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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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你道本良人不知?事到如今還心心念念自己的主子,碧兒的下場你不會不知道吧?”

朱砂顫抖著開口:“奴婢的主人是姜良人,奴婢自知有罪,憑良人責罰。”

“你若當本良人是主子,怎會害我?”

姜茶滲入棉襖,很快在寒風中冷卻,朱砂面上的紅燙未消,卻凍得唇色發白,良久才道:“朱砂曾受人恩惠,答應為娘娘做一件事。只因幾個月前親眼見到良人從惡婦手下救下流霜,心中感動。宮中從來不把奴婢們的性命當一回事,良人卻能這樣做。從那一刻起,朱砂便認定良人是主子。”

憶起當日,是朱砂將紅縞瑪瑙交到她手中,不由釋然。

“所以你當日將那串紅縞瑪瑙送回給我?”

朱砂點點頭:“自那日,奴婢便一心侍主。奴婢自知有愧良人,不論良人如何責罰,奴婢無怨言。”

說罷,重重磕了三個響頭。

聽她說完,姜蟬沈思了很久,不知為何,對朱砂的恨已沒有之前那麽明顯。

“其實她這樣做又有什麽錯,不過是受人恩惠,湧泉相報。在宮裏,能做到如此已很難得。”

無心再處理此事,於是丟下朱砂回到浮香殿。姜蟬心中仍是百味雜陳,不知該怎麽“責罰”朱砂。

“良人良善,只是心慈手軟會否後患無窮?”流霜問道。

“恐怕也只有你覺得我還良善了。”姜蟬不禁嘆氣,自從入了燕宮,她便不再是從前的姜蟬,天真不再,爛漫不覆。

“良人只是為求自保。”不忍看姜蟬心有戚戚的模樣,流霜出口安慰。

“息氏也就罷了,文氏何其無辜,卻被我害入冷宮。”姜蟬道:“以前不敢去回想,就是怕發現自己已經變得不像從前,怕半夜被噩夢驚醒,夢裏是她們向我索命。”

“奴婢知道良人心中苦楚,良人若不願,遵循心中所想去做。若能收服一個人,總好過毀了她。”

看著外面的天色已然暗去。

“去把朱砂帶回來罷,天已暗了。”

長安宮外,姜蟬匆匆跟上請完安準備回宮的傅容華。

傅清原為救她受傷,她本該去親自探望,奈何身份有別,如若貿然向段慕華提出,不知又會惹來怎樣的猜忌。心裏想著傅清芝是他妹妹,總該知道些什麽,於是便去問問。

傅清芝停下腳步,卻也不看她一眼。

姜蟬先行了個禮,才問道:“打擾容華實在不應該,只是嬪妾想知道安南將軍的傷勢如何,請容華告知一二。”

傅清芝嗤笑道:“良人的好意恐怕家兄擔待不起。”

明顯的嘲諷,連一眼也懶得施舍給她。

旁邊的林長使和趙少使附和著偷笑。她們早就對姜蟬獨寵不滿,更何況她不過是一個亡國公主,有何資格與她們爭寵?現在依附著出身名門的傅容華,自是要好好羞辱姜蟬一番。

“良人忙著服侍皇上還有閑暇顧及安南將軍,真是懂得知恩圖報。”林長使掩著嘴一邊冷笑一邊道。

她這麽說是□裸地指責姜蟬,安南將軍是為救她受傷,她卻隔了這麽久才來詢問。知恩圖報?是狼心狗肺才是!

姜蟬自知理虧,也不想與她們多加爭辯。

那邊趙少使卻斜睨一眼姜蟬,開口了:“多得盛寵有什麽用?入宮一年還不是一點動靜也沒有?”

身邊的流霜忍不住想爭辯,被姜蟬拉住。

能說什麽呢?她進宮已近一年,的確是一點動靜也沒有。就算把被下蘭薰的事說出來,看朱砂的口吻,連幕後之人也不肯說,定是不會作證的,無憑無據又有誰信?不過落得無中生有的罪名。

看來,從傅清芝這裏是問不到什麽。好在她們也覺得自己將話說重了,不再刁難,迤迤然便走了。

回殿的路上,流霜一直沈默不語,想來心中很不舒服,連姜蟬喚她也沒聽見。無奈,姜蟬只好伸手拉住她,道:“不過是些惡意中傷的話,以前聽的還不夠多嗎?何必自己給自己難受?”

