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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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岳真的快要嚇得肝膽俱裂了。

他怕死, 很怕,但凡是個普通人就沒有對死亡不畏懼的。要不世界上怎麽有句話叫做:好死不如賴活著呢?

可是蘇岳也害怕真的將所有秘密說出來,他會被宮家和傅秉一起仇恨整得生不如死。

宮家就不說了, 知道他幹的事情肯定是恨死他了。

而傅秉, 蘇岳不說非常了解, 可也大概清楚對方是個什麽人, 單看之前傅秉對待戚郁溪的手段,就知道傅秉這人不是個好東西。

如果兩邊全都得罪了, 自己的下場可想而知。

何況,蘇岳又不是剛出校門的單純學生,雖然害怕宮鴻信帶他一起去死,可更害怕宮鴻信就是在詐他的話啊……

所以饒是這種危險時刻, 蘇岳也還是沒敢松口, 只能繼續求饒勸說,打感情牌,

“嗚嗚,阿信, 你不要嚇我好不好。我真的不知道你說的那些事情啊, 是誰在挑撥離間,你把他叫出來,我跟他對峙,有什麽話,我們慢慢說,不要沖動……”

“阿信,雖然我騙了你, 是貪慕虛榮, 一直嫌棄你不肯給我花錢、送資源, 但我們認識這麽多年,你對我那麽好,我其實對你也不是沒有感情的。”

“只是當初我搶了別人的功勞,擔心日後暴露你恨我,我不想以後我們在一起了後悔,長痛不如短痛,之前才會那麽說……”

“阿信,我要是真的對你半點感情都沒有,我何必跟你浪費這麽多年的時間,這一切都是陰差陽錯,都是命運捉弄……”

蘇岳半真半假的哭。

其實,如果當初他沒有鬼迷心竅故意制造那場車禍,宮二少沒有殘廢,他和宮鴻信以另一種方式認識,宮鴻信那麽追他,他就算覺得宮鴻信蠢,也會很樂意和對方在一起的。

除了有些蠢之外,宮鴻信其實是個很好的伴侶對象,因為對方癡情。

但事情都已經成這樣,他已經沒有回頭路了,除了一條道走到黑,他還能怎麽辦?難道良心大發真的交代一切,然後下半輩子淒淒慘慘?

比起自己慘,他當然寧願選擇讓宮家慘了,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蘇岳毫無底線自私的想。

看到蘇岳眼中不時閃過的神色,宮鴻信只覺得心頭發涼。

蘇岳的演技並不是特別好,以前沒看出來蘇岳是個什麽人,那是被感情蒙蔽有濾鏡,現在沒了濾鏡,蘇岳心裏想什麽,臉上就很容易看出來了。

蘇岳這個人,或許偶爾會有那麽一點良心不安和愧疚,可自始至終,對方就是個自私自利的人,一旦涉及自己利益,就什麽都拋到腦後了……

此刻就是打心理戰的時候,看誰先心軟,誰先害怕。

他一定要把幫蘇岳銷毀車禍證據的人找出來,蘇岳故意制造車禍可惡,那個躲躲藏藏幫蘇岳的人也其心可誅!

不把人找出來,便有一條毒蛇在暗地盯著宮家,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會狠狠咬他們一口。

宮鴻信心中下定決心,根本不會再被蘇岳的花言巧語哄住,沈聲打斷,

“命運弄人?陰差陽錯?你跟我周旋浪費這麽多年的時間,難道不是騎驢找馬?不是看在我背後宮家勢力的照拂?”

“這些年,你若真的對我有半點感情,對我二哥的事情有半點愧疚,你就不會一直瞞著我們家遲遲不說出真相,還將車禍的罪證銷毀……以至於現在,你還想騙我。”

“阿信,我說的都是真的,當初車禍真的是意外,我也不知道什麽銷毀罪證,我真的沒有說謊……”

蘇岳咬著嘴唇,就是不肯說,認定了只要沒有證據不承認,宮家就不能拿他怎麽辦的態度。

宮鴻信冷冷盯著他。

就在這時。

一串急步的腳步聲從對面樓梯傳來,戚郁溪滿頭大汗的也趕到了樓頂,看見兩人站在欄桿邊緣那麽危險的位置,明顯也被嚇到。

戚郁溪著急跑過來大聲阻攔,“宮表哥,你不要沖動!”

