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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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點,我自己都忍不住惡寒。許盛陽會撒嬌?五歲之前的事吧。

我重新坐會床上,繼續上網。

許盛陽把衣服穿好,也坐到床上來。他緊挨著我,身上還殘留著沐浴露的香味,和平常穿香不同,是一種聞起來不名貴但很踏實的感覺。電腦屏幕上播放著國外街頭惡作劇的視頻,許盛陽沒看上幾分鐘就膩味了,詢問我有沒有什麽有趣的節目。

我覺得許盛陽對於有趣的定義一定超出常人水準許多,於是直接給他找了視頻網站點擊率排名第一的搞笑視頻。結果依舊不甚理想,他全程木著臉看完,完全沒有找到笑點。搞得我在一旁也不敢放開了笑,要不然看起來像是我比他低端似的。

許盛陽阻止我接著找視頻挑戰他笑點的想法,直言他想看電影。臥室裏有安裝家庭影音設備,我把電腦關機放一邊,任勞任怨地下床給他老人家放碟片。

“你喜歡什麽類型的?”櫃子裏碟片不少,還是一溜的藍光。我在偵探懸疑和愛情喜劇中搖擺不定,想要英明的許總給我點指示。

“有《迷失的夏天》嗎?”許盛陽道。

我有些驚訝地問他:“你怎麽會知道這個片子的?”這是今年夏初上映的一部同志電影,風評很好,聽說在國外好幾個電影節上都拿了獎。我一直想找機會看,卻一直忘記。

“聽趙顯提過幾次。”

“哦。”

在櫃子裏翻了翻,居然還真有這部電影。把碟取出來□□影碟機,遙控器扔到床上,趁著機器讀碟的時候去拉窗簾,一切準備就緒後再重新上床。

許盛陽很自然而然地摟過我的肩,我枕在他的手臂上,頭微微朝他那邊靠著。

電影開場。

鏡頭緊跟著一個在迷宮裏奔跑的男孩的背影,陽光閃耀在他燦爛的金發上,條紋吊帶褲看起來有點破舊。男孩奶聲奶氣地喊著:“傑森,你在哪?”遠處傳來一串口哨聲,他似乎找準了方向,往岔路口的另一邊跑去。

待他身影消失在轉角,另一個男孩出現。穿著整齊的小西裝,棕色的頭發整齊梳在腦後,嘴裏吹著長長的口哨,壞笑著往相反地方跑去。

鏡頭一轉,一個穿著華貴的金發青年躺在一艘在湖面隨水緩緩漂流的小船上,悠閑地曬著太陽。突然岸邊響起了熟悉的口哨聲,男子欣喜地睜眼。

“傑森?”

水聲撲通,有人跳進湖裏。不一會兒,一只濕噠噠的手從水下伸出,搭在船的一側,使勁往下摁,金發青年笑著落入水中。

湖面平靜,只看見一艘左右來回搖晃的小船。

不一會兒,兩個人從水下鉆出。他們擁抱著,棕發青年雙手交疊托住金發青年的後腰,金發青年俯頭吻上去。

這大概是個情感糾結的同志電影,我心裏默默給出了第一個評價。

開場的時候,從穿著上就能看出,棕發明顯比金發家庭背景好。但是到了青年時期,金發的穿著一下子上升了好幾個檔次,倒是棕發穿得普通,最多也只能算上整潔。兩個人從童年到青年,身份發生了變化,還確認了戀人關系,讓人不由自主地猜測起這中間幾年發生了什麽。

我抽空看了眼一旁的許盛陽,發現許大少居然看得挺專註,絲毫沒有發覺我在偷瞄他。看來這片子他能接受,這可省了不少事。我收回視線,重新專註於電影。

棕發青年傑森是貴族,金發青年德裏是商人的兒子,兩人從血緣關系上看算得上遠方表親。

開場那一幕,是某個夏天德裏跟著家人去傑森家做客,和傑森二人在古堡的庭院裏追逐打鬧。

德裏家定期都要去傑森家做客。說是增進親情,更多的還是幾個大人來回打利益牌。倒是兩個小孩子感情真的培養起來,竹馬竹馬。

但是後來,傑森家發生一系列變故,傑森的親人先後去世,爵位傳到傑森頭上時,儼然已是一位落魄貴族。而這時德裏家的生意蒸蒸日上,德裏的爸爸成為了全國有名的大商人。

德裏的爸爸惦記著原來傑森家給過他的好處,收養了傑森,因此原本每年只有幾個月能見面的傑森和德裏,天天膩在了一起。

影片播到這裏,已經過去了將近一個小時。我對兩個小孩子純潔的談戀愛情節提不起興趣,對於那個長短鏡頭不停切換的初吻場景更是不顧一屑。也只有電影裏才會出現這種初吻場景陽光正好、花團錦簇的唯美場景,想想我的初吻,黑燈瞎火對象人渣,不提也罷。

德裏的爸爸向傑森提出了要把爵位傳給德裏將來兒子的事,傑森不同意。德裏的爸爸不死心,反覆提起這件事,德裏夾在中間左右為難。

一次又一次,傑森神經終於被逼敏感到極點。一次事後溫存,德裏開玩笑似的說了句“其實傳給我兒子也沒什麽,反正我和你在一起不會有兒子”,但是卻引爆了傑森長久以來的怒火。

生氣的人是沒有理智的,傑森尖酸刻薄地諷刺德裏家是暴發戶配不上貴族的稱號;而德裏被夾在父親和愛人中間左右不是人也是苦惱多時,聽到這話後誤認為這就是傑森長久以來對自己潛意識的看法,兩人隨即冷戰。傑森一氣之下搬出了德裏家,兩人好好解釋的機會變得更加渺茫。

