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此生若得汝相伴,夫覆何求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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熙君逸,今年三十歲。頂著溫文儒雅的俊秀五官,有著美國耶魯大學企業管理碩士職業學位的我,應該是不少女性的如意郎君。至今尚未結婚,倒不是因為我的眼光特別高,只是已有人占據了我的整個靈魂,而那個令我魂牽夢縈的人又恰巧是男性。

當初確認了自己的性向後,我著實地震楞了仿若一個世紀。盡管已經隱約有所猜測,但當真的面對這條密布荊棘的道路時,那一刻,我是怯懦的,逃避的,甚至來不及討厭這樣的自己。

是那個男人,那個下落凡塵的天使讓我看到了綻放在懸崖頂上唯一的“荊棘之花”,孤傲而妖冶。於是,晦黯冰冷的世界有了溫度,麻痹的心臟逐漸恢覆律動,我帶著笑容踏上了這條舉步維艱卻甘之如飴的人生旅途。

此生若得汝相伴,夫覆何求?

“君逸,你一向不開玩笑。”

王耀華將兩杯冒著騰騰熱氣的咖啡擺在茶幾上,淡淡地說:“總是被你拋棄的曼特寧,不過放心,已經加了藍山和5勺糖,足以甜死一頭牛。”

看著形態優美、色澤輕柔的花式骨瓷咖啡杯中柔滑細膩的琥珀色液體,我不由地皺了皺眉,咽下一口唾沫謹慎地問:“真加了5勺糖?”

耀華交疊起修長的雙腿,細啜了一口貌似相當濃郁香醇的咖啡,擡眼,似笑非笑地挑了挑眉,“與其疑惑地猜測,不如親身驗證。”

我抿著唇狐疑地盯著那張看似毫無破綻的俊毅面孔,數秒,未果,斂下眼死死盯了手中香氣郁烈,極具誘惑力的絲滑液體整整五分鐘,終究是被徹底引誘,於是安心地抿了一口。

......

我就知道!

“有時候我真覺得你比三歲小孩還幼稚。”

咽下比藥還苦的咖啡,我沒好氣地吐嘈道。

“即便如此,你還不是每次都上當。”

耀華放下咖啡杯,像被惡心到似的咋了咋舌,又轉瞬間微微勾起了嘴角,“我一直覺得你真的是比三歲孩童還要天真無邪。”

“餵!”

真是搞不懂,為什麽這麽精明睿智的一個人,總愛捉弄他呢!

眼著對面的人兒已然變成了一只炸了毛的貓,王耀華趕緊將雙方的咖啡對調,順便摸一下對方手感極佳的柔滑發絲,安撫道:“我只不過是想嘗一下君逸鐘愛的‘超甜咖啡’究竟有多麽令人回味無窮而已。”

“......那麽如何?”

算了,反正已經習慣了,若是較真起來到最後被氣得火冒三丈的人永遠只會是自己。

癟癟嘴,我再次拿起雪白色的骨瓷咖啡杯賭氣地猛喝了一口。

這次,如絲般柔滑的液體蘊含著濃厚的香醇滲進味蕾,瞬間治愈了奄奄一息的整個口腔細胞,連殘留下來的最後一絲郁悶都頃刻間突變成了快樂因子。

看我一副陶醉其中不自拔的樣子,王耀華微不可尋地抽了抽嘴角,“真是......怪胎。”

哼,嫉妒,紅果果的嫉妒!

瞥他一眼,我自顧自地繼續品嘗這頂尖的世間美味。

見我不理他,耀華也沒惱,他靠著柔軟舒適的沙發背,十指交叉放在膝蓋上,帶著三絲笑意,三絲隨意,三絲認真,一絲淡漠地傾啟唇瓣:“那麽,我們繼續剛才那個......有趣的話題。”

聞言,我放下咖啡杯,抿了抿唇,“耀華,我沒開玩笑。”

原本甘甜的味道還在喉嚨口徘徊,卻在這一刻徹底滑入了食道,不帶著一絲留戀。

“哦?你一個耶魯大學的碩士生,堂堂橫跨整個亞洲的王氏財團總經理,而今卻要去這個才初出茅廬的公司當‘普通’員工?”