看到終於有人來幫忙了,蘇岳也顧不得來人是戚郁溪這個仇家,頓時欣喜求救,

“戚郁溪,快,你快趕緊勸勸阿信,阿信他瘋了,他要跳樓,你快勸勸他,阿信他會聽你話的,你跟他說說……”

他真的要嚇死了,他不想陪宮鴻信一起去死啊。

戚郁溪確實是來勸人的,聽到這話,並沒有計較之前的矛盾,而是繼續看向宮鴻信阻攔,著急不已的樣子,

“宮表哥,你快回來,不管怎樣你不要沖動。車禍沒有證據不要緊,我們想其他辦法將蘇岳送進監獄,你不要搭上自己,傅叔叔和傅阿姨他們都會傷心的……”

蘇岳對戚郁溪說想其他辦法將自己送進監獄這話十分不滿!

但現在活命重要,他也顧不得那麽多了,只能閉嘴任由戚郁溪勸說,反正只要能把宮鴻信勸回來就好。

不過宮鴻信現在的情緒很不穩定,這點勸說根本沒用。

宮鴻信紅著眼睛搖頭,

“不,郁溪你不要勸我了,我一定要為我二哥的腿討回公道!你根本不知道,蘇岳他還在騙我,到現在都還在騙我……”

“將他送進了監獄又如何,外面有人幫他,他在監獄裏同樣可以過得很好,以後出來也吃喝不愁有靠山養他,我不服……既然他不肯說誰幫他對付我們宮家,那他就跟我一起去死好了。”

“我竟然一直喜歡著害了我二哥的兇手,我不知道該怎麽面對我二哥,我對不起二哥,我什麽用都沒有,活著也沒意思,讓他跟我一起死,就當給我二哥報仇了。”

宮鴻信看向蘇岳,滿是決然和冷意,“既然你死都不肯說幫你對付我們宮家的人是誰,那我們就一起死。”

說完。

宮鴻信直接轉身就往樓頂跳了下去。

蘇岳一個重心不穩,跟著被帶了下去,嚇得驚聲尖叫,“啊——”

好在關鍵時刻,戚郁溪抓住了宮鴻信的手臂,兩人被懸吊在半空中。

戚郁溪一邊努力將人往上拉,一邊再次著急勸說,

“宮表哥,你不要犯傻,你跟他一起死,不值得。二表哥不會怪你的。”

宮鴻信卻不配合,用力掙紮,滿是決然,

“可是我心裏過不去這關!郁溪你放手,我不要他坐牢,我就要他跟我一起死……他不死,他的靠山遲早會救他,我不會給再給他一絲一毫翻身的機會!”

宮鴻信拼命掙紮,導致本就懸吊在半空中的兩人搖搖欲墜。

蘇岳這下是真的嚇破膽了。

他終於明白宮鴻信今天可能真的不是跟他開玩笑的,宮鴻信真的是想拉著他一起死,沒有在詐他的話,對方是認真的。

瘋了,宮鴻信真的被刺激瘋了。

就在這時。

他又聽見戚郁溪著急艱難的聲音響起,“宮表哥……你不要動……我真的……快要抓不住你了。”

蘇岳:!!!

本就心裏防線開始崩潰的蘇岳這下是徹底扛不住了。

“我說!阿信,我全都告訴你們,我們上去說!”

蘇岳驚恐嘶叫。

下半輩子過得淒涼總比現在死了好,只要活著就總有翻身機會,死了,就真的什麽希望都沒有了。

此話一出,宮鴻信和戚郁溪對視一眼。

宮鴻信才點頭不掙紮了,答應,“好。”

而剛剛仿佛要抓不穩的戚郁溪則瞬間就又穩了,然後輕輕松松將兩個拉回去。

等到終於腳踏實地,解除了生命危險後,宮鴻信才繼續用陰沈的目光看向蘇岳,示意對方趕緊說,不說和胡說的話,剛才的跳樓就再來一次。

俗話說:軟的怕硬的,硬的怕橫的,橫的怕不要命的。

蘇岳已經被剛才吊在半空中的感覺嚇死了,整個人驚魂未定,真正體驗過死亡威脅後,就算他還懷疑宮鴻信是在詐他,也再生不出反抗勇氣了。

他不想死,真的不想死啊。

蘇岳一邊後怕的哭,一邊趕緊交代,“是傅秉,嗚嗚,幫我銷毀車禍證據的人是傅秉……”

“傅秉?”

