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回就漸漸琢磨出其中趣味,連著好幾天夜夜都要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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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姑姑既是歡喜又是擔心,催促著廚房天天燉雞湯給兩人滋補。

好在沒幾日就是嚴清怡的小日子。

辛姑姑婉轉地告訴她,“王妃身子還嫩著,便是七爺……他自幼身子弱,王妃勸著他些,不急在一時……”

嚴清怡鬧了個大紅臉。

人人都知道七爺弱,可他分明……完全不是那麽回事兒。

等到她身上幹凈,七爺再要動手動腳的時候,嚴清怡毫不猶豫地拒絕了。

七爺並不著惱,摟著她低聲道:“從去年秋天開始,青柏隔天給我泡藥浴,一直泡了大半年,身子真正是好了,只不過沒在外人面前顯露。否則還像以前那樣三天兩頭地病,豈不是累著你?等今年天氣涼了,再接著泡一陣子,到時候人人都知道是你照顧得好。”

嚴清怡從鼻孔長長出口氣,“那也得消停幾日,現下都以為我招惹得你,我不擔這個名聲。”

七爺低笑,“我擔,趕明兒我跟辛姑姑說是我招惹你。”

這種事情還好意思對別人說?

嚴清怡氣結,“你無賴。”

七爺看著她笑得歡暢。

以往她在他面前要麽拘謹得常常下跪,要麽戒備得像是刺猬隨時準備刺人,可現在她終於肯展露出真性情。

她會彎著眉眼笑,會鼓著腮幫子生氣,會勾著他的脖子嬌滴滴地喚“昶安”,也會在拒絕的時候伸出修長的腿毫不留情地踹他。

他喜歡這樣靈動的俏皮的活生生的她。

她是他的王妃,是他的妻,是他一輩子走不出去的情劫。

他願意寵著她嬌著她,讓她無法無天為所欲為。

快樂的日子總是過得飛快,轉眼已是七月。

七爺戀戀不舍地離開溫柔鄉,每天按時按點地去戶部坐鎮,嚴清怡終於騰出工夫跟辛姑姑、梅姑姑和邱姑姑一道把整個府邸的人事確定下來。

辛姑姑掌管著暢合院,梅姑姑管著針線房,邱姑姑則負責廚房。

有這三位經驗老道眼光毒辣的姑姑幫襯著,嚴清怡又挑進來三十名丫鬟和十二個婆子。

小鄭子被分派在書房伺候,終是未能當上管家,李寶業自然也不行,他掌管著賬房。

總管的職責最終落在青柏身上,而青柏也恢覆了原本的姓氏,叫做沈青柏。

跟著七爺進出的則換成了劉五和那個叫寶全的小火者。

寶全得意得不行,為感激小鄭子的知遇之恩,把自己積攢了許久的十兩銀子拿出來給他買了塊玉佩。

小鄭子重重拍著寶全的肩頭道:“你不用孝敬我,好好伺候七爺就是對我的孝心了。”

外院的安排,嚴清怡並不打算插手,可青柏卻將各處人事的名單一一呈給她過目,“七爺說本就是一家,內院外院不必分那麽清楚,他身子不好沒精神管這些,讓大小事務都稟給王妃。”

身子不好!

身子不好!

每次都拿這個理由糊弄人。

嚴清怡錯錯牙,問道:“七爺當真身體不好?”

青柏“嘿嘿”地笑,“七爺這樣說。”

嚴清怡默了默,問起薛青昊,“他住在榮盛車行習慣?”

青柏笑道:“習慣,王妃放寬心,秦虎對薛二爺很上心,前兩天還說下次外出得帶著薛二爺……嚴三爺也不錯,七爺幫他在東江米巷賃了處倒座房,又找了個可靠老蒼頭照顧他飲食。嚴三爺在外頭絕不敢提起王妃的名頭。”

東江米巷離著六部和翰林院都近便,於他進學大有裨益。

知道了兩個弟弟的近況,嚴清怡放下心,打發走青柏之後,便往廚房裏去。

她打算親自給七爺做餐飯。

夏日各樣菜蔬都齊全,整整齊齊地擺在架子上。

嚴清怡打眼一掃,決定做道蒸茄子、肉絲炒蕓豆,清炒淮山,再燉個冬瓜丸子湯。

她本就是會做飯的,即便在黃米胡同住這大半年也不曾全然依靠下人,隔三差五仍會自己動手炒菜。

此時,洗凈手,拿起菜刀就開始準備。

她先切肉,先切片再改刀成絲,然後切成末,最後剁成餡,與蔥末姜末攪拌在一起,加上鹽、黃酒和醬油放在旁邊醒著。

接著講蕓豆切成絲碼在盤子裏,淮山切成片浸在清水裏,冬瓜則切成方方正正的塊堆在案板上。

打下手的婆子生了火,嚴清怡腰裏紮一條圍裙,先在這邊鍋裏汆上丸子,等著水開的工夫,那邊鍋裏開始炒蕓豆,蕓豆燜在鍋裏等熟的時候,這邊丸子已經浮在湯面上,再加進冬瓜,煮上些許時候,兩道菜差不多同時出鍋。

