樣死死地盯著我不放。
不過我現在也是出不去的了，如同是被人困在籠子裏的金絲雀一樣，天天都只能待著在這裏，哪裏都去不了。
我也不知道用金絲雀形容自己，會不會不太合適，因為困我在這裏是兩個容貌絕色的男鬼。
我說不出自己現在算是什麽個情況。
無趣。
沒勁。
惆悵。
難受。
人世間所有痛苦的詞語，我都想形容在自己的身上。
一個人無聊起來了，腦子自然開始亂想東西了。
比如我就會想了，當年秦始皇啊為了找到長生不老之藥，他派了那麽多童男童女過海尋找，他想要長生不老的真實原因主要是他太有錢，而且又有權。
反過來了，像我現在這種處境，別說什麽長生不老了，我真的是想都不敢想了。
這樣子活著有意思嗎……
算了，我不知道。
我也不想自我憐憫，我純粹就是在感嘆一番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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