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章 薔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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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等了,真不好意思。”花粵陽摁響春和景家門鈴時還差一分鐘六點,男主人打開門請他進去,身上穿著條綴滿玫瑰的圍裙。

正準備從工具箱裏拿鞋套,春和景已經將一雙客用拖鞋放在了門口。相比之下鞋套確實不那麽方便,花粵陽向他道了謝,換了拖鞋走進屋。

“晚上好!”客廳裏突然傳來一個機器音,花粵陽好奇地看過去,發現茶幾中央擺著一個藍牙音箱:“我下了個新出的文字轉語音app,連上這個就能和您說話了。”

轉頭看春和景,他指了指自己手機中的一款軟件,打了幾個字再點一下,音箱中立刻換了一個女聲:“還能選聲音類型哦。”

“還是男聲吧,女聲好奇怪啊。”花粵陽淡藍色的裙擺跟著他的動作旋轉著,像童話故事裏的愛麗絲,“我可以借用一下衛生間嗎?”

“好的,沒問題,您右手邊這間就是。”春和景選了一款付費男聲試用,音色低沈華美,他覺得很滿意。

“這個聲音蠻好聽的,就他吧。”花粵陽轉身進了衛生間。春和景拉開客廳厚厚的窗簾,夕陽傾瀉進來,曬得人暖洋洋的。

果然她也很喜歡的吧?春和景回到廚房,再次打開那個語音軟件,直接買下了這款付費聲音。

花粵陽洗幹凈手從衛生間出來,春和景已經脫了圍裙將晚餐擺到桌子上。

“還是一起吃點東西吧,我做了蔬菜沙拉和蕎麥面,熱量低很健康。”小音箱播放語音,春和景面向花粵陽拉開椅子邀請。

“好吧好吧,看你一個人吃也怪怪的,不過我真的只能吃一點點哦。”花粵陽坐下來。

“那您自己盛吧,我對料理還是蠻有自信的。”春和景坐在他對面,將手機放在碗旁邊。

話雖這麽說,但看到花粵陽真的只盛了幾根面和兩三片菜的時候,春和景還是有些失望,臉皺得像只可憐巴巴的小狗。花粵陽可受不了他這個樣,象征性地又用公筷多夾了一些面到自己碗裏。

“味道很好啊你別這副表情,我真的不能多吃。”咽下最後一片菜葉,花粵陽將筷子橫在碗上,表示自己吃飽了。

“可是您明明一點也不胖啊,真的好吃怎麽會只吃這麽一點呢?”春和景也放下碗筷,抱著手機打字。

“我……”花粵陽突然覺得胃裏一陣翻湧,趕忙起身捂住嘴往洗手間去了,然後跪在馬桶前把剛吃的東西吐了個幹凈。

還好不是早上,把藥吐出來可是最麻煩的,花粵陽抱著馬桶反思,果然不應該心軟。

把自己和洗手間收拾妥帖才打開門,外面站著一臉快要哭出來表情的春和景,手裏還抱著抽紙和一杯溫水。

“真不關你的事,我小時候得過厭食癥,後來胃一直不太好,稍微吃多一點就吐。”接過對方遞來的水還要安慰人,花粵陽將杯子裏的溫水慢慢喝掉,然後走到餐桌前,拿起剛才用過的碗筷,像是準備送到廚房去。

“這個我來收拾就好,您去看看花或者歇一會兒吧。”打字和收拾桌子只能做一樣,春和景捧著手機追著花粵陽來到廚房。

“我這人毛病多,自己用過的東西習慣自己洗,不讓的話我以後沒法兒進門。”把碗筷放進水池裏,花粵陽擼起袖子,打開了水龍頭。

春和景勸不過,只好站在門口一臉抱歉地看著,以前家裏都是他做飯妻子刷碗的,他也會像這樣,在愛人幹活兒的時候,站在她身邊陪著。

明明是完全不同類型的女子,時光流轉物是人非,春和景在心裏嘆了口氣,默默轉身退出了房間。

花粵陽從廚房出來準備正式開始工作。帶上手套打開工具箱,打算先給一些情況較好的植物添點營養劑,需要換土除蟲的那些,得等下單的材料到了才能處理。

陽臺上的野薔薇大概是這家裏存活得最好的植物了,或許是露天的原因,有陽光雨水滋潤,除了葉子需要適當修剪以外,基本沒有其他問題。

“種了有三年左右吧?”花粵陽握著小剪刀精心修理著薔薇的枝葉。

“嗯,我們結婚那年,太太親手種的。”春和景將小音箱抱在懷裏,搬了個板凳坐在陽臺門口。

“能看出以前照顧得非常好,您太太應該很喜歡它們的。”