耀華意味深長地強調了“普通”二字。

“嗯,我已經決定了。”

迎上那雙深沈幽黑的深邃眼眸,我堅定地說。

耀華定定地凝視著我,幽幽地吐了一句,“你還會四國語言,精通文學。”

“這......你早就知道了的啊。”

我率先撇開了眼,那深淵般的漆黑令人心悸。

“並且善於經營管理。所以,我才有點好奇,這麽才能卓越的人竟會好好的總經理不當,跑去當個打雜的。”

“......”

“我說,你這可是自毀前程。”

耀華將交疊的腿放下,骨節分明的手指有節奏地一下一下敲擊著膝蓋。

我偷偷瞄了眼已經開始散發層層冷意的摯友兼上司,帶著點點歉意地開口,“說實話,我也舍不得。無論是求學還是共事,我們共同在彼此的人生中占據了對方將近一半的時間。耀華,在過去的十多年裏,你一直在我的生命中扮演著非常重要的角色。”

“我允諾,不論今後我們相隔多遠,這份融入血液的友情仍會作為我人生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繼續在身體裏流淌,直至生命枯竭。但現在,對於這個決定,我很希望得到你的支持。”

一個月來的猶豫與無措終於在這一刻全數爆發,隨著熾熱的火焰燃燒了整個心臟,終於煉制出名為“果斷與堅定”的結晶——勇氣。

耀華停止敲擊,挑了挑英挺的眉頭 ,“很久沒看到你這麽感性的一面了。那麽,給我一個理由就好。”

“......”

“怎麽,這份融入血液的友情連一個理由都承載不起?”

眼角的笑意已經消失殆盡,耀華微微瞇起眼睛,清冷淡漠的聲音令周圍的空氣都不安了起來。

“嗯......我喜歡上了一個人。不,是......愛上了,還是那種刻骨銘心的愛......”

我垂著頭絞著手指,細若蚊蠅。

“什麽叫‘刻骨銘心的愛上’?”

耀華的眉頭緊蹙了一下,顯然是生氣的征兆。

也難怪,畢竟潘雨嫣是那麽好的一個女孩。

“我不懂你在說什麽,都交往整整一年了,還說什麽'愛上',就算是搪塞也請你找個合適的理由,不然我不會放人。”

犀利的視線掃射過來,我全身一震。

我知道的,這個決定傷害的不是只有一個人,因為耀華他比我更清楚雨嫣的好。若不是我,我想他和雨嫣或許會在一起。

可是,我真的......真的撐不下去了,這樣騙人又騙己的事實在太過累人。也許現在割斷會顯得很殘忍,很自私,很沒良心,但短痛總是比長痛的程度弱,折磨少,治愈時間也快得多啊。

“最後的機會。”

凜冽的眼神中夾雜著微微怒意,仿佛一觸碰,必將火山爆發。

可我,我想我是一個不知死活的人吧!

“他是個男的。”

我不由地將手環在胸前,撕開層層堅硬的外殼,將脆弱難堪的晦澀攤至人前,原來真的很辛苦。

“你不是同性戀。”

“......”

無奈地閉上眼睛,我深深吸了口氣。

“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現在唯一確定的只是......我已經無法抑制地迷戀上了他。”真的,我比他更迷惑。天曉得這一個月來,我過得有多麽地忐忑不安。

“......”

空氣在這一瞬間停止了流動。

良久......

