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初次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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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松濤點了菜,這個時候還不到飯點,而且因為不是周末,還不算熱鬧,看著店門外來來往往的人,曾幾何時,這裏是我最熟悉的生活場景,不喧鬧的環境,悠哉悠哉的行人,一個平淡無奇又充滿樂趣的暑假就要結束的八月——想一想時間真是殘忍。於是我和松濤居然聊起來以前上學時候的事情。畢竟我們在同一間高中。

“蘿蔔牛肉丸湯。”我和松濤正為高中時某件事情的細節爭論的熱鬧,一壇沙煲被端上了桌。

“哎,於佑,還不忙吧?”松濤擡頭,看著上菜的人笑嘻嘻地打招呼,我聽到這個名字,不由自主地也轉過頭去看。

“比不上您松大少爺。”

我看著於佑,他真的是斯文的長相,顯得比實際年齡年輕許多,而且還有點學生的感覺,跟傳統意義上“腦袋大,脖子粗”的廚子完全不同。也許是感受到了我的目光,於佑朝這邊笑說,“這是我們招牌菜。”

他不是我故事中的那個人物,他是真實的於佑,但在我看來,好像沒有太大的不同,“我嘗嘗。”我給自己和松濤舀了兩碗湯和肉丸,松濤還在跟於佑聊天。看來在飯點前,廚房裏邊做好準備的於佑還是比較有空的。

我吃第三個牛肉丸的時候,於佑回廚房去了。松濤笑著問我,“怎麽樣?”

“好吃,手藝真不錯。”

“那是。嘿,誰問你這個了?”

見於佑一面,這種想法既覆雜又簡單。說是覆雜,也許是因為兩個毫不相識的人都對我提起了他;也許是我對這個於佑有好感,寫了關於他的一個故事,這個故事是屬於我的;也許是因為,我們曾經有一段相似的人生經歷;也許還有很多我也說不清的理由。但簡單而言,就是見一面,如此而已。

“哎,巧了。”松濤突然笑著說,他朝我背後,即是店門口招手,我回頭一看,是個高大的外國人正走進來,莫非他就是……我剛想著,松濤證明了我的猜測,“卡頓。”

那個外國人走過來,熟練不見外地拉了個凳子坐在我倆旁邊,松濤繼續調侃,“提前來接人下班?”

卡頓看了我一眼,笑著說,“來蹭你飯。”

接著松濤大概給我們介紹了一下。卡頓長得的確像布拉德皮特,不過是短發版的。之前松濤跟我說他留的是長發,現在剪短了,很有男人味。我們又聊了些事情,看得出卡頓很細心也比較謹慎,畢竟是初次見面。我反而比較欣賞他這點。

不過,在快要吃完飯的時候,於佑出來幫忙上菜,匆忙間,跟這邊打了個招呼,卡頓那個時候跟他說話的模樣,因為我坐得離他近,還是看出了他眼中好像青少年一樣純真的喜悅和愛意。

我熟悉又不熟悉這種眼神。因為我的女朋友曾經跟我說過,她吊死在我這棵歪脖樹上,就是因為我平時看起來是個男人,但是看向她的時候,眼神是個純情少年。

我曾經吐槽過無數次她這句話,最後我明白了。我不覺得遲。

故事中對於卡頓的描述,全來自於松濤的說法。這家夥東一榔頭西一棒子,到最後,我也不清楚卡頓究竟是個什麽樣的人,每次提到他,總是覺得缺少些什麽。

不過就我這次跟他吃飯的短暫經歷,至少可以看出來,他受過良好的教育,出身好,幽默,豁達,畢竟還是看,長得帥,身材好是一目了然的。如果真要說他有什麽缺點的話,大概是有些嚴謹,還有,跟葉揚一樣,也許都擅長面對親友以外的人把面具戴的很好。

這頓飯吃完之後沒幾天,我就告別松濤回去了。

樓景問過我,我只告訴他見到了那個於佑一面。

僅此而已。

這也是事實。

之後,又過了大概一年多,我過年回家,去松濤的酒吧裏玩,也遇到葉揚,跟他們聊的時候,聽說卡頓好像已經把於佑介紹給了他的家人認識,就在一年之前,他的那個經歷豐富的叔叔還特地來了一次。於佑目前在悠哉悠哉地學德語,常抱怨單詞太長,主謂賓的位置太奇葩。

我問松濤難道於佑他們要結婚住到外國去嗎,松濤說大概於佑是不會離開花城的,如果卡頓還跟他在一起,倆人也都會留在這裏。

看,這就是我們共同的想法,享受現在,不去想太多所謂“地久天長”。我記得故事裏說過,於佑跟樓景在一起的時候,喜歡上了看電影,那麽跟卡頓在一起,開始了做意式奶凍,學德語……如果可以,當然希望能和最好的人永遠相愛,不過永遠保持著一種不怕不悔的態度,才最可貴。

松濤和葉揚準備在花城投資一些新的產業,拉我入夥。我是想回花城,不過不是現在。

後來一次喝酒,我才知道,樓景在陳暉回來之後,去過花城一次。

他那天喝醉了,話比較多。

“我看到他在等於佑,然後他們就一起回去了。”

我喝著酒,想到樓景一個人站在街邊的某個角落,看著自己曾經丟棄的某個前戀人過得很快樂,沒辦法猜想他當時的心情。

不過我想他應該不會後悔、慚愧。他是這樣的人,我知道。

喝到後邊,他不太對勁,我也喝了酒,不能開車,就拿了他手機打電話給他最新的情人,讓他來接人。

我在衛生間洗了把臉,回去聽樓景嘮嘮叨叨了一堆成年爛谷子的事兒,終於等他沈沈睡去,又抽了兩根煙,那個男人才姍姍來遲。

“人呢?”一推開門,很年輕的男人直沖沖地問。

“那兒呢。”我也有點不客氣地回他。

“真沈,”那男人把樓景推醒,樓景還是一副迷迷糊糊的模樣,“能走嗎?”

我過去搭了把手。

“還有什麽東西沒?”他扶著樓景走到門口,總算想起來問道。

我隨手指了指一個裝紅酒的盒子,“拿回去喝吧。”

他拿過來看了看,臉上第一次好看了點,“走了啊。”

門就關上了。

我把煙摁了,也跟著走出了包間。原來我女朋友最受不了煙味,我也不愛抽煙,那段日子遺留了這壞習慣。

一個人走在車水馬龍的夜裏,還是一如既往的沒有任何歸屬感。不過那又如何呢,構建起這個大城市繁華的那麽多人,有多少對它有著家一樣的歸屬感?而且歸屬感這種東西,也不妨礙我和樓景這樣的人繼續好好地生活。至於於佑松濤他們,我還是那句話,我其實挺羨慕的。

回到住所,借著醉意,把這段記了下來。

現在把它說清楚了。

這個故事就此結束。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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