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豆豉小魚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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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佑選擇留在“愛樂”,這讓老板娘覺得有些驚喜,老板倒是好像早知道會有這麽個結果一樣,還是那副有些懶散的模樣,幫著自己老婆在弄豆豉小魚幹,不是說點小怪話逗人玩兒。

老板娘最愛新鮮,所以就算這豆豉小魚幹不容易壞,還是幾天做一次。這道菜雖然家常,可是架不住老板和於佑手藝巧,一樣的小魚幹,放上點豆豉和姜,做出來的味道就是鮮香,魚幹吃起來也脆脆的。基本上附近的人來吃飯都會點一份,吃不完,還能打包回去下飯,對於那些要喝點小酒的人,就更不能錯過了。

“唉,於佑,這梅雨天吶,又快到了,老郭他又得開始敷藥難受,過幾天開始又要多靠你了。”老板娘切了水果,給弄完魚幹坐在餐桌前休息的其他兩人遞過去。

“嗨,這有什麽,”於佑笑著接過,咬了一口,“您別這麽客氣。”

“這可不是客氣,你這孩子實誠,我也不能讓你受累還覺得理所當然呀。”老板娘也吃著水果,她其實還算年輕,三十歲不到的少婦,裏裏外外操持著家裏和生意,卻老練極了,“還跟之前一樣,多發你半個月工資。”

於佑答應了。老板也笑起來,“幹脆你每個月都給小於多發,我就歇著了。”

“多發沒問題,”老板娘一叉腰,“你就別想偷懶。”老板娘是真這麽想的,過了這半年,就沖於佑留下來,也要給他漲工資。

於佑繼續吃著水果,看那兩口子在那兒笑鬧得沒有正形。想想,明天又到了周一。這個讓大多數朝九晚五的上班族難過的日子,到於佑這兒,意義又不一樣了。

既然周三已經去淘了次碟,於佑還是決定去跑步。不管他願不願意口頭上承認,卡頓的好身材有點刺激到自己了。於佑從喜歡看電影開始,就一直特別羨慕那些電影裏邊身材練得特別好的演員。當然也有人告訴他,同性戀天生就對外在敏感。他對此倒是不置可否,只是偶爾會對自己怎麽吃怎麽鍛煉都只有那麽一層薄薄的肌肉感到有些郁悶。

出了不少汗,速度依舊在穩步提升,跑步的路程也變長了不少,於佑邊聽歌邊想象著自己終於有了八塊腹肌,又想想要不要從今天開始練練啞鈴和仰臥起坐。身體隨著慣性在河堤下坡處慢慢降速,冷不妨一個人跑到了自己身邊,於佑起初還以為是卡頓。說來也好玩,卡頓有時候騎車,有時候跑步,當然他看起來比於佑要有空,來得次數要多,可是每次兩人最多就在跑完的時候遇到,大概也是兩人跑步的方向不同或者時間對不上。

“嘿!”那人沖於佑笑,那笑怎麽看卻都有點不正經,“你老在這邊跑步吶,我都看見你好多次了。”

於佑此時速度已經慢了下來,出於禮貌,拿下了耳機朝對方點了點頭,“你好,有什麽事嗎?”

看對方隨便套著件工裝外套,好像是附近別墅區裏面洗車公司的員工,可是於佑也不會隨便相信一個給人洗車的工人,上班時間能穿著這麽幹凈的休閑西褲和擦得鋥亮的休閑皮鞋。

“嗯,”對方又是那種笑,“就是想認識認識你。”沒等於佑回話,又低頭湊了過來,這麽看他還比於佑要高一些,“你也是吧?嗯?”

“?”於佑倒真是一開頭沒反應過來。他從決定回花城開始,就已經沒有接觸過那個圈子。應該說,於佑其實根本不算進入過那些所謂的圈子。只是認識過幾個類似的人,也僅是認識而已。老實說,他不喜歡那種圈子裏普遍的風氣。

等到反應過來,於佑順其自然繼續裝傻。同時也有些疑惑,雖說是不是大概之間能看出來,但自己還都不知道有對方這號人呢,這家夥!

