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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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四天時間轉眼即逝,一下就到了校慶那一天。趙顯下午的時候就偷偷溜了,說是要去看最後一遍彩排,演出前還要陪冉昭吃飯。我和許盛陽下班後才出發,也沒時間換衣服,穿著西裝就去了。

冉昭回學校後一定是狠狠向別人炫耀了一番自己認識了明川兩個總監,以及那個盛名在外的冰山總裁。校方聽聞後,手腳麻利地立馬給許盛陽也發來一張邀請函,前臺收到後轉到了蔻薇桌上。蔻薇本來就要扔掉了,因為這種邀請每個月都會收到幾個,但是許盛陽從不參加。幸虧那天我去許盛陽辦公室看見了,這封邀請函才順利交到許盛陽手中。

校方也真是偏心,我和趙顯在學校交了足足四年的錢,收到的邀請函也不過是爛大街的那種樣式,制作費估計連發給許盛陽那份的外裝信封的零頭都及不上。

兩個校友畢業後都在明川任職並雙雙升到了總監的職位,這個噱頭本來就夠大,誰知其中一個總監還順帶了明川的總裁來。

此消息一出,商院從老師到學生都癲狂了,都想要來一睹明川總裁真容。其他院系的本來倒還好,畢竟許盛陽和他們的圈子沾不上什麽關系。但是當主辦方頗有心計地將許盛陽原來接受雜志采訪時拍的照片上傳到校內BBS主頁後,全校的女生都瘋了,晚會入場門票已經是一票難求,甚至出現一張門票賣轉手了好幾次的盛況。

當然,我是不會主動去關心這些。這些話都是冉昭告訴趙顯,趙顯再告訴我,我又開玩笑似的和許盛陽說的。出發前我還打趣他要不要戴副墨鏡遮一遮,別被人堵著。他冷颼颼地掃我一眼,我立即醍醐灌頂。

我真是瞎操心,許冰山的名頭又不是白叫的,恐怕等小姑娘們見著真人後只想遠遠後退不被凍傷。

許盛陽找了個附近酒店的地下車庫停車,我依舊擔心真的有不要命的來堵他,於是打算不從大門進去。宿舍有門禁,當時我和趙顯經常狼狽為奸翻墻出去宵夜,我決定就帶許盛陽走那條小路。

“啊,找到了。”兜兜轉轉半天,終於找到入口。我撥開樹枝,這裏的欄桿圍墻被晚歸的學生們合力拆了兩根,手工制造出了個容一人鉆進鉆出的大洞。

我感嘆道:“沒想到這麽多年,學校還是沒發現。”

人民的智慧果然是無窮的,當年趙顯就不止一次地誇獎鑿洞的人位置選得妙。從這個洞鉆進去,是學校裏小樹林的深處,無數校內民間流傳鬼故事的誕生地。門衛晚上巡邏都不敢走這邊。

我讓許盛陽先鉆進去,我再鉆,搭著他的手從臺子上跳下來。“嘖,沒想到我有生之年居然還有機會鉆這個破洞,找到了當年上學的感覺啊。”

“你當年和趙顯兩個鉆這個洞的時候可不是穿著西裝。”許盛陽還在整理剛才鉆洞時西裝上弄出來的褶皺,大少爺真難伺候。

我拉著他的胳膊,“走這邊。”

許盛陽用右手抓下我拉著他胳膊的那只手,順理成章地從拉著走變成牽手走。我沒和他計較這些,掏出手機看看時間,入場時間已經到了。

我在前面帶路,死命回憶接下來該怎麽走,許大少愜意地跟在我後面,手指還不安分地撓我掌心。就這樣七趕八趕的,最後我們被一棟樓堵住。

這棟樓的正面就是學校舉辦活動的會場,我卻死活也想不起來該怎麽走了。

難道我和趙顯當年都是翻一樓的窗戶跳過來的?