看到這裏,我大概猜到了後面的情節。無疑是這個誤會始終沒機會澄清,最後兩人都被誤了終身。知道後續大致走向後,我再看就變得有些索然無味。

許盛陽卻看得出奇的專註,他眉頭緊鎖,在看到傑森搬出德裏家時他甚至小聲罵了句“蠢人”。

今天,報紙上的頭條引發了大家的討論——原本外交政局就一直緊張的兩國,終於引發了戰爭。

原本大家都以為這戰爭最多兩個星期就可以結束,誰想戰局愈演愈烈,被牽連下水的參戰國越來越多,戰爭波及面也越來越大,每天都有無數的年輕生命斷送在那彌漫著黑色硝煙的戰場上。

因為戰亂,德裏家的生意一落千丈。恰巧此時,一位貴族家的小姐在一次社交舞會上對德裏一見鐘情。當時,傑森為了氣德裏,全程不理他。而德裏為了吸引傑森註意力,故意和那位貴族家小姐調情。

有時一個陰差陽錯,就直接導致了後來很多種從未料到的結局。

貴族小姐的父親正好任職於軍隊後勤處,德裏爸爸為了自家生意,私自將兩人定下婚約。德裏反抗、爭吵、偷跑、甚至絕食抗議,通通失敗,被德裏爸爸反鎖在家中,靜等婚期。而這一系列事情,傑森絲毫不知。

戰場上死的人越來越多,身為貴族的傑森終於被國家召喚上了前線。

等戰事結束後回到故鄉,已經是三年後。這三年間,傑森對德裏的思念每日劇增。即使這中途德裏完全沒有聯絡過他,還是無法阻止他對德裏的深切思念。

他一下返鄉的火車,一路狂奔沖回德裏家舊宅,得到的卻是德裏已經去世兩年的消息。

我看到這裏,雖然早就猜到故事的發展,但還是被演員那個一瞬間滅掉的眼神所震撼。心臟疼得像是被人緊攥在手裏,一下子喘不上來氣。

許盛陽反應沒我這麽強烈,摟著我的手卻更是用力了些。

德裏的爸爸看起來衰老了十歲,他不願想傑森多透露什麽。倒是那個從小看顧德裏的仆人,偷偷告訴傑森許多。

“您走後第一年,敵軍攻進了我們這裏。那時我可憐的小少爺已經被婚後暴露刁鉆本性的夫人折磨得郁郁寡歡,敵軍來的時候,城裏組織了自衛隊,少爺端著槍沖在所有人的前面,不知道中了多少槍。等回去找屍體時,早就被人踩得面目全非,還是我認出了當初大人送給少爺的這個項鏈。”

那是傑森第一次賺錢,給德裏買了條項鏈當做定情信物,親手給他帶了上去,此後就沒摘下。

“大人一走就是裊無音訊,少爺早就以為您在前線犧牲。我的德裏,每天活得像是一具行屍走肉。反攻敵軍那天,他根本就沒打算回來。”

他根本就沒打算回來。

傑森看著眼前這棟自己住了數年的老宅,裏面有自己和德裏所有美好的回憶,也有德裏所有痛不欲生的過往。

他想,我應該去最開始的地方看看。

於是他回到了他原來的家,多少年沒有人修正,加上戰火的洗禮,原本精致優雅的後院早就是廢墟一片。

德裏奶聲奶氣地聲音隔著時空響起:“傑森,你在哪?”

男人兩行清淚留下,顫抖著回答:“我在這。”

然後槍口對準自己,開出一朵玫瑰花。

我久久無法回神,心裏還在被最後一幕震撼。開槍,利落地穿透的聲音,畫面轉黑,然後徐徐開出一朵玫瑰。

我長嘆一聲,轉頭問許盛陽:“有什麽想法?”

許盛陽一條一條列舉:“導演水平和後期剪輯都很好,畫面優美,劇本雖然俗套但勝在演員演技出色,最後一幕創意不錯。”

“沒有什麽別的感慨?”我追問道。

“你覺得應該有什麽?”許盛陽反問道。

“比如說什麽命運的悲劇這種,由動蕩的年代反思我們現在和平的生活。”

許盛陽的回答裏帶著冰冷的譏誚,“自己沒把握好,就怪生不逢時?”

我反駁:“可是如果沒有那場戰爭,絕對不會發展的這麽快,無論是和女人結婚還是死亡,都不會這麽快。”我突然好奇心上來,“如果以後有一天,我突然死掉了,你會怎麽樣?”

“無聊。”許盛陽拒絕回答。

“如果你突然死了,我應該會先確認你是真死還是假死。然後悲傷一段時間,不知道有多久,但肯定會沈重緬懷。”沈重緬懷四個字我咬音很重,許盛陽被我逗笑,但笑不過三秒,又恢覆那張死人臉。

“換做我,我會先確認你是自殺他殺意外死亡還是自然傷亡。”

“然後呢?去替我報仇嗎?”我開玩笑地打趣道。

“對,我會替你報仇,”許盛陽冷靜地思考道,“在不違反法律的前提下。”

我又異想天開,“那萬一以後你娶老婆怎麽辦?”

許盛陽不急不慢,“我充分相信你的能力,不管是掐死她還是整死她,你一定可以弄死她。”

我有點不服氣,“這樣做可是違法的,我還沒有愛你愛到那麽瘋狂。”

“那你愛我愛到什麽地步?”許盛陽不動聲色。

“我愛……沒有啊,誰說我愛你了。”我死鴨子嘴硬。

“呵呵。”許盛陽輕笑。

作者有話要說: 自我檢討,灌水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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