淮山最是簡單,先用熱水焯一下,撈出來瀝幹水。熱油下鍋,炒香蔥絲,加入黃瓜片和木耳翻炒幾下,再放入淮山,翻炒半盞茶的工夫就得。

邱姑姑看著暗暗點頭,轉回頭告訴梅姑姑,“是個能幹的,別的不說,就看那刀工,沒有三五年的工夫練不出來。”

梅姑姑笑道:“別提刀工,那些大家閨秀站在廚房門口等著廚娘做好,端出去就是自己的手藝,往做好的糕點上撒幾粒葡萄幹就是自己的孝心,相比之下,王妃肯紮著圍裙頂著一頭熱汗下廚,就足以差出去好幾裏地了。”

邱姑姑含笑稱是。

因為是嚴清怡親手所做,七爺額外多添了半碗飯。

飯罷一道往鏡湖消食。

荷花正值花期,遠遠望去,粉的嬌嫩紅的鮮艷白的柔弱,美不勝收。清風帶著湖水的溫潤和荷花的芬芳鋪面而來,令人心曠神怡。

船娘撐著木船摘兩朵含苞待放的荷花,再挖幾節蓮藕,用湖水將上面淤泥洗幹凈。

嚴清怡捧著花骨朵,七爺提著蓮藕,兩人慢慢溜達回暢合院。

花骨朵用只琉璃碗養起來,轉天就能綻開,灑得滿室清香。

至於蓮藕,削過皮切成薄片,用醋並糖腌漬一夜,就是道極爽口的小菜。

到了七月初九,兩人成親滿一個月,原本該是嚴清怡回娘家住對月。

嚴清怡不打算再勞煩淮海侯一家,索性便不回去,與七爺一道往護國寺住了三天。

臨近中元節,住持請了游方大師來講經。

白天兩人聽經,夜裏便點上蠟燭頭對著頭抄經。

兩人都是臨小鐘的帖子,字體差不多,你抄一卷我抄一卷,三天工夫抄出來十卷經書,散給前來上香的信眾。

從護國寺回到王府沒幾天,家裏來了不速之客。

是常蘭!

常蘭較之從前瘦了黑了,皮膚也粗糙了許多,可精神卻極好,穿件丁香色的襖子湖藍色羅裙,不招搖卻也不素淡。

嚴清怡讓月牙奉上茶,開口道:“這陣子辛苦了,你節哀。”

常蘭苦笑聲,“累著實是累,一路從榆林衛趕回來,緊接著又忙活下葬,一天都沒清閑過,說起哀卻是……不瞞你說,我雖惋惜她年紀輕輕就過世了,可心裏卻松快許多。以前心頭總是吊著,生怕她鬧出什麽事來,就算避在陜西,心裏也不得松快。”

嚴清怡嘆道:“真難為你。”

常蘭搖搖頭,“我不為難,為難的是老爺。要打吧,是自己嫡親的閨女,要不打吧,她天天行些叛經離道的事情。聽到噩耗,老爺難受了好幾天,對我說,死者為大,先前那些事情都別計較了,喪事在外頭不便張揚,可家裏不能節省……最後請大師做了七天的道場。”

嚴清怡了解常蘭的感受,卻不想聽到雲楚青的事情,轉而問道:“你還是要回榆林嗎,家裏可收拾好了?”

常蘭道:“家裏的器皿擺設留了一部分,其餘用不著的都賣了,老爺在鹹宜坊買了處三進宅院,打算把家具和書籍搬過去,以後等阿漢長大了,興許要回京科考,正好有個住處。”說罷笑了笑,“還有件喜事要告訴你。”

嚴清怡笑問:“什麽喜事?”

“是李婉,”常蘭道,“李婉還是個清清白白的姑娘家,老爺不想再耽擱她,就在軍裏找了個百戶,今年二十六,年紀雖然大了些,可為人挺實誠。說給李婉聽,她也願意。這次順便將她帶過去,把親事辦了。”

李婉是被雲楚青算計了,說起來也夠可憐的,白白被耽擱這些年。

好在終於能有個歸宿。

嚴清怡道:“你幾時走,到時候給我個信兒,大家湊在一起聚聚,再以後說不定什麽時候才能再見面。”

常蘭笑道:“我也正有這個意思,這次回來,總得跟你們幾人都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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