就在我胡思亂想的時候,許盛陽繞著樓轉了轉,輕而易舉地找到了一個後門。

我驚訝問他:“你怎麽找到的。”

他漫不經心地回我:“這種樓體的一樓肯定不會只有正門一個門。”

許盛陽他不和我一樣大學都是商院嗎?

——當然,區別在於我是國內一流大學的商院,他是國際頂尖排名第一的商院。

聽他那口氣,難道他還輔修過建築學?哎,精英和凡人的區別。

從樓裏出來,時間已經所剩不多,趕快往大會場趕。老遠就看見趙顯站在門口沖我們招手,一旁站著的還有校長,副校長,系主任,幾個知名講師。

我對於幾個上了歲數的人在寒風中站在門口接我們感到歉意,走過去剛想和校長禮節上的賠個不是,誰想人看都沒看我一眼,直接把手伸到許盛陽面前。

“哎呀,許總這樣成功的企業家能來參加我們學校的周年校慶,我們真是深感榮幸啊。”

呵呵,這老頭多少年不見,頭發都白了,居然還是一如既往地世故,真是難能可嘉的堅持。也怪不得當年許盛陽可以輕而易舉地派人大半夜人為制造一場零傷亡的安全事故,還弄出個什麽線路檢修的名頭騙我去找蔣毅然後撞破□□。那時他一定給了老頭不少好處。

我自覺地退到了一邊,看老頭將那幾個講師介紹給許盛陽。許盛陽客套地應對著,還和他們握手。趙顯腦袋湊過來,“老頭想等會兒讓許盛陽上臺致辭,你說他能辦得成嗎?”

“我覺得懸。”許盛陽怎麽會是別人說上幾句就跟著走的。

“不一定”,趙顯摸摸鼻子,“他說不定為了你就上去了,沖冠一怒為紅顏,自古英雄難過美人關啊。”

“那你呢?”我反問他,“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

趙顯輕笑一聲,自嘲道:“牡丹花早死了,現在這個最多就是情人節大街上賣的那種二十一枝的廉價玫瑰,誰都能買。”

我不再理他,對面許盛陽已經向我走過來。“劉彥,我們進去。”

趙顯跟許盛陽打了個招呼,然後說他還要去後臺看看冉昭準備的怎麽樣,先走一步。我心裏無不鄙夷地想著:趙顯這次當金主比原來都上心,不過一個替身而已,也太關照了吧。

“替我向冉昭說,預祝他演出順利。”我笑著和趙顯說道。

友情跟著人一起成長,即使是最好的朋友,講話的時候也不能再像小時候那樣想到什麽就說什麽。原來那樣做是坦誠,但現在還是要多過過腦子。有些話說一兩次可以,倘若明知道那是對方的痛處卻一個勁地戳個沒完,那就是愚蠢。

場內已經有很多人入席坐定,我和許盛陽進去的時候聽見了不少女生沖著我們尖叫。

我們算是榮譽嘉賓,坐在舞臺正前方最好的位置。校長本來在他們領導層那一排空了個位置出來,明擺著想讓許盛陽坐過去。但許盛陽充傻裝楞只當沒領悟到這個意思,和我緊挨著坐下。

頭頂上燈光滅了,演出節目正式開始。

流行歌曲、小品、舞蹈表演,還有詩朗誦,節目準備得十分充足。但也不知道是我這幾年裝逼的地方去多了還是真的格調有所提升,看著那些青春逼人的學生們在舞臺上又唱又跳,只感覺心累。

趙顯在演出進行了快一大半的時候才回來,我靠著椅背的身體一下坐的筆直。

他回這裏來看節目,只有一個原因,那就是冉昭的節目開始了。我和冉昭在不出意外的條件下,未來很長一段時間都要見面。要是讓他在臺上看見我對他的表演一副沒有興致的樣子,那以後再見面就尷尬了。

果然,燈光效果轉換,舞臺燈全滅,只留下冉昭站位上的那一盞。他今天穿的衣服依舊走簡約風,但是從頭到腳一溜的好牌子。一個星期都沒有,金主包養的作用就已經體現地淋漓盡致了。

