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生煎脆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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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喝一碗湯吧,於佑?”金阿姨夾了塊大骨頭肉到於佑碗裏面,於佑今天這份夜宵可吃的夠飽。

“夠了夠了,”於佑忙伸過碗去接,他覺得整個胃都漲漲的,“金阿姨,您就算給我投餵的再多,也不可能一次把我吃成個大胖子呀。

“投餵投餵,哼,”金阿姨笑道,“那小豬啊,可長得比你快多了。”

於佑聽了只是低頭邊喝湯邊笑,金阿姨接著又說,“可惜,那個卡頓出差去了,本來都約好的。你呀,多吃點,長得壯壯的,跟人家站一起也算是為國爭光。”

於佑這回笑出聲來,差點被湯給嗆到,“合著我現在的體格就是喪權辱國啦?”

“反正不夠看。”金阿姨也大笑。

繼而話題又回到了卡頓身上,金阿姨有點弄不清楚社會學究竟在研究什麽。說實話於佑也不懂。只是卡頓提到的時候還開玩笑說,那不就跟那個黑寡婦的演員演的電影一樣嗎?到不同的階層體驗生活之類的。於佑知道社會學,還是看王小波的小說得知的。他的遺孀李銀河,也一直在研究同性戀。不過,於佑也就僅限於知道這些罷了。跟卡頓的工作還是扯不上具體關系的感覺。

卡頓也快回來了吧。剛收到卡頓寄過來的明信片。這梅雨季也即將過去,太陽也開始露臉。整個人都感覺清爽多了。倒春寒不再來,花城真正溫暖、和風習習、姹紫嫣紅的春天來了,盡管這一段時間很短。於佑倒是和老板娘倆口子去爬了幾次山,享受了幾次愜意的假期。

只是日子還是繼續向前走著。於佑端著菜進了其中一個包廂,看到松濤在裏邊已經沒什麽負面情緒。實際上松濤最近來的不怎麽勤,莫名的跟於佑的關系也有所緩解,也許他真的就是來吃頓飯,順帶逗逗於佑,沒有其他的意思。倒是坐在松濤身邊的人讓於佑有些意外——正是之前想要挖他過去的那間酒樓的老板。不過,花城也就這麽小,稍微在這裏人面廣些的,晚上吃完飯出去散個步,總歸都要遇上好些個熟人。

“你們認識呀?”松濤見於佑跟自己朋友點頭,有些遺憾地問。

“是啊,”那老板笑著說,“記得之前我跟你說想要挖的廚師麽?就是他。”

“就是你請都請不來的那位?”松濤好像很樂意見到自己朋友吃癟,哈哈大笑,“於佑,幹得好!”

於佑只得有些尷尬地笑笑。那老板倒像是習慣了松濤這脾性,只是說,“於佑,你還記得說要請我吃軟骨麽?嗨,這點的是什麽呀?”

“生煎脆腸,沾上蒜汁吃,特別帶勁兒!”松濤已經按捺不住直接動了筷子。

“你這家夥口味怎麽這麽重?”聽的人有些咋舌。

“好吃著呢,葉揚。你這家夥逼格太高,裝什麽矜持啊?你那蒜香軟骨不重口?不也蒜香麽?”葉揚是老板的名字。就松濤對他這樣的說話方式,看來兩人關系還挺好。於佑跟他們聊了幾句就退回了廚房,中途順便把他們菜單上蒜香軟骨的錢給結了。

包廂裏的倆人卻是邊吃邊聊著於佑。“怎麽,你最近看上的就是他?”葉揚吃了幾口菜,就光看著身邊的松濤吃的不亦樂乎。

“是啊,挺好吧?”松濤笑笑,“有性格,我喜歡。”

“你嘿,”葉揚給他順手盛了碗湯,“於佑挺好的一個年輕人,你小心招人厭惡。”

“就是覺得他挺好,”松濤嘴裏的軟骨咬得挺響,吃相不堪,“就交個朋友唄。我又不是高衙內,你真當我滿世界調戲良家少男去?”

“還挺像。”

“像就像吧,”松濤喝了口啤酒,“我就願意當個紈絝,阿鬥,二世祖。偶爾跟你這樣的青年才俊混混,也算面上有光。”

“你這算誇我吶?”

“當然,我可勁兒得抱您大腿呢,”松濤笑起來又沒個正型,歪在椅子上又小聲嘆氣,“指不定哪天我那老爹把我掃地出門,到時候您給我留個地下室啊什麽的就成。”

葉揚看著松濤那樣兒,整個人靠在椅子上,眼睛似是茫然地看著自己又好像根本就沒有具體在看什麽,平時嬉皮笑臉的模樣,這會兒倒是有些正經起來,可也少了平時嘻嘻哈哈沒心沒肺的輕松,“真有那麽一天,我拿你當菩薩供著還不行?”

