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6章節

關燈
第 86 章節

萬萬不能查下去,一旦皇後知道流霜的真實身份自己都自身難保。更何況,更何況她必須要除掉沈家與皇後。上一次是有姬懷鹿,下一次還能不能有這樣的好運?

如果因為沈雁眉小產,那麽至少皇後這個位子她是坐不住了。連帶沈家也會進退維谷,而段慕華也可以趁此機會移除沈家的權勢。

掙紮之中肚子更痛了。

怎麽辦?我該怎麽做?這個孩子我應該留下還是殺了他?

手裏緊緊攥著的拳頭最終還是松開。就像一直期待的事情等到真的出現渴望早已消磨在時間的印記裏。

82

82、塵埃落定 ...

段慕華從接到姜蟬懷孕的消息的驚喜到現在聽到孩子小產的震驚匆忙婉拒趙國國君多留幾日的邀請連夜從趙國快馬加鞭趕回燕國。

然而他回來聽到的第一句話卻是姜蟬面無表情的聲音:“我們的孩子沒了。”

讓他心驚的並不是這句話本身而是姜蟬的神情,仿佛了無生趣在下一瞬就會飄然離開一樣。

段慕華捧著她的臉,在她額頭上印下一個吻。

心痛,怎麽可能不心痛?可是這樣的結果不是自己親自給她的嗎?為了能夠鏟除沈家的勢力,他早就做好要犧牲掉一些東西的準備,但是怎麽能想得到犧牲掉的竟然是自己的孩子。看著姜蟬蒼白的臉色與平靜的面容,他不禁恨極了自己。但是能怎麽樣?

我是皇上。

我是皇上。

“啟稟皇上,皇後娘娘在宮外跪了半個時辰了。”寧康德躬身走進來道。

段慕華冷哼一聲:“就讓她跪著,誰也不準攔!”

寧康德在那一瞬間見到了滿滿的殺意不禁冒了一股子的冷氣。

輕輕地將姜蟬放平在床上,目光瞥到站在一邊的朱砂便問:“怎麽回事?”

朱砂跪下磕了一個頭道:“回皇上,皇後娘娘將流霜關入慎刑司,夫人前去問緣由,不知為何惹怒了娘娘,於是便罰夫人跪在長安宮大殿外。”

段慕華轉頭看見窗外熱烈的陽光:“什麽時候?”

“正是正午。日頭正是最大,夫人在殿外跪得差點暈厥,連連向皇後娘娘求饒,求皇後饒過夫人腹中皇兒,可是皇後娘娘連聽都不聽。”

段慕華深吸一口氣,眼睛裏的光漸漸淡下來手掌卻愈發緊地握著。

“來人,皇後妒意歹毒謀害皇子,將其打入靜思園。”

姜蟬靜靜地躺在床上聽到這句話嘴角露出一個看不清形狀的微笑,緩緩將眼睛閉上。

第二日,浮香殿裏便迎來了一個人。

姜蟬看見她的時候不說是不吃驚的,然而更多的是心疼。

段郁錦被紅兒攙扶著走進內殿,臉色仍是蒼白,但行動已經方便了許多。

“郁錦你怎麽來了?”姜蟬急忙準備從床上起來。

段郁錦坐到床邊按住姜蟬欲做起的動作仔細地打量了一會才緩緩道:“姐姐瘦了許多。”

姜蟬沒有拂了段郁錦的好意,只是半躺著看著她:“你身子不好就該好好在府裏養著,來回奔波會傷著的。”

“弈大人說了要我多活動活動,對身子也是好的。要不整日呆在床上且要憋壞。”

姜蟬點點頭。

“紅兒,你先下去,我與夫人有體己話要說說。”段郁錦轉頭對紅兒道。

拉上門,屋子裏若隱若現的光線反倒是極為舒適。

段郁錦拉著姜蟬的手來回地摩昵。

“姐姐憔悴了。”說這話的時候眉頭緊緊皺著,眼裏多是對姜蟬的憐惜。

姜蟬偏過頭看著另一個方向,也不知對誰微微一笑。

“總會老下去。”

“我知道姐姐受委屈了,可惜我沒有用保護不了姐姐。”

姜蟬望進段郁錦的眼裏,看到的全是愧疚,心裏覺得好笑:我的一身傷痕與你沒有一點關系,你為何要內疚?

“並不是你的錯。”姜蟬溫柔地安慰。

“可是姐姐這樣好的人不該受到這些折磨。”

你又何嘗不是這樣好的人?姜蟬心想,卻也遭受了這麽多,甚至連命也……

想到這裏忍不住有眼淚要流出來。

“姐姐,你會原諒哥哥吧?”