前奏一響,我心裏暗笑一聲,怪不得趙顯對這事這麽上心。這歌不就是當初我們仨去K歌時,趙燃必點的那首嗎?我仔細聽了一會兒,發覺冉昭唱歌水平的確不錯,以後要是真想往娛樂圈走,大概不用特別耗力氣就能捧起來。

可惜呀,趙顯想聽的根本就不是唱得好。趙燃唱歌水平一般,這首歌的每句歌詞又特長,他每次都唱得上氣不接下氣,臉憋得通紅。我和趙顯兩個沒心沒肺的,每次都在旁邊笑他,讓他快別唱了,多吸幾口氣。趙燃脾氣好,也不惱我們,唱完後把話筒遞還,安靜地聽我們狼哭鬼嚎,時不時還鼓掌捧場。

冉昭在臺上認真地演唱著,舞臺效果很好,應該是在臺面上撒了幹冰,霧氣繚繞很襯他謫仙般的容貌。唱到□□部分,舞臺前的機器吹出大量泡泡,泡泡朝觀眾席飄來,很多人都伸手去接。

趙顯也伸手,一個泡泡飛過來,碰到他的指尖碎掉。

“鏡花水月一場空。”許盛陽平視前方,看起來相當不屑趙顯幼稚的做法。

趙顯低著頭,我看不清他的神情。

冉昭那邊已經唱完了,他朝觀眾更鞠躬,準備下場,主持人已經站在舞臺邊等候。冉昭卻絲毫不覺得自己應該退場,他鞠躬起身,開口道:“今天演唱的這首歌,是我的朋友替我選的,希望他喜歡。”冉昭朝我們這邊點頭微笑,燈光師也一下子反應過來,打了一束光到我們這邊。

“相信大家應該之前都有聽說,本次周年校慶的榮譽嘉賓請來了分量相當重的幾位。”

我看到主持人那邊已經全部傻了,冉昭這明顯是沒有按照事先演練的來,他私自越過流程介紹我們仨,目的就是借機向全校炫耀自己認識如此厲害的朋友。

“我很榮幸,我能成為他們的朋友之一。他們分別是,明川的人資總監趙顯,大家快祈禱以後去明川面試的時候他能讓你順利通過吧;財務總監劉彥,財會金融的同學應該已經從你們老師嘴裏聽過這個名字無數次了;以及全體商院同學,還有可愛的女生們,都迫不及待想要見到的——明川總裁,許盛陽。下面有請許總上臺講話致辭。”

許盛陽站起,燈光立馬追上,一路跟隨他直到舞臺。站在臺邊候場的男主持還看著冉昭皺眉頭,但是女主持卻立馬反應過來,把自己手中的話筒交遞給許盛陽。交遞前還笑著對觀眾說:“許總上臺,掌聲熱烈一點啊。尤其是商院的朋友們,這可是你們念叨了好久的商界大神。”

我讚許地多看了那個女主持幾眼,很聰明的姑娘,會做人。女生應該是一直有註意我這邊,回我微笑,然後收回視線繼續註意臺上情況。我捅了捅趙顯,小聲和他說:“那個女主持挺機靈的,以後她要是來應聘給過啊。”

趙顯白我一眼,“你傻了?唉,戀愛中的人們果然都是傻子。”

“去你的。”我踢他小腿,“對了,你這下可欠許盛陽一個人情,帶算怎麽還?”