松濤聽聞此言楞了會兒,時間很短,葉揚沒有察覺,就看到松濤又沒個正形地笑開了。

這頓飯他們吃了很久,直到小飯館都快打烊,於佑進去結賬,這個時候松濤有些喝多了。葉揚給結的賬。松濤這人也怪,平時好像挺活潑的一人,喝多了卻安靜得很,坐在那兒老盯著他們倆看。葉揚誇了幾句今天的菜色好,又說,“松濤這人,其實心特好,就是愛玩鬧,沒什麽惡意的。要是他有冒犯的地方,我先給你道歉。”

“他也沒什麽,倒是挺照顧我們生意的。”於佑搖搖頭也沒多想,葉揚看起來就不像跟松濤是一路人,而且說實話呢,除了一開始松濤有些煩人之外,時間久了也倒是能看出這人沒那麽多彎彎繞,看起來跟惡少似的,其實不然。於佑進入社會的早,表現的不圓滑世故並不代表他不懂人情世故。他明白,這世界上,不去害你的人,都可以稱得上是好人。

“於佑,你是個很不錯的人。”葉揚笑了,想去走回去拉松濤一把,卻發現他自己站起來了,“松濤也就想交個朋友。他這人對朋友好,人也真。”於佑只能點頭。

葉揚也不再多說,跟松濤兩人走出了飯館。葉揚正要開車,給松濤拉住,說他酒駕,讓葉揚哭笑不得,這家夥平時也挺飛揚跋扈的,這一喝醉怎麽還成了良民?更好笑的是,松濤不僅不讓葉揚開車,也不讓葉揚送他,態度之堅決,比狼牙山五壯士還厲害。最後沒奈何,葉揚妥協了,只好打電話麻煩司機過來。松濤的那輛黑色吉普也就留在了小飯館門口。老板之後拉了卷門出來看見還誇了一句這車不錯。

於佑累了一天,好不容易店裏食客走了,收拾完店裏打烊,從店裏出來就一心想回家好好洗個澡睡覺。這天晚上天氣還不錯,有風,天上的星星也多,於佑雖然累,偶爾還是有個習慣擡頭瞅瞅,心情也好像會因為這樣的一個舉動變得好一些。

前提是如果這個時候,沒有一個突然跑出來的醉鬼像喪屍那樣搖搖晃晃向你走來,口裏還直呼你的名字。於佑開始還以為是幻覺,等真聽得真切了,一時間居然真的有頭皮發麻的感覺。松濤這家夥怎麽又出現在這兒?他不是被葉揚給弄走了麽?殊不知葉揚這會兒也正捉急呢,他只是看松濤醉的難受,車裏備著的礦泉水又恰好沒了,就讓司機在一個士多店門口停了會兒,就自己下車買瓶水的功夫,回到車上,剛剛一個昏昏欲睡的醉鬼就不見了蹤影,問司機,司機甚至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松先生不是一直躺在那裏休息麽?

於佑看著走近來看見自己笑了一下隨即躺倒在大馬路上的松濤,有些不知所措了。把人就扔在這兒好像不怎麽厚道。於佑首先搜了搜松濤的衣兜,松濤還挺配合,可惜他身上除了錢包,什麽都沒有,估計是都落葉揚車上了。於佑想到自己家裏好像還有葉揚的名帖,嘆了口氣,只能先把這醉鬼架起來往家裏扛。這都是什麽事兒?

松濤再次展示了自己配合的態度,於佑扛他走也就不怎麽吃力。只是,如果他能夠閉嘴就更好了,“於佑,我理解你,”松濤一路上絮絮叨叨,“怎麽偏偏就是直男呢?……鬧心吧?……我也很鬧心……願,願得一心人,咦,下一句是什麽來著?”於佑哭笑不得,這人喝醉了還詩興大發。

好不容易把一個比自己還高點的家夥架回了家,於佑毫不客氣地直接把他撂在起居室的小沙發上,這還是自己心軟呢,不然就直接讓他躺地上得了。接著就翻找起葉揚的名帖來,希望自己沒扔掉才好,反正松濤的名帖他是早扔掉了。

葉揚正著急不知道去哪兒找松濤呢,就接到了於佑的電話,掛了電話葉揚心裏安定了點,卻終於也有些不爽,這家夥合著是回去找於佑呢。

於佑給葉揚打完電話,一回頭那醉鬼還在那兒嘟嘟囔囔研究下一句究竟是什麽內容呢,有些好笑地過去給他蓋了條毯子,“願得一心人,自掛東南枝。”

松濤好像還真信了,終於停了嘮叨,安靜了下來。可憐於佑,還得等葉揚過來接人,這麽晚了連澡都不敢去洗。

葉揚倒是來的挺快。只是看著躺那兒睡得挺香的松濤,清醒的兩人倒不太好意思把人折騰醒了,平時看起來挺狡黠愛鬧的一個人,這會睡了反倒顯得乖巧得很。“算了,”葉揚最後表態,“於佑,能讓松濤就在你這兒休息一晚上嗎?”

“沒事兒,”於佑也覺得沒什麽,這麽晚了,大夥兒都早點回去休息最好,“就讓他在這人窩一晚吧。反正也有毯子。”

葉揚給松濤拉好毯子,連邊角都給掖好,把松濤的手機和車鑰匙留在了茶幾上,就離開了。於佑接著去洗澡,他太累了,也困得不行。

一時間起居室裏很安靜,只有暖黃色的壁燈亮著。松濤慢慢睜開雙眼,毫無焦距地望著陌生的天花板,腦子裏因為醉酒初醒兒空白一片,他剛剛模糊中聽到了葉揚的聲音。

這會兒松濤的狀態讓他自己想到之前的一個夢:他躺在沼澤之中,潰爛的淤泥正在慢慢將他蠶食,他看見葉揚在萬裏之外的高空翺翔,越飛越高,也越飛越遠——這樣也挺好的,他每次都這樣想,至少我能看見你……

於佑洗完澡出來,冷不丁見到松濤醒了,兩眼還直楞楞地盯著自家天花板,那場景有些詭異,“醒了?”

“嗯。”

“喝杯水吧。”於佑給松濤倒了杯水。

“謝謝,”松濤坐起身,接過來喝了,“於佑,今晚的生煎脆腸真好吃。”

“……趕緊休息吧,”於佑覺著松濤是還沒醒酒,“衛生間在那邊,能洗澡嗎?”

“還是明兒早上起來沖個澡吧。”松濤又躺下來,“打擾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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