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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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染紅姜蟬身下整塊地面!

傅清芝看著這鮮紅的血跡,不由得心口糾緊。這樣刺目的場景她剛剛經歷!不顧儀態地站起,驚呼:“住手!姜良人懷有身孕!”

段慕華先是一怔,而後高呼:“停下!”接著箭步沖到殿下,推開一眾宮人於血泊中抱起姜蟬。

姜蟬只覺要將心肺都吐出來,渾身火熱得要燒著,尤其是腹部的疼痛簡直要刺穿心臟!下意識地捂住肚子,雙眼無法聚焦地盯著抱住自己的人。喉嚨已經喑啞,只有唇形反覆地說著一個字:疼。渾身力氣用盡,再看不見光明。

段慕華看著姜蟬下意識蜷曲的動作以及她緩緩閉上的雙眼瞬間只覺懷中的人再不會回來,周圍的驚呼聲紛繁雜亂,唯有那攤血跡叫他觸目驚心!

動用了宮裏幾乎所有的禦醫也無法救回姜蟬腹中兩個月大的胎兒,甚至連姜蟬的性命也無法保住!他表現得像一頭發怒的獅子,屋子裏已有四五個禦醫被他當場用劍刺穿心臟,其餘的人皆戰戰兢兢跪倒在地直將額頭磕破,嘴裏凈是些沒用的饒命之語。

他懶得再管他們,拋下劍緊緊環抱住躺在床上面無血色的姜蟬。他感覺得到,懷裏的人身軀已不再溫暖,不管他多用力地抱住她她都不肯睜開眼睛。

可是,可是叫他怎麽相信那個剛剛在殿上還敢與他頂嘴的倔強女子即將死去?!

不,不不!她決不能死!

他牙咬切齒地看著地上瑟瑟發抖的禦醫們道:“若她死了,你們全家都得陪葬!”

當場便有幾個禦醫暈死過去,其餘皆是嚇尿的抑或抽搐的,唯有一個聲音戰戰巍巍地響起:“也許那個民間的弈大夫有辦法。”

段慕華忽然有種醍醐灌頂之感。

沒錯,上次也是他救了她,這次他必定也能妙手回春!

“來人吶,速速將弈離帶來!”

自姜蟬入慎刑司,弈離雖然沒有一同但也難逃被軟禁的命運。竟日獨自一人被關在一間小黑屋裏,吃著冷菜冷飯,名曰軟禁,實際上與坐牢沒有什麽兩樣。

當一名宮人氣喘籲籲地打開門跪倒在地上時他還在納悶是什麽人在跟他開玩笑?怎麽有人對一個階下之囚行這樣大的禮?可是當他從那名口齒不清的宮人嘴裏聽到零零散散的有關於姜良人,流產的字眼時,腦子裏只有一片空白。

可是這一切皆比不上他親眼看見躺在床上的姜蟬時受到的震驚來得大。

他在外游行時曾醫治過無數的人,但從沒有見過這樣接近死亡的。當他觸上她的手腕只感覺到透骨的冰涼,連脈搏都已不見。

看見弈離眼裏的震驚和呆滯,段慕華上前揪住他的衣領,暴怒地喝道:“你站著幹什麽?快救她!”

換來的卻是弈離苦澀的一笑,“救她?”更像是自問自答一般,“她都已死了,還怎麽救?”

弈離的話像是切斷了段慕華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一直的暴怒消失了,只剩下他剛剛說的那句話一直在腦海裏盤旋:

她死了,她死了。

忽然像那個寒冷的冬天親眼看見母親在眼前死去那樣,哭不得喊不得,連伸出雙手再抱一抱那個冰涼的軀體也做不到。

原來我還會心痛。

原來我還會覺得寒冷。

原來我還是有做不到的事。

屋外傳來一陣嘈雜聲響混合著刀劍碰撞的聲音在這個寂靜的時刻顯得格外刺耳。段慕聞的佩刀上沾著血,帶著薛玉沖進屋內。

出乎意料地,薛玉在看見姜蟬毫無聲息地躺在那裏的時候沒有一點慌張的神色,反而那張美玉雕琢的臉上發生了一個極其溫和解脫的微笑。

誰都不再攔著他了。於是,他靜靜地然而堅定地走過去,一步一步踏出安定人心的聲響。似乎走了很久才終於走到床前。他握起姜蟬的手放到嘴邊溫暖地呵一口氣,而後寶貝般貼在耳側摩擦,低低地呢喃:“姐姐,玉兒來看你了,你的手好冷,玉兒幫你暖暖好不好?”