那些邀請許盛陽去演講致辭但怎麽都邀請不到的主辦方們,要是得知許盛陽在延慶大學周年慶上講話是被趙顯的小情人算計的,估計通通都得上吊自殺。

“誰知道,以後再說。”

許盛陽雖說已經在臺上開始致辭,但仍有往我和趙顯這邊打量的好奇眼神。我和趙顯不得不都坐的端正,面帶笑容看著臺上隨口胡編也像是精心準備過的神仙老板,講小話都是一個字一個字從牙縫裏往外冒。

“這次有點過分啊,才幾天就敢這樣了,回去管管。”我註意到冉昭從頭到尾都站在一邊,臉上的笑容帶著幾分青澀與憧憬。“不過小冉演技不錯,以後光當歌手可惜了。”

“唱好了,就捧他去演音樂劇,然後是電視劇,電影,最後進時尚圈。”

我伸出雙手,估摸著許盛陽的致辭應該要結束了,準備鼓掌。“趙金主你想得可真周到,安排得這麽周全細致,我都替冉昭感動。”

趙顯熱情地拍著巴掌,“別裝了,你剛才心裏肯定罵我了。”

“你想多了。”我面帶微笑。

許盛陽應該也對那個女生印象不錯。掌聲還沒結束的時候準備下臺,無視掉冉昭伸過來接話筒的手,轉頭看向臺下。女主持一下就明白,從容不忙地上臺,接過許盛陽手中的話筒,目送許盛陽下臺。“感謝許總的精心致辭,想必今天的這一番金玉良言定能讓同學們受益良多。好了,讓我們繼續本次演出,下一個表演節目,是由……”

我一個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索性笑聲不大,沒人註意到。

“餵,趙顯,冉昭剛才被迫跟著許盛陽下臺時,看著他背影那個一臉踩了狗屎的表情你註意到了嗎?”

“估計有很多人都註意到了,小孩子還是不夠沈穩。這下他和許盛陽是朋友的謊言不攻自破,果然是許盛陽一貫的手段,一點便宜都不肯讓別人占。”他頓了頓,“除了你啊。”

我現在面對他這種調侃已經很適應了,甚至還可以沒臉沒皮地和他說那也得是許總看得上我。

已經走近的許盛陽自然聽到了我這句話,他嘴角稍微往上擡了擡,算是高興。轉而又冰冷地看向趙顯,坐定後開口:“只此一次,下不為例。”

趙顯苦笑道:“謝謝哥們兒這次給面子了,我晚上回去就去警告他以後不準打你主意。”

“還有劉彥。”

“是,除了我,他誰也別想利用。”

“你這話聽著可真霸道。”我嘲笑他。

“看節目,哪那麽多廢話。”趙顯不理我。

許盛陽倒是反應過來,“很無聊?那要不我們先走?”

我無精打采,“算了吧,等會兒演出完了校長肯定還要過來找你。我們公司招延大的人招的不少,給老頭點面子。”

“你需要靠過來休息一下嗎?”許盛陽問得一板一眼。邊上趙顯嘴角一直在抽,看起來憋笑憋得很辛苦。

“公眾場合註意形象。”撐同志反歧視這種事還是留給那些需要博關註度的人來做吧,我是沒有興趣公開出櫃的。

“哦。”許盛陽不說話了。

我只好興致缺缺地繼續對著舞臺發呆,臉上掛著的禮貌的微笑不能放松,整個面部都僵住了。

許盛陽似乎是註意到我如果繼續呆在這裏會無聊到發黴,他手指輕敲著扶手,“演出結束還有四十多分鐘,你帶我出去參觀一下你母校吧。”

我當然不會放過這個大好機會,和趙顯打了招呼後,我們便雙雙起身往外走。不少學生的註意都被我們吸引住了,不用回頭我也可以想象到舞臺上演出人員憤怒的表情。而校長老頭此時此刻一定在詢問趙顯我們去幹什麽,趙顯也會按說好的那樣告訴他許盛陽口渴,我帶他去買水。老頭一定會悔恨不已地說忘記給許總備水,趙顯也會虛偽地安慰說沒事。

大家都按著規律做出反應,果然是無聊透頂。

一出會場大廳,空氣都清新了額很多。路上沒有行人,想來學生們此刻要麽在自修,要麽在宿舍,要麽就都坐在了裏面。我膽子放開,加上在這裏混跡四年,有種土霸王的豪邁感覺。

我主動牽著許盛陽的手往前走,“走,帶你去看我原來生活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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