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故人敘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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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兩日,席然向常珩說明自己想親自出府采購些東西,整日宅在內實在有些發悶,常珩應了,並讓月白好好跟著他。

席然帶著月白在集市中淘了幾本書,一路走走停停,到漓水閣時,席然忽然朝月白說自己想吃芙蓉樓的桂花糕。

月白:“啊,可是芙蓉樓在玄武大道盡頭,我一來一回要半個時辰呢。”

席然道:“辛苦月白跑腿了,只是我實在忽然發饞,走得又有些累,只好麻煩你跑一趟了,你可以慢慢走,我正好去漓水閣聽聽小曲兒喝杯茶,不用著急。”

月白道:“我沒什麽,我只是擔心公子獨自一人……”

席然安慰他:“我就坐在閣樓二樓,哪會出什麽事兒呢,等你回來還能看見我坐在這。”

月白只好應到:“好吧。”

他一直看著席然進入閣樓二樓坐下,才轉身離開。

席然點了杯茶,坐下不過幾分鐘,就從後門離開,轉身進了隔壁的明月樓。

此時時間正好,離申時不到半刻鐘。

他沿著樓梯向上走,明月樓今日不知為何人較少,他剛走上二樓,就被站在那的侍從領著走入一間廂房。

他推開門,看見一個站在窗前眺望的背影,乍一看,他沒認出是來者是何人。

直到身後的人關了門,那人轉過身,席然才吃驚地略張開嘴。

“宋世叔,是你嗎……?”

轉過來那人看著年紀不大,不過堪堪而立,一張臉看上去溫文爾雅,自有一股墨染的氣質,著一身青衫,正溫和地看著他,開口:“是我,小然,好久不見了。”

席然急促地呼吸了兩下,走上前抱住他,哽咽道:“太好了,你沒事……”

宋觀止拍了拍他的背,安慰道:“我怎麽會有事呢,我還要回來看小然呀。”

席然松開他,眼眶發紅,宋觀止帶他到桌前,給他倒了壺茶,“好了,我在這呢,不難過了啊。我們好好聊聊,我找到你可不容易。”

席然這才反應過來,從強烈的喜悅中穩住神,喝了杯茶後鎮定下來,問:“世叔怎麽知道我沒出事的?”

宋觀止聞言垂了垂眼,才勉強笑著對他說:“當年我聽聞你家的事後……急急忙忙趕到京城,才發現一切都遲了。但你的父親給我留了暗號,說你並沒有被帶走,希望我能找到你,並且照顧你。”

席然聞言眼睛又紅了,他開口:“當年一切都發生得太匆忙,父親能將我帶走已經非常不容易,自己卻再無法脫離……”

宋觀止嘆了口氣,“這三年,我一直在想方設法找你,卻一直沒有眉目。最近我從江家那邊打聽到了類似的消息,才會在禦史宴上出現確認。”

席然看著他,“原來那日我看到的是你?並不是我的錯覺?”

宋觀止點點頭,“不錯,你應當是看到我了,只是太久未見,一下沒記起也正常。”

宋觀止與席然父親席淵是多年好友,席然自小時候起就知道有這麽一位世叔,在他的幼時回憶裏,宋觀止就常常住在他家,與父親品茶對詩,關系極為熟絡,閑暇時也會教他寫作下棋,一起蹴鞠放風箏玩耍,是他極喜愛的一位長輩。

席然的生母在他八歲時病逝,那天在靈堂前,他見到了裹著半身風雪匆忙而來的宋世叔,此前,宋觀止只是每年來府上短居數月,那次之後,他就在常府長住了下來,這一住便是四年。

在漫長的歲月中,席然早就把宋觀止當成了親人,哪怕沒有血緣關系,卻也勝似父兄。

只是在他十二那年,宋觀止摸著他的腦袋與他告別,朝他說:“我要離開一陣了,人總要適當地放下一些求而不得的東西,或許時間能讓我釋然。小然,記得想世叔,我會再回來看你的。”

那時席然只是紅了眼,與宋觀止抱了好一陣,最終還是松了手。

只是不想,這一走,差點就成了永別。

席然短暫地走了神,等到再回神,才想起方才他的那句話,發問:“江家?是那個江家嗎?”