“他是誰。”

耀華一字一頓地從齒縫間壓榨出這三個字眼,原本淡然的語氣不覆沈寂。

我心中“咯噔”了一下,知道這會兒是徹底把這個好友惹怒了。

苦笑地睜開眼睛,卻也不敢對上那雙如刀鋒般銳利的鷹眸,“冷氏集團的少董。”

我輕聲回答,生怕一個重音拉開了幽黑厲眸中那張蓄勢待發的弓箭。

“呵,少董........嗎?”

狠狠地盯了我一會,耀華不屑地冷哼。

我知道他難受,只因我將辜負雨嫣。

又是一陣沈默,耀華似乎平靜了些,輕吐了一句:“那雨嫣怎麽辦?”

聞言,我心一橫擡起頭,豁出去般地對上了他的視線。

漆黑的眸子不覆波瀾不驚,層層的漣漪蕩漾開來,仿佛下一秒便會掀起一場軒然大波。

“對不起。”

將指甲扣進肉裏,我誠心地道歉,向耀華,更像雨嫣。

“你要道歉的人並不是我。君逸,我不相信在你有了雨嫣這麽優秀的女孩子之後,還會對一個男人產生別樣的情愫,我想你對那個冷......只是一時的沖動罷了。”

“他叫冷俊凡。”

完全是脫口而出。

“我管他叫什麽!”

卻加速了幽黑眼眸中巨大漩渦的形成。

全盤托出的這一剎那我竟然安心了下來。

看著氣急敗壞的耀華,緊張到快虛脫的我不著痕跡地笑了一下。當初會想和耀華做朋友,就是因為這個發現,耀華他只會在我的面前露出這副如同被奪取了珍貴寶物的憤怒姿態,仿若一只被撩撥到終於無可奈何地睜開眼睛伸出利爪的獅子,很可怕但真的非常難能可貴,一年恐怕見不了幾次的。

所以每次見到這個樣子的耀華,與其說是震駭後的懼怕,還不如說是懼怕後的興奮更多一點。

“無論如何,你先別告訴雨嫣,我想過段時間,你對那個冷什麽的大概就會慢慢淡忘了.........”

“冷俊凡。”

我再一次補充,得到一個警告的眼神。

“好了,你繼續。”

我忙賠笑。

“有點糟呢......這個秘密我就暫時幫你瞞著雨嫣,她肯定接受不了。而你,最好給我快點清醒過來,免得到時候鬧得一發不可收拾。”

“......不用了,我們......已經分手了,就在我來你這裏之前。”

聽聞,耀華將才剛碰上唇的咖啡杯“啪”地摔到茶幾上,“騰”地從沙發上站起身,不可置信地直直盯著我。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事到如今,我已經無路可退。

“她很痛苦。”

對於那個溫柔善良的女孩,除了一千一萬句的道歉還是會有那麽一點的心疼。

雖然我現在已經明白對於那個女生,從當初的答應到之後的交往並不是純粹的喜歡,更多的是一份感動,而若是沒有遇見那個俊美非凡的男人,自己也一定會好好珍惜這份感動,但是當看到曾經心動過的人在你面前哭得天昏地暗,如同世界末日般傷心欲絕,作為罪魁禍首,那種滋味真的不好受。

“所以,我想.........”

“我不會去安慰她的。當初把你交給雨嫣,是因為我知道她是真的愛你。如今你傷得她那麽深,你以為憑我一個外人的幾句話就能讓她振作起來嗎?”

望著如同嗜血的野獸般淩厲的眼眸,我才真正意識到了事情的大條。可是,對不起,我已經深陷泥沼之中無法自拔了。

“她現在應該在家裏。無論如何,拜托你了,耀華。”

帶著最真摯的歉意,我深深地鞠了一躬。耀華沒有說話,也沒有任何動作,大概仍在震驚當中,又或者已經對我失望透了。

我幾乎是逃一般地離開了耀華的家,帶著失魂落魄的軀殼漫無目的地在街上游走。

說實話,我並不是一個傷感的人,即使從小沒有父親,我過得也一點不孤單,母親給予我的過多的愛已將所有寂寞都溶化了,因此我很少會有失落的時候。

但這次,我真的有種想逃的沖動。

“真是的,怎麽會把自己弄得如此狼狽不堪呢?”

