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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禦醫冒大不韙前來就診?紫衣也算是盡了人事,是為忠心。

“那你為何不早來通知我?”

紫衣抹抹眼淚,一抽一搭道:“公主是除夕晚上發的高燒,奴婢本來找過良人,可浮香殿裏的人告訴奴婢良人不在,奴婢,奴婢……”說著說著,剛省住的眼淚又不斷冒出,愈發厲害起來。

除夕那日她的確不在宮裏,之後因薛玉的到來也便忽略了如意殿這邊的情況。這樣想來,最應該責罵的是她自己。

安慰了紫衣幾句,吩咐朱砂將紫衣帶下換身衣服休息一會,又叫來幾個人打掃如意殿。這麽一番下來,等事情都安頓好了,天色也已暗下來。

禦醫說熱度一時退不下去,要等人醒來還需一段時間。所幸還不算晚,只消好好調養,幾日便可好了。

聽禦醫說得這般戰戰兢兢,姜蟬也知這番話不能全信。發熱得這樣厲害,恐怕日後還得留下病根。

雖是這麽想,也不好直說,好生送了禦醫離開,才驚覺有些頭暈腦轉,四肢無力。

流霜一眼就看出她的不適,勸道:“良人今日勞碌,連正餐也消停,奴婢知您與越蘭公主交誼匪淺,舍不得離去,可看您面色這樣壞,實在心疼。還是先回去用膳好好休息,這廂的事奴婢定會盡心盡力。”

本想拒絕,一陣頭暈襲來實在難受,再聽流霜言辭懇切,不忍拂了她的意思,便吩咐她好好照顧甘珂,也就回去了。

等到第二日轉醒,匆匆梳洗過便趕去如意殿探視。迎面便是紫衣走出來,見了姜蟬手上的銅盆一放急忙跪下磕頭。

姜蟬扶起她,怪嗔說:“你這是做什麽?”

紫衣回道:“奴婢多謝良人救了公主,大恩無以回報,只好多磕幾個頭。”

看她這一臉感恩戴德的表情,姜蟬忍不住想笑:“我與你家主子交好多年,她有難我怎麽袖手旁觀?這並算不得什麽。”話音一轉,又道:“只是,有一事你需與我說明白,甘珂怎麽生的病,這些天到底發生了什麽?”

紫衣咬著嘴唇,,低下頭,兩道眉毛皺在一處,一副想說不敢說的樣子。

姜蟬將手覆上她的,溫柔道:“發生了什麽便直說,不必忌諱。我與你家主子的交情,你還不曉得?”

紫衣擡眼望著姜蟬,這才緩緩道出這些日子以來的經歷。

原來,自那日姜蟬走後,甘珂便不再發瘋似地洩憤。如意殿裏沒有其他工人,燒水做飯都得靠自己,便每日與紫衣一起學習日常的工作,閑下來時望月寄思。身處燕宮,楚國的家書自然也傳不到她手中,每日便只能依靠內心一點念想打發時間。

這般生活雖然無趣,卻平靜自然。

可惜這樣的生活並沒過去多久,她們便碰上林長使和趙少使一行人。

若是平時,也不過弓腰退避,卻碰上趙少使正在氣頭上,當著面就是劈頭蓋臉一頓臭罵。甘珂身為公主,哪裏受得了這樣的氣出口頂撞了她。便是這麽一句,趙少使竟翻手給了她一記耳光,口中咒罵之話難聽至極,更扯到楚王頭上。甘珂與她們扭打起來,可是兩人哪裏抵得上她們這麽些人?被打得傷痕累累,那些人卻還不肯善罷甘休,竟出手將甘珂推入河中,還不許人去救,說是甘珂對少使不敬的懲罰。

“好在公主自小識水性,好容易在她們走後從河中爬出。可是當我們回到殿中,卻發現殿裏的棉被、衣物都被撕成粉碎,連門窗也被拆毀好幾扇。這樣冷的天,公主渾身濕透,卻連能換的衣服都沒有……”回想起當時的慘境,紫衣不禁抽泣起來。

單薄的肩膀不住聳動,透露出紫衣身上濃重的悲傷。姜蟬輕柔地擁住她,在耳邊輕輕道:“好紫衣好紫衣,現在已經沒事了。”

作者有話要說:懶得打字又存稿甚少的孩子傷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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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失聲之癥 ...

帶著紫衣走進屋裏,床上甘珂仍靜靜躺著,仍是纖瘦無比,面容枯黃,總算色彩不再紅得心悸。

流霜迎上來:“禦醫剛走,說是熱度退下不少,摸約今明能醒過來。”

坐到床沿上,觸手所及連身上的骨骼也一清二楚,遑論那張原本清純美麗的臉龐早已看不出原來模樣。

“怎麽竟瘦成這樣?”