宋觀止品了口茶,點點頭:“嗯,滿京城,除了江貴妃的江家,還有哪個江家。”

席然輕輕嘶了一口氣,“難道那晚……”

宋觀止問道:“怎麽了?”

席然擡眼看著宋觀止,“那晚禦史宴席過後,我和常珩回府路上遇到了襲擊。”

宋觀止皺眉,“你仔細說說。”

席然一五一十地把事情真相告訴了他,包括常珩替他擋劍的過程。

宋觀止輕輕以茶杯底輕磕了磕桌面,斟酌道:“小然,你與常珩……?”

席然知道這一切還是避無可避,他深呼吸了一口,做足了準備,才緩緩開口:“世叔,這三年,我一直呆在南館。”

宋觀止點點頭,並未露出什麽詫異或不適的表情,“我知道。”

席然見他反應不大,便繼續說了下去:“我一直以清倌的身份呆在南館,我之所以一直沒逃,是因為我失了憶。”

宋觀止皺了眉,似是想發問,席然提前替他把話說了出來:“我現在已經恢覆大半記憶了。”

宋觀止松了口氣。

席然繼續道:“常珩為我贖了身,把我帶回他家。我們現在……”

席然雖未把話說完,宋觀止卻已經全然明白。當朝好男風,這事也算不上過分離譜,更何況他多說也無法再補救什麽,只好先揭過話頭,就當年事情繼續道:“小然,你應當也知道,當年的事情另有蹊蹺。”

席然點點頭,“我知道,我恢覆記憶後一直在搜尋情報,但現在所獲甚少。”

“雖然我不想說,但我還是不得不提醒你,當年事情可能和常府有些關系。”

席然沈默片刻,還是道:“我知道。”

宋觀止看起來有些詫異,他問道:“你知道?”

席然垂著眼,“嗯,我恢覆記憶第二天,就回府上看了看。”

宋觀止問:“你看見了什麽?”

席然道:“倒是沒看見什麽,東西已經全沒了,只是我記起了一些回憶。”

宋觀止聽完他的講述後,沈默片刻,問道:“小然……你現在,能離開常府嗎?”

席然握著杯壁的指節發白,最終還是拒絕了。

“我還不能離開常珩,我還沒有從他身邊得到想知道的東西。”

宋觀止皺著眉,“可事情如果真的照最壞的構想,你現在很危險。”

席然沈默了片刻,還是拒絕了,“世叔,你就讓我留在常府吧,我還有最後一件事沒確認,等結束了我就離開。況且,我覺得常珩現在還能信任。”

宋觀止嘆道:“好吧,你千萬要註意安全,有什麽不要逞強,隨時可以聯絡我。”

席然朝他笑著點了點頭,又看了看外頭的太陽,估摸著月白快回來了,準備起身道別。

宋觀止將他送出門外,對他說:“我會派人暗中保護你,只是在常府行動可能會有所受限,只要你外出時喊一聲我的名字,他就會出現,帶你找到我。”

席然點點頭,其實很想問宋觀止到底什麽背景,從前就覺得他很神秘,現在更覺得他神通廣大,只是頓了頓,還是沒有問出口。

時間緊迫,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席然朝宋觀止作了作揖,匆匆拜別。

回到明月樓時,月白還未回來,席然走回之前的位置,繼續喝茶,才看見月白提著盒子上樓。

等到歇息片刻,兩人便打道回府。

回去時常珩正坐在書桌前謄寫文章,見到他後放下了筆,跟他一起走到飯桌前坐下。

席然拿出桂花糕給他吃,常珩問他去哪玩了,席然除卻不能告知的那部分,其他都一五一十說出。

常珩點頭聽著,看上去頗有些心不在焉,席然見他心情不大好的樣子,想著他可能是一個人呆一下午太無聊了,便提議彈琴給他聽。

等到琴送來,席然撥了撥弦,給他彈了首「子夜吳歌」,伴著靡靡的琴音,仿佛周圍的空氣都變得纏綿柔和,常珩也終於和緩了下來,只是靜靜地看著他彈琴。

等到琴音停了,常珩走上前去,伸出手將他牽起。

“走吧,吃晚飯去。”

古箏版的子夜吳歌真的好好聽!

以及全文除兩位男主外我最愛的男配小宋世叔出場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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