只不過是愛上了一個人而已,真有那麽不可饒恕嗎?

愛情即是葡萄酒,細啄一口,微微的苦澀中夾雜著的淡淡香甜味能使靈魂都為之亢奮,令人飄飄欲仙,恍入墜入雲端。

“雨嫣今天怎麽這麽大方,竟然真的舍得將一直捂在胸口的寶貝借我當司機?還是說......”微挑的鳳眸帶著灼熱的狼光斜睨著我,令我如坐針氈。

“......看什麽?”

所以我才不喜歡和女人打交道,這種骨子裏滲透著類似於豺狼猛虎般殘虐因子的生物,只是一個眼神就能將你活生生給撕碎咯,真的是能離多遠就離多遠的好。

“吶,小逸逸......”

“吱!”

緊繃的神經隨著這聲千回百轉的“小逸逸”終於破功,我腦袋一蒙手一松,直逼著一時暈眩的車身差點將初吻獻給旁邊拋了一路媚眼的巨無霸。

一陣手忙腳亂,總算是挽救了我清純寶馬的聲譽,擡手抹了把冷汗,無奈地深深吸了口氣,我一字一頓地商議:“真的,我還想多活幾年。所以,請你安靜地忍耐幾分鐘,我不甚感激。”

副駕駛上坐著的嬌小美女是雨嫣最好的閨蜜,今日要去冷氏集團面試。

由於今早的董事會,昨晚上雨嫣死纏爛打硬是讓我送她這位閨中好友去,說這是她經受了整整一天一夜的精神折磨,才萬般無奈地做了這個沈痛的決定,就是今天讓我為她剛剛失戀,轉而想在我身上尋求安慰的密友做一次護花使者,好讓她能攢足足夠的勇氣順利進軍冷氏。

當時看她一副忍痛割愛般淚眼汪汪的模樣,我還郁悶地婉勸她收回成命,因為這真的是一個“羊入虎口”的決定,不明智。奈何翻臉比翻書還快的她卻瞬間露出了一副壯士斷腕的表情,漂亮的大眼睛還時不時露出狡黠的光芒,直直冷得我激靈靈打了個寒顫。

我問她為何如此決意,她奸笑著說只要這次成功,她的那位花癡閨蜜絕對不會再對我虎視眈眈,窮追猛打。我再問她為何如此自信,她獰笑著眨眨眼,神神秘秘的小聲告訴我說,因為冷氏的少董——冷俊凡。

於是,我在“死馬就當活馬醫”的心態下硬著頭皮答應了。

可現在,我真的是悔得連腸子都青了,差一點就英年早逝了啊。

看我一副強自忍耐,萬分壓抑的嚴肅表情,逐漸地,投註在我身上,野蠻地撕扯著體內脆弱神經的熾熱狼光終於是被還存有一絲良心的主人不甘不願地收了回去。

然而,卻在下一瞬間變本加厲地燃射出了比竇娥還冤的瑩光,其勢之猛烈仿佛下一秒便會淚眼決堤。

我死死握著方向盤,盡量保持不為所動的沈默姿態,盡管心中已經翻江倒海。

奈何......

是可忍孰不可忍!

於是......

“好了,你冤述吧,但不能超過五個字。”被稱為“沒脾氣的老好人”的我最受不了這個,而例如我緊張,買早飯吃,想去上廁所......最多也就五個子而已。

要下不下的密布烏雲剎那間被刺目的陽光驅散地無影無蹤,得到了特赦的不知悔改之人立即興沖沖的扯開了嗓子,“吶,小......”

“啪!”