宮鴻信顯然沒想到會聽到傅秉的名字,意外又震驚。

“是他,當初是傅秉主動來找我,說要幫我銷毀車禍證據的。不過他沒安好心,他這麽幫我,主要是想威脅我幫他做事。”

蘇岳邊哭邊說,“他一直讓我套取你們家的商業機密,你們宮家前幾年K市的那塊地皮競拍、東風物流的收購案、隆興電子的合作……等等這些失敗項目,都是傅秉搞的鬼。”

“他不僅搶了你們家很多商業項目,他還想讓我殺你,不,也不是殺你,就是讓我找借口捅傷你,將你送進ICU……”

雖然他害得宮家二少廢了腿,但他是貪慕虛榮,一時沖動才走上錯路不能回頭。

可傅秉對宮家的心思,那就明顯有很深問題了。

他要是不想被收拾得太慘,就只能努力轉移宮家的仇恨值。

宮鴻信也確實被轉移了註意力,不敢相信,“傅秉還想讓你把我送進ICU?他為什麽要這樣做?”

他和傅秉好歹也是血緣非常近的表兄弟啊,什麽仇什麽怨,傅秉搶他們家生意就算了,還想要他的命!

戚郁溪沒說話,在心中默默補充:表哥,傅秉可不只是想要你的命,人家還想讓你做不成正常男人呢……

不過這種理由一般人肯定都是想不到的。

就算是蘇岳也不知道,“我也不知道為什麽,反正傅秉他就是這樣跟我交代的。而且,他不僅算計你們家,還,還……”

說到這裏,蘇岳視線看向戚郁溪。

“還什麽?”宮鴻信催促,“你快說。”

蘇岳頓了頓才繼續道,

“傅秉他不僅針對你,還針對戚郁溪。之前在《旅行》綜藝裏,我一直找戚郁溪麻煩,都是他逼我那麽做的,傅秉他想要戚郁溪身敗名裂。”

宮鴻信再次震驚了。

完全沒想到竟然還會聽到這種消,拍《旅行》綜藝的時候,傅秉和郁溪的矛盾還沒有鬧出來吧,只是情侶分手而已,傅秉有必要這麽狠嗎?

不過也不是不可能,他和傅秉還是親生的表兄弟呢,傅秉不也想把他送進ICU麽。

他們到底什麽地方得罪傅秉了,傅秉要這樣整他們!

戚郁溪當然知道為什麽,但此刻也跟著露出震驚之色,不可置信,“傅秉他是瘋了麽,我不就跟他分個手,還是他先對不起我,他竟然還想讓我身敗名裂?”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你們不知道什麽時候得罪過他吧……”

蘇岳其實也對傅秉的行為很是膽寒,曾經因為好奇偷偷觀察過傅秉和戚郁溪等人到底有什麽深仇大恨,傅秉才會這麽整人。

但可惜的是,他到現在也沒觀察出來,反正傅秉對戚郁溪和宮鴻信特別怨恨看不順眼就是了。

蘇岳說完,忐忑恐懼看向宮鴻信哭求,

“我知道的就這麽多了,雖然我沒有證據,但你們可以去查證,我發誓,我這次真的沒有再說謊了……阿信,當初車禍我也不知道會變得那麽嚴重,我不是故意想害你二哥的,阿信,你放過我吧,看在我們這麽多年的感情份兒上,你就再幫我一次好不好,我真的不想坐牢,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雖然不用死了,可想到即將進監獄的下場,他心裏就還是忍不住絕望。

他還這麽年輕,他還有大好的前途,進了監獄,他以後再出來別說繼續在娛樂圈混,就是普通工作都不好找,一輩子都毀了,他不想過那樣的生活。

可是。

“你不想坐牢,我二哥就想當一輩子的殘廢嗎?”

宮鴻信聲音澀啞,“蘇岳,你不是沒有機會改正自己的錯誤,但你從來就沒有想過改變,直到現在你還在推卸責任,你一句不是故意的,就能抵消我二哥殘廢的腿嗎?”

“我不會原諒你,我也沒有資格原諒你,因為斷腿的人不是我,而是我二哥……”

說完,宮鴻信解開手銬,轉身離開。

他是傻,是戀愛腦,可他並不是是非不分。

他可以為他喜歡的人付出一切,但不可能讓他的家人,一起為他追求的愛情犧牲。

他會為自己的識人不清買單,蘇岳也應該為自己的所作所為負責。

宮鴻信眼神逐漸變得堅定。

望著宮鴻信離開的背影,蘇岳知道事情真的沒有回轉餘地了,臉色煞白癱軟在地。

他知道,宮家不會放過他的。

如果,當初他沒有那麽貪心,沒有打宮家的註意,沒有一錯再錯,是不是一切就都會不一樣了呢?