對方還真有點驚訝,不過依舊對自己的判斷充滿自信,“沒關系。不過其實你也不必這麽害羞。我挺喜歡你的。有空來這裏玩玩兒唄,我自個兒的酒吧。”

“……我想你是搞錯了。”於佑看著對方自來熟地把名帖遞過來,忙讓開,還是讓對方輕松地把名帖放進了運動風衣的兜裏,這讓他有些生氣,“你幹什麽?”

“就是認識一下嘛,”對方一副似笑非笑的模樣,“我叫松濤。”說著還拉了拉於佑的手臂,挺友好親密的模樣。

“你真搞錯了。”於佑想不明顯地甩開對方,卻沒成功。場面有些僵持,於佑正要發火,卻聽到卡頓在後面跟自己打招呼。

對方很識相地松了手,於佑卻還是很生氣,不過也有些慶幸卡頓來得夠巧,不然這人還不知道想怎麽樣。他是同性戀沒錯,但這並不代表他就得要跟松濤這樣的人處一塊兒。回來之前他本來就不屬於任何圈子,回來之後更沒想過跟著攙和。

“於佑。”卡頓又叫了他一聲,他在後面就覺得於佑旁邊的那個家夥怪怪的,因此看向對方的眼神也有點自然的嚴肅和戒備。

“長得不錯,可惜是個直的。你還是應該考慮考慮我。”松濤快速地以只有他們倆才能聽到的聲音說了一句,聽到一半於佑就想送他一拳。

“沒事沒事,”松濤也好像看出了於佑的想法,閃了開去,又是那種不正經的笑,對卡頓說,“嗨,你看,我認錯人了。”接著就擺擺手離開。

卡頓看著松濤走遠了一段,才對走在一邊給自己降火的於佑說,“這人怎麽了?”

“他認錯人了。”於佑也只能這麽說。雖然他知道看卡頓的神色他是不相信自己的。那還能怎麽說?那個家夥一眼就看出自己是個同性戀,公然在大街上調戲良家婦男?

“看著有些奇怪。”卡頓直覺於佑是在讓自己忽略什麽,那個人,剛剛對於佑的樣子,怎麽看都像是在單方面的糾纏不清,甚至說騷擾也不誇張。不過於佑既然認同了那人的說法,卡頓也不好繼續詢問,“唉,今天又是周一。”

“想來我們館子吃飯呢?”於佑笑他那副沮喪的模樣,“沒辦法呀,你也知道,每周一不開門,”頓了頓,好像又有些覺得自己這麽說不夠意思,畢竟也算是經常見面的一個朋友,同時又覺得,如果貿貿然就邀請對方來自己家隨便吃點兒,好像又還沒到那交情份兒上——於佑承認自己的情商偏低。心裏正矛盾著,嘴上卻已經開始客套起來,“要不你來我家隨便吃點?”反正前幾天老板娘從店裏拿了許多魚幹給自己。

“可以嗎?”卡頓半是吃驚半是不客氣地問。這算是家宴吧?雖然於佑只有一個人住,不過對於目前兩人的交情來說,確實是讓他有些受寵若驚。但是對方是個那麽好的廚師,拒絕對方的邀請簡直是對自己的殘忍吶——卡頓後知後覺地想著。

一時間,兩個人由於情商和文化差異等因素都有些好笑的沈默。

“怎麽不可以?”於佑先笑了,這鬧的,“不過你別嫌棄太簡單就好。平時我自己做飯都挺簡單的。”

“我的榮幸。”卡頓也很快笑了。本來多簡單的一個事兒啊。

倆人又聊了一路,到了之前各自告別的地兒,於佑給卡頓仔細指了指自己住的地方。就各自先回去沖澡了。畢竟都剛鍛煉完,都是一身的汗。咋暖還寒,就光這麽搭著都要著涼。

於佑洗完澡,剛打開冰箱唏噓著所剩無幾的庫藏,考慮要不要到附近的市場買些菜,卡頓就到了門外。

“請進。”於佑跑過客廳開了門,卡頓就在外邊拿著瓶紅酒站著,“卡頓先生,很遺憾的告訴您,冰箱的庫存決定了今天的晚飯到不了喝紅酒的檔次了。”