最後一根名為“幼稚者無罪”的神經終於也被刺激地反抗了,我毫不猶豫地一個恨鐵不成鋼的殺人眼神丟過去,滿意地看到那張花顏月貌的面孔被驚嚇得瞬間噤了聲。

“不管你對那個稱呼有多麽得情有獨鐘,若是你主動放棄,那麽你想說什麽都可以。”

原來做這種“打一棒子,丟塊糖”的事也沒那麽難。

只是花得感情多了點,真不習慣。

“真......真的什麽都可以問?你不會......又突然生氣?我......還是第一次看你這樣......”

慘白的面孔恢覆了一點血色,被我攢了三十年終於是水到渠成的厲眸馴服成如同小綿羊一樣溫順膽怯的大豺狼搖著尾巴小心翼翼地試探。

“嗯。是男人都不會願意聽別人這麽稱呼自己,太娘了,即使是......同性戀者我想也接受不了。這就是我的底線,只要不觸碰它就行。”

“哦......”

聞言,粱駱馨灰暗的眼眸即刻閃出耀眼的光芒,晃得我又將車子打了個轉。

真的,我有種非常不好的預感。

“吶吶,你們昨晚上......終於是做了對不對?因為雨嫣怕我真把你給搶了去,而我前天晚上又下了一記猛藥,只要你今天將我送到令我傾慕了整整三天的白馬王子身邊,再陪我吃頓祝賀晚餐,那我就永世不再糾纏你了。”

“所以,在無比強大的情敵的誘惑與脅迫下,昨晚上她不得不霸王硬上弓了對不對?嘖嘖,終於是有情人終成眷屬了呀,總算是沒有枉費我的一片苦心。真是,令人欣慰啊!”

“君子一言,駟馬難追”,而我雖非君子,也絕不做小人!

所以絕對不能生氣!

絕對!

“吱!!!”

踩剎車,踏離合,拉手剎,我面無表情地扯了扯嘴角:“下車。”

“哎?不是說好了不生氣的嘛,怎麽又......”

兀自沈浸在自我滿足中的呱噪女冷不防被澆了一盆冷水,頓時誇張地撇下嘴,聳拉著耳朵裝無辜。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生氣了?放心,我從不會為一個外人浪費一絲一毫的感情。快下車,到了。”

聞言,梁駱馨猛地擡起頭,楞楞地看著我。

“當然若是......”我緩緩地轉過頭去,露出最溫和的笑容,“梁大小姐對於親自打開車門這種有損您高貴姿態的事很是傷腦筋而正激烈糾結著的話,我倒正好可以借此應證我此刻平靜的心情。”

說罷,在梁駱馨訝異的神情下,我迅速下車走到另一邊,稍稍彎腰,很紳士地為她打開車門,然後起身擡頭,勾著最後一絲殘存的笑容挑釁地瞥了她一眼。

片刻的驚訝瞬間被點燃,粱駱馨瞪著大眼嘟起嘴,那咬牙切齒的模樣大有一種立即將她腳上穿著的十厘米高的細跟涼鞋狠狠踩在我腳背上的沖動。

於是,當餘光瞄到那雙鑲著金邊看似堅硬無比的高跟鞋跨出車子的同時,我不動聲色地後退了一步。

拿著L&G包包憤憤下了車的粱駱馨大步一跨,嘴唇抖動地盯著我。

我雙手插兜,挑挑眉,沈默以對。

“你......”