段郁錦的這一句話叫姜蟬忽然反應不過來。

“哥哥從小在母後的教誨下長大,母後雖很疼他,但同時也將一切希望都押在他身上。哥哥身上背負了好多,多到我從未見過他哭。”

姜蟬不知該說什麽回應,只好呆呆的一動不動。

段郁錦說著說著忽然咳嗽起來,漸漸地咳得像要吐出血來。

姜蟬連忙幫著她順背,然後問道:“你感覺如何,要不要請弈大人來看看?”

段郁錦擺擺手。

“不必了,我的身體我知道的。總不過一兩個月的光景,何苦興師動眾?”

聽了這話姜蟬一下子驚呆了。

段郁錦終於慢慢平覆下來,她看著姜蟬驚訝的表情。

“有誰能比我更知道自己?”她笑,“所以我才要趕在還能走的時候見見你。”

姜蟬無言的表情在問她為什麽。

她道:“我想拜托姐姐一件事。”

姜蟬看著她,深深地,像要看進她的心裏。

“我想求姐姐好好照顧阿玉和哥哥。”沒有理會姜蟬欲言又止的表情,她繼續,“他們是我在這個世上唯一的親人了,我希望我死了以後還有人能幫我好好照顧他們。”說著,她握著姜蟬的手愈發緊了。

姜蟬搖搖頭:“你被這樣說,你會好起來,你看,你現在不是比之前好多了?”

段郁錦也不反駁她,只是微笑地看著:“也許吧。但有萬一的話,你能不能答應我?”

姜蟬被她的眼神看得心酸,終於點了點頭。

“但是郁錦你要答應我,一定撐下去。”

段郁錦點頭,大大的眼睛撲閃撲閃,忽然叫姜蟬想起第一次見到這個小姑娘時候的模樣。

“還有一件事,我想請姐姐也一定要答應。”

姜蟬點點頭,事到如今,她如何拒絕得了?

“請姐姐幫我留意著有沒有什麽合適的女子。”

姜蟬瞪大了眼睛看著段郁錦,眼裏滿是不可置信。

“郁錦,你……”

“阿玉是個長情的人,或許他並不愛我,卻會因為我愛他不願再對其他人敞開心扉,我不希望阿玉孤單一人。”

“你多慮了,玉兒怎麽會不愛你?”姜蟬急忙解釋。

卻換來段郁錦微微一笑。

“我雖不是阿玉最愛的人卻是最懂他的。明知道他不愛我卻硬要嫁給他是我這輩子做過的最自私的事。”話語裏沒有絲毫埋怨,反而聽上去是滿滿的幸福。

姜蟬被她的堅定堵得說不出其他反駁的話。

“嫁給他的時候便想好了,我只是想保護他,或者上頭眷顧能恩賜我一個孩子。如若以後他遇上喜歡的人我也可以退出並誠心祝願。我從不認為愛是占有,能夠成為他的妻子已是我一生所求,來日如何,我皆沒有餘力去顧。可是現在,我恐怕沒有機會,所以不得不懇求姐姐。我知道姐姐是世上最好的人。”

段郁錦笑得一臉天真,直像極了盛開正艷的玉蘭。

姜蟬只覺眼裏有東西要流出來,擋也擋不住。

段郁錦的手輕輕撫上姜蟬的臉,從指尖傳來冰涼的觸覺,像一股無言的疼痛打進心裏最深,毫無阻攔地滲進血液。

又過了幾日,外頭傳來消息說皇上欲廢去皇後之位,沈相帶領一幫老臣跪在崇陽宮外為皇後求情,皇上至今沒有理會。

流霜說這些話的時候,身上的傷已經好了許多。

姜蟬握著她的手:“你的傷才好了沒多久,見你每日進進出出,萬一動到傷口怎麽辦?”

流霜笑著道:“只是些小傷,沒什麽大礙的。”說著聲音低了下來,“只是皇後不肯認罪,沈相那邊又咄咄逼人,要除去皇後恐怕沒那麽容易。”

“要將皇後連根拔起本就不是什麽易事,我也從不指望能一步登天。”姜蟬只是平淡地笑笑,絲毫也看不出什麽憂慮。

可流霜明白姜蟬心裏的石頭有多重。皇後不除,沈家就永遠無法衰落,不說薛府的深仇大恨報不了,日後的生命安全也岌岌可危。更何況這一回姜蟬身上所受的傷痛與心裏的傷遠遠無法相比。

流霜忍不住將姜蟬抱入懷裏輕聲安慰:“心裏若是難過便說出來,我最怕見你忍著假裝什麽事都沒發生。”

姜蟬嘴角的微笑漸漸淡下來。

“可我不敢,在宮裏哭了就是真的輸了。”姜蟬喃喃道。

流霜的手臂微微戰抖著,臉上卻是一副釋然的表情,甚至嘴角有一抹詭異的幾不可見的笑容。

過了一會,流霜道:“夫人躺了好幾日,今天陽光甚好天氣也漸涼下來,不如出去走走罷。”

姜蟬點點頭。

“也好,呆在屋裏也呆煩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