紫衣道:“自得罪趙少使,內務府再不肯補給物資,開始還能省著點,再來,只有去地裏挖點草根……”

趙氏,你如此狠毒!甘珂與你是怎樣的深仇大恨叫你這般不擇手段!

“好在一切都過去,惡人終得惡報。”流霜安慰道。

之後一天,甘珂終於恢覆了點意識,仍是不大清醒,時常昏迷。等到幾天後才漸漸清醒過來,卻始終說不出話。找來禦醫詢問,那個發鬢斑白的老人戰戰兢兢地回答:“越蘭公主轉醒不久,身體還虛弱,且連日高燒,會對嗓子有所損害。待老臣開下藥方服用數日,許會有所助益。”本就佝僂的腰背更是低到地底去,一字一句說得不甚清楚卻也不敢含糊,生怕得罪了面前這位皇帝的寵妃,難保性命。

面對年過半百,年紀足可以當自己爺爺的禦醫,姜蟬實在不忍苛責,姑且聽之。

本就心中困苦憂愁難當的甘珂知道自己口不能言的情況,出人意料的平靜,平靜到常常一個人整天整天地縮在被子裏動也不動。外面百木花草雖已漸漸蘇醒,但屋裏頭仍是掩得嚴嚴實實,陰冷無光,就像她的心,封得死死,不肯讓外人進入一步。

姜蟬只好日日過來勸說,但甘珂卻像沒有聽見,無動於衷,更多時候幹脆裝睡,讓她屢屢碰壁憂愁不已。

早間要去皇後處請安,還需時常於宮中走動走動,好與各宮聯絡感情,幸得流霜伶俐有能力,將浮香殿打理得井井有條。之後便得急忙趕去如意殿陪伴甘珂,打理一些如意殿的瑣事。還需將甘珂這裏發生的事按壓下來,總歸不是什麽光彩的事,若傳揚出去不知會被塗抹成什麽樣子。這樣一天下來,再健康的身體也有些吃不消。

晚間回來殿裏,流霜連忙遞上一碗參茶:“良人最近消瘦這些,奴婢卻只能看著,真真慚愧。”說著,眼眶有些微紅。

姜蟬搖頭道:“最近殿裏的事情都由你操心,也消瘦不少,怎麽慚愧了?”

“主子總是這樣,永遠只想到別人如何如何,自己的身體不曉得照顧。”

姜蟬微微嘆氣,放下手中瓷碗道:“若真無私怎麽會忽略甘珂,使她變成這樣。”說著,又是重重地嘆氣。

扶著姜蟬坐上椅子,流霜道:“這怎麽能怪主子?主子已為越蘭公主之事費心不已。皆因趙氏害得越蘭公主失聲,才使她終日郁郁。若能醫好此癥,公主的心結也就能解了。”

“我又何嘗不是這樣想。訪遍宮中禦醫,皆是束手無策。”

“宮中醫不好不代表民間無神醫。”

腦海裏忽然靈光一閃浮現出一個名字——弈離。

他能醫治蘭薰的毒,或許能醫好甘珂也未可知。

“可是,我還能出宮嗎?”

流霜試探著回答:“或許可以請安南將軍幫忙。”

“不行!”姜蟬斬釘截鐵回答,“當初安南將軍救我一命卻令皇上不快,如若我再與他有所瓜葛,會連累他。決不能這樣做!”

“可是玉公子尚年幼,便無其他人能幫忙了。更何況從民間尋訪神醫,沒有一定權勢也做不成。”

天下間最有權勢的人便是段慕華,可是就他對甘珂不聞不問的態度,該怎麽去求?

思及此處不禁又是一陣頭疼,擺擺手讓流霜服侍著洗漱。初春的夜晚,依然處處透著涼氣,似乎冷到心扉裏。

不出幾日,宮裏便傳出姜良人高熱不退的消息。一時間,整座皇宮都蒙上一層慌張陰霾。

一下朝,段慕華便急急趕往浮香殿。前兩日便聽寧康德說起此事,當時只以為一時受了風寒,想著有禦醫照料應該無大礙。不料幾天下來高燒不但沒有退,反而愈演愈烈,著實讓他心驚。

逋踏進殿裏便聞到一股濃郁藥香,急忙加快腳步趕往寢殿。

走到寢殿外卻被一群宮人攔下,各各戰戰兢兢跪下,說皇後吩咐,為保重龍體,還請皇上緩些日子再來探望。

身邊的寧康德一早便瞧出段慕華心中急切,現在被攔下,面露惱色,便是一拂塵掃到宮人們門面上,怒道:“皇上龍氣庇佑,哪裏是凡塵俗疾所擾得?!還不快快讓開,小心你們的狗頭!”

地上的宮人們個個面面相覷,讓出一條道來。

寢殿裏,幕帳重重,屋裏禦醫紛紛叩頭請罪。

段慕華隨便找了一個問道:“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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