芊芊玉指帶著顫直直逼進我的視線,徘徊在憤怒邊緣的母老虎你了半天楞是沒發出一個噪音來,最後狠狠一跺腳,甩過大波浪,扭著腰,帶著一臉煞氣地徑直踏向了冷氏。

呼吸間縈繞著清馨淡雅的香水味,細膩輕柔的味道如同婀娜多姿的少女,動感而嫵媚,引人遐思。

而我卻,無法忍受地捂住了鼻子。

到底是哪裏出了錯,作為一個正常男人,竟然到了三十而立之際,不但對性感火辣的美女沒有半點幻想,甚至......還有那麽一點反感。

以至於,和雨嫣交往了整整一年,我們做的最出格的事也就是牽牽小手,連溫柔的,不帶一絲□□的吻都沒烙下過,何況是充滿激情和占有欲的......肌膚相親了。

所以,當梁駱馨興致勃勃地將這根刺從我心中最隱晦的黑暗角落連根拔起的那一刻,我才會那麽煩躁不安,帶著對某種猜測的證實。

閉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氣,咬著牙將腦海中已經撥開雲霧,眼看就將欲燃起來的星火狠狠澆了一湖冰水,蓋上巨石。

絕對不允許!

狼狽不堪地沖到車門前,握著車把的手卻青筋暴突,帶著微微的顫栗。

來不及了,不管多麽排斥,多麽不想承認,奈何謎底揭曉的震懾實在是太過深刻,疲憊的神經經受不住如此強烈的心神震蕩,快虛脫的我只得靠著車門等著這陣眩暈的消失。

“俊凡,那個梁駱馨挺正點的,你只要別偷吃就行!”

正當我斂回心神,正欲打開車門之時,一個帶著苤氣的聲音竄進了耳嘈,我微微皺眉,黯然,又是一個不懂得尊重感情的小鬼。

等等,俊凡?冷俊凡嗎?

也許這就是所謂的“命中註定”,撕扯著神經也要逃離的桎梏只是偶然間一個隨意的眼神就將它變成了世上最遙不可及的奢望。

疑惑地轉過頭,電光火石之間,連眼睛都不相信此刻躍入眸中的希冀。

相對於一旁說著話的俊秀青年,淡淡勾著嘴角的男人有著一頭如烈焰燃燒般狂妄不羈的紅發,深邃的黯褐色眼眸深沈似海,孤傲而神秘莫測。

仿佛受到了老天爺特別的恩賜,俊美得如同太陽神阿波羅的臉龐上鑲嵌著猶如雕刻般的深邃五官,完美得近乎虛幻的臉部輪廓在陽光的浸染下散發出男性特有的陽剛魅力,更帶著攝人心魂的魔力,只是輕輕一碰,就將我推入了如夢似幻的天堂。

“真漂亮!”

我震驚地只能吐出這三個字。

仿佛覺察到我過火的眼神,男人緩緩擡頭迎上了我的視線。

四目相對,心臟莫名的跳漏了一拍,那浩瀚如宇的黯褐色世界將我的靈魂一並吸入,恨不能立即與之一同跳向那萬劫不覆的深淵去。

我以為他會生氣,沒想到他卻以高雅的動作撩起額發,臉上不僅沒有浮現一絲厭煩,微微上揚的嘴角甚至帶點揶揄的意味。

似乎早已習慣別人這樣的註視,即使我是個男人,甚至已經三十歲了。

如此的鎮定自若令我不禁懷疑是否常常有男人像我這般熱切的註視著他。

當我還在思索當中,冷俊凡已走近我。

“你也是來面試的?叫什麽名字?”

極致魅惑的聲音鼓動著耳膜,如同血液撫摸了心臟;極度悅耳的音符撥動著心弦,仿佛直接搔刮著靈魂最脆弱之處。

蠱惑般的,我緩緩開啟唇瓣:“熙君逸。”

“君逸嗎?”

“咳......”

看著那兩瓣薄厚有度、極富光澤的性感紅唇輕吐我的名字,下身頓時升起一股燥熱。

終於,我覺察到了危險,別過臉,盡量使聲音保持平穩:“我只是來陪朋友面試的。”

聞言,閃亮的眸子蕩起一波漣漪:“哦?是女......的朋友?”似乎硬生生加了個“的”字。

不知為何,我竟然有股想立即否認的沖動。我為這一閃即逝的念頭感到無比詫異。

“女的。”不想再讓自己更加奇怪,我坦白道。

“是嗎?”