稚嫩的聲線糅合了男孩的純真和男人的磁性回響在巨大的屋室內一遍遍被墻壁敲打出悠揚的回音。

薛言澤跌跌撞撞跑進來看見的正是這一幕:一個漂亮的男孩子緊緊地握住一個美麗女子的手,柔亮的側顏在燈光暈染下泛著層層漣漪,一圈一圈順著渾然天成的眉目蕩漾開來渲染成一幅難以言喻的風景,仿佛有著刺穿人心的力量。

剛剛聽聞姜蟬流產危在旦夕的消息之時,他的第一個念頭就是:決不能讓薛玉知道!可是他剛剛叮囑好下人不得多語,轉身便看見薛玉呆呆地站在簾幕後面看著自己,神情像要哭出來。他走過去想要抱住他卻第一次收到他的狠烈拒絕。他第一次聽到那個乖巧可愛的男孩子朝他吼叫:“你為什麽要瞞著我!你這個兇手!”

不過一瞬間的失神,薛玉已經越過他跑出府邸,臉上微微火熱的是剛剛那一巴掌。

他第一次知道玉兒已經長大了。

他怕極了薛玉會做傻事,連忙沿路尾隨著他跑出去。慌忙間竟忘記叫上家丁!不過他果然沒有猜錯,薛玉的目的地只有那座固若金湯的牢籠。

當看到薛玉發了瘋似的往守衛刀尖上撲的時候,他的心跳幾乎停止。好在他們碰見了正好趕進宮裏的十三王爺段慕聞。一路見神殺神遇佛殺佛來到崇陽宮。他本以為薛玉會發瘋,沒想到卻看見這樣安詳的一幕,他瘋狂的心跳終於稍稍緩下來。

薛玉對於薛言澤的到來毫無反應,只是依然溫柔地用象牙梳替姜蟬梳理著猶帶血跡的頭發,在她耳邊輕輕道:“玉兒會永遠和姐姐在一起。”

這句話很輕,輕得連離他們姐弟最近的弈離都沒有聽到,但薛言澤卻在看見薛玉釋懷一笑的時候猛然停止了心跳。他飛奔著沖上前拍掉薛玉手裏那根銀簪沖他大喊:“你瘋了嗎?”

薛玉笑得一臉天真,問:“我不過想與姐姐在一起,難道這也不允許?”

薛言澤渾身顫抖著抱住他,回答:“不可以,我不允許!”

薛玉埋在他懷中的臉露出一個詭異的笑臉:“可惜,你阻止不了我。”

手中的象牙梳冒著玉白的光芒深深地朝自己的腹下戳去。

姐姐,別丟下我一個。

作者有話要說:大家都收藏起來啊~~給點面子嘛~~

39

39、生死關頭 ...

餘光瞥見那把梳子的一霎,薛言澤連想都來不及想便伸手去擋。一瞬間,那把梳子狠狠紮進手心,殷紅的血流淌於整個手掌,但他只覺幸運。

好在擋住了。

薛玉正想說什麽,身後的弈離發出一聲驚呼:“動了!她的手動了!”

段慕華先他一步沖上前握住姜蟬的手,感應到皮膚下面那層細細的脈搏,他興奮地大喊:“活過來了!她活過來了!”

所有的聲響皆不聞,只看著那根小指微微的抖動,薛玉仿佛連呼吸也不會了,只是盯得全神貫註,唇角止不住地上揚。

我就知道你不會丟下我,我就知道。

轉眼,離姜蟬死而覆生那一天已過去四日,弈離用盡皇宮裏名貴的藥材吊住她的命,卻始終只能把到那根隨時可能停掉的脈搏。

段慕華這幾日幾乎一下朝便回去守著姜蟬,接著詢問弈離有無找到救她的方法,可是一連三日都只得到嘆息的回答。每一日的觸摸都可以感覺到她身上的溫度又冷掉一點。他幾乎又要絕了望。然而今日,他在得到嘆息的同時卻意外看見弈離臉上帶著一絲猶豫的神色。

“你找到辦法了,是嗎?”段慕華逼問。

弈離只搖搖頭。

“難道你要眼睜睜看著她死?”段慕華幾乎失控。

弈離的身體忽然沈下來,默默地,仿佛用盡全力才說出一句話:“我缺一種藥引。”

“什麽藥引?不管什麽藥引我都可以找來!”不假思索地回答。整個燕國都是他的,沒有什麽藥引能難倒他!

“我需要一個一個月到五個月胎兒的心。”

“我馬上為你找來!”段慕華毫不猶豫地回答。

“等一等。”弈離打斷他,“這個胎兒必須得是龍胎。”

龍胎?!

“大膽!”段慕華呵斥。

弈離冷冷地笑著:“是你叫我說的,而且不管什麽藥引你都可以找來。”

“為什麽非得是龍胎?”

“你以為救活一個死人是輕而易舉的事麽?”

像是被抽去渾身氣力,段慕華險些支撐不住自己的身體。

我已親手殺死一個自己的孩子,難道還不夠?

可是我怎麽能讓她死?我已殺死她的孩子,怎麽能連她也保不住?

也不知過了多久,段慕華才幽幽吐出一句話:“朕明白了。”仿佛一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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