“來而不往非禮也,”卡頓聽了一笑,跟著於佑走進了屋裏,“這次不能喝就下次吧。”

“成,”於佑沒想到這回飯還沒吃這個外國吃貨就想著下次了,“你先坐,屋裏有些亂別介意啊。”說著就順手給卡頓到了杯水,接著就進到廚房淘米煮飯,順便把那一盤子豆豉小魚幹放到電飯鍋裏一起蒸。

卡頓坐在於佑家的小客廳裏,毫不意外地看到了放在正前方的電視和影碟機,再近些的茶幾上隨意地放著一些水果和茶具,自己身旁的沙發上躺著遙控器,回頭一看,後面的櫃子裏一邊是十幾本書,另一邊是一摞的影碟。

“再等一下就能開飯啦。”於佑歡快的聲音從飯廳傳過來,卡頓從沙發上起來過去幫他收拾桌子。

“嘿,紅酒不能喝,但是咱還有啤酒。”於佑拿出兩聽德國啤酒,“最後兩聽。燕麥味兒夠足,正好配小魚幹吃。”

雖說想著喝酒,於佑還是順手煮了西紅柿雞蛋湯。煮的時候,於佑莫名其妙地想到之前不知道誰對自己唱過,西紅柿煮雞蛋湯,我們都喜歡~也跟著哼哼起來。

等兩人喝完了湯。於佑打開電飯鍋把豆豉小魚幹端出來,加上炒的一個肉菜和青菜,兩個人就算正式吃了起來。

這一頓可是說是賓主盡歡。本來都是單身漢,一起搭個夥吃個飯,還熱鬧些。

之後卡頓又幫忙洗了碗。本來小的廚房再來一個卡頓這樣的大個子越發顯得窄小。接著又是喝茶聊天,直到快十點,卡頓想起明天自己一大早還有課才散。於佑又盡責地把卡頓送下樓,老舊的窄小的樓梯偏偏還安的是感應燈,兩個人邊下樓邊拍手跺腳,在安靜的樓道顯得特別鬧騰。

“於佑?”兩人就快走到一樓的時候,樓下的暗處有人叫了聲,“喲,有朋友來啦!”聲音到了感應燈也亮起來,正是金阿姨活潑的面孔。

“是啊。金阿姨回來啦。”於佑側了側身,這本來就小的樓道,他跟卡頓倆人擠在這裏還讓別人怎麽過。

“哎哎,你好,”金阿姨認出是上次見到的那個外國的帥小夥兒,熱情地打起了招呼,“我是於佑的房東。你怎麽稱呼呀?”

“金阿姨您好,我叫艾爾溫.卡頓,”卡頓也側了側身,不忘禮貌地回應,“您可以叫我艾爾溫或者卡頓。我是於佑的朋友,今天來蹭飯來了。”

“你還來蹭飯呢,於佑這孩子,別看是個廚師,自己做飯可隨意了。下次一起來金阿姨家吃吧。”

“您太客氣了。”卡頓有些不習慣對方的熱情 ,大概也沒有見過這樣的房東太太吧——忙對於佑表示送自己到這兒就可以了,於佑你陪著房東太太上樓去。

卡頓走了。金阿姨卻還挺開心,於佑這孩子,多少有個年齡相當的朋友一起玩玩也好呀,於是又說,“今天金阿姨玩兒去了,下周一定要叫上那小夥兒來吃飯呀。哦,明天記得來喝湯,梁阿姨送了條鯽魚給我呢。”

於佑大概也是對他金阿姨的態度有些吃驚,便答應下來,回了家。

躺上床,睡覺前,於佑覺得這個周一過得其實也還挺不錯。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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