難道不行嗎?

“俊凡,時間快到咯。”

身旁的青年催促著,男人的眉頭緊蹙了一下,但又馬上隱蔽起來。

“那麽,我們有緣再見。”話落,丟給了我一個魅惑的眼神。

是的,只能用“魅惑”來形容。

我想我的臉一定紅了,幸好男人已轉身離開,不然我會想挖個地洞鉆進去。天吶,怎麽自己像個情竇初開的少女,還害羞得紅了臉?

然而,那個妖媚的眼神和天使般絕美的容顏已深深地烙印在我的內心深處。

之後的一個月,我竟常常在夢中與他相會。

直到今天,渾渾噩噩醒來的我顫巍巍地往下一摸,發現內褲濕了一大片。震楞了仿佛半個世紀的我呆坐在床上,仍不敢相信自己竟然真的想著一個男人而夢遺了。

事到如今,我已經沒有心力去阻止靈魂深處曾蓋上巨石,貼上神符,責令那團血紅的火苗永不得重見天日,現今卻已熊熊燃燒到全身滾燙的孽火了。

“夠了!你就承認了吧,自欺欺人一向不是你的作風啊!”

跌坐於地,我雙手抱膝蜷縮在冰冷黑暗的墻角,閉上迷茫的雙眸,將頭抵在顫抖的膝蓋上。

誰知,才一閉上,那惑人心弦的黯褐色眼眸,高挺的鼻梁,紅潤的薄唇便宛如狂風般席卷而來,徹底侵占了整個腦海。

“好想見他!”

愛情即是還童藥,促使人以任性的撒嬌形式激發出你早已慢慢褪去的童真。想必每個人都渴望得到戀人的呵護,包容與疼惜吧!

“進去該怎麽介紹自己呢”站在冷氏集團門口,我琢磨著該如何自薦,“都過了一個月,恐怕招聘名額已經滿了吧。”

正想打退堂鼓,突然似曾相似的話語飄入耳膜。

“俊凡,昨天那個妞不錯啊,你怎麽連瞧都不瞧人家一眼,害我在中間尷尬萬分。唉,我說,那個韓凱莉真有那麽對你胃口?怎麽你自從認識了她後,其他人連碰都不碰一下,這可都一個月了呢......”

青年還在說著,但我已激動得只能在腦海裏重覆著“俊凡”這個害我困擾了一個月的字眼。

不能回頭,否則......

“君逸嗎?”

“咳......”

他竟然還記得我的名字?

不行,得馬上離開,不能再被那雙誘惑的黯褐色眼眸所俘虜了。

慌亂的心早已忘卻了當初來這裏的目的,現在的我只想快點離開此地,逃離這個充滿危險氣息的男人。

“等一下......”

我捂住嘴,想到一直擾亂心弦的人正站在背後,心臟就不可抑制地狂跳。

正當我想邁開第二步時,肩膀猛然被一股強大的力量所扳向身後。太過震驚的身體無法保持平衡,我很丟臉地撲向前方,混亂中,臉頰貼上了一個溫暖厚實的胸膛。

高級的古龍水香味直刺大腦的最高神經中樞,身體的每個細胞都興奮地叫嘯著,靈魂仿佛要穿透皮膚般的靠向另一個充滿生命力的軀體。

“真的是你!”深邃的褐色眼眸驀然釋放出刺眼的光芒。

為什麽你還記得我?心裏雖有疑問但卻不敢問出口。

“今天我們公司好像並沒有招聘人哦,你怎麽會來這裏,嗯?”

“我......”

實在是太過想念這雙充滿誘惑力的黯褐色眼眸,以至於期盼已久的眼睛一瞬間無法承受再次遇見的恍惚感,我只得垂下眼閃避。

我想見你!

這是唯一的答案。

可是,你恐怕永遠也不會知......

“還是你想見我?”

“嗳......”