春和景沒再打字,點開了手機相冊裏一個文件夾,找到一張照片遞到花粵陽面前。

劉婷的長相不算那種第一眼就讓人驚艷的類型,但從表情和舉止能看出那種溫柔幹練的氣質。照片中的她盤著頭發,手裏握著一把小鏟子,臉上還落著汗水與新鮮的泥土。

春和景收回手機默默翻著相冊,想到妻子蹲在陽臺上種花的那個下午,視線突然又模糊起來。

“怎麽哭了?怪我怪我,哪壺不開提哪壺……”花粵陽放下剪子來到他身邊。

哭泣的男人花粵陽見得多了,可眼前這位似乎有些特別,大概是因為……沒有哭聲吧。漂亮的鳳眼溢出晶瑩的淚,細小的水珠掛在長長的下眼睫上,像春日清晨柳枝上的甘露。

春和景安靜地哭了一會兒才發現,花粵陽正跪在自己面前盯著他看,一瞬間還真有點不好意思,連忙掏出手機打字:“抱歉,我……”

漂亮歸漂亮,直男可碰不得。花粵陽起身拍了拍他肩膀,輕輕說了句:“沒事,節哀。”,然後轉過頭繼續修枝去了。

八點半結束工作,兩人約定了兩天後再見,春和景的眼睛還有點紅,低頭盯著花粵陽的裙擺把人送出門。

“春先生,晚安。”花粵陽沖他揮了揮手,對方才擡起一張欲言又止的臉,與他揮手告別。

回到家已經九點多了,下午有專門的阿姨來給狗餵食和散步,花粵陽每晚也就和它們玩會兒。關上籠子門才覺得胃有一點疼,可能已經疼了很久,不過他對疼痛一向不敏感,閑下來才發覺。

起身熱了盒牛奶,又吃了覆合維生素,花粵陽叼著吸管半躺在沙發上發呆,對面墻上的表已經快10點鐘了。

想著早上答應了魏嶠不好食言,花粵陽脫下了那條淡藍色的裙子,換上了一身哥特風的性感裝扮,開車往俱樂部去了。

「遺忘之海」是圈內有名的bdsm俱樂部,會員制,不對外開放。這裏的老板是幾年前花粵陽在關愛支持中心認識的,由於感染者身份敏感,這家俱樂部的會員分為黑桃與紅桃兩類,相同花色的會員才能進行綁定。

不過花粵陽是這裏的例外之一,作為店內數一數二的優質Dom,他一向有自己的原則,只調教不插入,甚至連肢體接觸都很少,只憑語言和道具,就能讓鐘意他的Sub俯首稱臣。

“人給你約到了,剩下的就看你自己,我走啦。”魏嶠今晚穿了件軍裝,領子上別著紅桃胸針,長發及腰帥氣逼人,左手摟著個短發妹妹,右手拉著個大學生模樣的小男孩往花粵陽面前推。

男孩長得挺水靈,戴副眼鏡紅著臉往魏嶠身後鉆,勾人的下垂眼從剛才就沒離開過花粵陽,八成是求著魏嶠幫忙牽線的。

“沒主?成年了嗎?”花粵陽對這個類型興趣一般,不過最近到比較閑,調教幾次也沒準能留下來。

“成年了!我目前沒有主人……聽他們說您特別厲害,我想……感受一下。”男孩眼裏充滿了迷戀,聲音有點發抖。

“別費心了,我是黑桃。”花粵陽看見對方衣服上的紅桃胸針,語氣冰冷。

“我不在乎!而且我知道您的習慣,我願意的!”孩子有點急了:“求您,讓我試一次!”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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