只是,世界上沒有如果。

——

蘇岳最終還是被送進了監獄。

用的罪名不是當初那場車禍,而是盜取商業機密,因為當初車禍的證據幾乎已經被毀掉,很難靠此定他的罪。

在法院被定罪,自己下半輩子都要在監獄裏渡過的那一刻,蘇岳才真的認識到自己的行為,給自己帶來了怎樣的後果。

只是即便這樣,也無法完全彌補他所犯下的錯。

僅僅是因為他當初的一點私心,宮二少整個人生都賠了進去,無論宮二少現在和以後表現得多麽優秀,都無法掩飾他是個不良於行的人。

蘇岳在宣判落下的時候,忍不住大哭出聲。

他知道錯了,可是一切都晚了。

從法庭上被帶下來,蘇岳再次看到了宮二少,宮二少坐在輪椅上,平靜的看著他這個害自己的一輩子的兇手。

對方看了他很久很久,久到蘇岳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良心煎熬,才緩緩開口,

“當初在商場遇到,其實我是特意去看你表演的。那時候,我很喜歡你的歌,唱得很好,很好,只是後來不知道什麽時候,你的歌聲就變了……”

“我還記得你出道的時候說,唱歌是你的夢想,你一定會成為未來家喻戶曉的歌星,你會為之拼盡一切的去努力。”

“那時,我和我同學都覺得你很棒,同樣的年紀,你比我們大多數人都優秀,在舞臺上光彩耀人,閃閃發亮。”

“後來,阿信跟我說,他喜歡上了你,我覺得很開心。”

“因為我知道你很優秀,一個會為自己夢想而那麽努力的人,一定會讓我的傻弟弟也找到他迷茫的人生目標,你們在一起,他肯定會很開心。”

“蘇岳,你還記得自己以前的樣子嗎?”

以前的樣子……

蘇岳眼淚從眼角滑落,哭泣中突然笑起來。

他當然記得,剛出道的時候信心勃勃,他覺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好的歌手,他相信自己一定能成為大歌星,他一定會完成自己的夢想。

他要紅,他要成為家喻戶曉、紅透半邊天的大歌星。

他一直在為這個目標努力,只是他也不知道從什麽開始就慢慢變了,他不想努力,他只想找個金主,將他輕松推上那個的位置。

然後,他發現了宮二少這個豪門大少,動了歪心思。

從此走上他自己都沒有想到的路,不折手段,毫無底線,良心泯滅……

蘇岳擦掉眼淚,聲音哽咽,

“二少,對不起,是我害了你。我知道現在說這些沒什麽用,只是除了這句話,我也不知道我還能做什麽彌補你。”

“阿信那裏……麻煩你幫我跟他說,謝謝他這些年的喜歡。”

“我不知道傅秉為什麽要針對他,但我看得出來,傅秉他真的很恨阿信,每次說起阿信時,傅秉仿佛都想將他碎屍萬段的樣子。”

“所以二少,你們自己多註意點吧。”

蘇岳說完,被警察帶走,眼淚大顆大顆滑落。

他逃避了這麽多年,終究還是要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

所以,當初又是何必呢,害人害己。

蘇岳滿嘴苦澀。

********

蘇岳進了監獄。

傅秉因為尾巴處理得好,無論是銷毀罪證,還是從蘇岳這裏得到的商業機密,宮家沒能找到證據告他,暫時不能從法院方面動他。

但這並不代表宮家就真的拿他沒辦法。

傅秉對他們如此歹毒,竟想要小兒子的命,宮家人豈有將這口氣咽下去的道理?

因為這股怨恨,宮家再次加大了對傅秉的調查,被這麽一條毒蛇盯著,實在讓人寢食難安。

而戚郁溪也趁此東風,用智腦查到的傅秉暗地裏的公司和人脈關系,悄悄通過各種途徑送到宮家人手上,將傅秉對宮家和傅家的籌劃揭露出來。

這段時間,他看起來什麽都沒做,實際上卻讓智腦蛋糕和凱撒一起,一直在查傅秉的勢力。

直到最近才終於整理出確切的結果,是時候讓宮家和傅家,一起對傅秉這個血脈相連的侄子,有個清晰認識了。

而宮家在‘查’到這些信息後,全都被嚇到了。

宮夫人(傅姑姑)當即就給傅衍華,還有傅老爺子打電話,立刻約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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