怎麽會,你怎麽會知道?

猛擡起頭,將這一個月來朝思暮想的英俊臉龐印入眼底。迷人的褐色眼眸中似乎閃過一絲驚喜,自信滿滿的臉龐散發出耀眼的金黃色光芒,使人目眩神迷。

“看來是真的吶!”語氣中透露著愉悅。

“你怎麽會知道?”話一脫口,我就想狠狠敲一下自己的腦袋。

聞言,冷俊凡的嘴角蕩漾起迷人的微笑。

“不.....那個,我......我只是想找工作,所以......”不知所措的我只能死死拽著“理智”的尾巴,拋出已經演練了一萬次的爛借口。

“哦?”冷俊凡摸著下巴,似乎在思索著什麽。

“我剛好缺一個秘書,你有興趣嗎?”

“你要秘書?”

一直被我們所忽視的青年突然插嘴,圓睜著大眼,仿佛聽到了什麽不可思議的事。

冷俊凡用眼神示意青年閉嘴,然後徑直地望著我,耐心地等待著我的答覆。

“我......我只要一個普通職位就好。秘書的話,之前沒做過,怕不能勝任。況且......”舔舔有點幹澀的嘴唇,我輕輕地問:“你都不在乎我的學歷嗎?”

“我不在乎!”他瞬時答道。

聞言,我微微瞪大了眼,有種受寵若驚的感覺。

“工資方面絕不會虧待你,這你放心。”

“並不是錢的問題,只是......”

“只是什麽?”

“咳......”

我怕會控制不住自己啊!

“這樣吧,你跟我到辦公室再談好了。”話落,冷俊凡竟拉起我的手徑直走向了冷氏。

跟青年擦身而過的時候,他居然一副原來如此的表情。

但為何眼神是如此的落寞?

由於正是上班時間,電梯裏站滿了人,唯獨留出中間一個能容納起碼三個人的位置,只因他們的董事長正牽著一個男人的手站在中央。

即使周圍擁擠的厲害,可也沒有人敢越雷池一步,氣氛顯得異常緊繃。

偷偷瞄了眼身旁的男人,細膩光滑的臉上沒有一絲瑕疵,略薄的性感紅唇緊抿著,似乎在壓抑著什麽。熠熠生輝的明眸直視前方,勾魂懾魄,蕩人心神;筆直高挺的鼻梁經過老天爺的鬼斧神工,令人無限傾慕的同時不可褻瀆。

眼睛不由自主地沿著白皙的頸項往下瞧去,質感柔軟的白襯衫搭配裁剪合身的阿曼尼黑色西裝,勾勒出英挺身軀的線條,寬闊的肩背散發出煞羨旁人的成熟氣息。

這個充滿魅力的男人真的只有二十五歲嗎?

我嚴重懷疑。

咦?

我這才發現今日的冷俊凡已不再是一頭張揚奔放的紅發。烏黑靚麗的發絲閃耀著黑水晶般的光澤,正乖順安然地伏在他的頭上,仔細一瞧,連長度似乎也短了不少。

與第一次見到的他相比,今日的冷俊凡雖少了一絲魅惑,卻更多了一份穩重與成熟。

“這才像個董事長嘛。”我小聲低喃,卻也飄進了對方的耳朵。

只見黯褐色的深邃眼眸微微瞇起,緊抿的唇角突然勾起了一抹似有似無的微笑。

霎時,我感覺臉龐逐漸發熱起來。

漸漸地,大家陸陸續續離開了電梯。到了最後,只剩下冷俊凡和我,而他的手仍然固執地緊握著我。

難道他害怕我逃跑,所以才......

甩甩頭,將這個荒謬的念頭拋出腦海。

“怎麽了?”

低沈渾厚的磁嗓回蕩於耳,心臟又是猛然一緊。

無措地垂下頭,我弱弱地說:“那個,您的手......可不可以......”

“不行!馬上就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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