流霜看著姜蟬都替她委屈,說道:“可是她們算什麽?不過長使和少使便趾高氣昂,不可一世,絲毫不把良人放眼裏,這樣下去,全宮的人皆要看良人笑話了。”

“她們現在是不可一世,可是以後呢?”姜蟬執起流霜的手,微笑著安慰,“我知道你為我不平,我卻並不覺得。像她們這樣逞一時之快,很快便會惹禍上身。我們又何必去管她們?”

流霜微微嘆了一口氣:“希望如此。”

“朱砂的病好了嗎?”姜蟬問

上次罰她跪在寒冬外面,又渾身濕透,病的不輕。

“昨日便下床了。”

“帶我去看看。”

走回浮香殿,朱砂正安排著一幹宮女太監清掃各處。新年將近,這般忙碌倒是為宮中添得一絲喜氣。

揮退一幹宮人,只留朱砂一人在內殿。

“良人。”朱砂行禮道。

“怎麽不多休息幾日?”

“奴婢本就無礙,不過些風寒,勞良人掛心。何況新年將近,宮中少不得人手。”還是以前的樣子,畢恭畢敬。

“經過這樣的事,我不知該不該信你。”

朱砂咬著牙跪下,看得出,前幾日罰跪時留下的傷還沒有好全。她說:“奴婢曾受娘娘恩惠不可不報,如今娘娘吩咐奴婢做的事奴婢已經做到,這份恩德也算圓滿。奴婢犯下這等大錯,良人不僅饒了奴婢一條賤命還記掛著奴婢。奴婢說過,良人才是奴婢的主子。良人可以不信奴婢,奴婢卻不敢再害良人。”

說了這一會話,額頭已冒出汗珠,看來痛的不輕。

姜蟬扶起她,道:“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我相信你,但你也要保證,替我保守這個秘密,包括你的恩人。”

朱砂點頭:“奴婢遵命。”

一轉眼,除夕便快到了。

傍晚,段慕華那邊傳來旨意,邀各宮共度除夕之夜。

段慕華一向留心政事,極少留宿後宮,無外乎是去沈魚夫人,傅容華和姜蟬那裏,其他妃嬪幾個月下來極少能見到一面。這次除夕宴,各宮都是使足了勁打扮得花枝招展,大冷天裏竟也舍得只穿件紗裙綢衫,明明凍得瑟瑟發抖還假裝鎮定,滿座怕也只有她一人披件披風,卻也顯得突出。這般功夫姜蟬真是自愧弗如。

流霜在一旁偷笑:“您看趙少使,凍成這樣,真是活該!”

記恨著上次她與林長使一起羞辱姜蟬的事,看見她寒風中只穿著單薄衣衫,仿佛隨時都會凍僵在那裏,就忍不住開心。

雖說那日表現得大度,姜蟬又怎麽能不記恨?只是看流霜笑得這般失態,才忍不住提醒:“小心得意忘形!”

流霜調皮地吐了吐舌頭,表面上收斂不少。

“那位大人好生英俊,卻從沒見過。”

沿著流霜的視線看去,另一邊竟然坐著上次在典江城遇見的十三王爺——段慕聞。這次他穿的倒是鄭重其事,恐怕是因為要來見皇上不得不如此。眉眼裏少了幾分酒醉的迷離狂放,多了一絲行雲流水的淡泊。靜坐在宮燈下,愈發顯得面如冠玉,眼若寒星,儼然一副寧靜優雅的皇室子弟氣派,不像是寺院裏高貴易碎的雕塑,只可遠觀而不可褻玩焉,卻像上次出宮時見到的小攤販上販賣的精致物件,美麗卻平易近人,正和了一個詞——雅痞。

那邊似是察覺到這邊的視線,舉起手中酒杯隔空作敬酒狀,一飲而盡,嘴角帶著優美弧度。

原來正是這種似笑非笑的表情,像極了段慕華。

很快,段慕華便偕同皇後一同到來。

看樣子,傅容華的風頭正是一時無兩,依舊和上次一樣,坐在段慕華的邊上。

寧康德宣布除夕宴開始,一排舞女如魚般湧出,寒冬臘月中穿的是貼身的舞裝,將纖細曼妙的身段勾勒得動人美麗,顧盼流轉間,更是秋波傳情,不亦美哉。

“看趙少使,穿得這麽凍人,也不見得皇上看她一眼。您看她看著舞姬的眼都快要冒火,恨不得自己也上去。”流霜又不禁幸災樂禍。

姜蟬在座上找了半天也不見得傅清原,不免有些失望。

上次的事還沒向他道謝呢。不過既然是家宴,他不會來也正常。可惜傅清芝對她恨之入骨,不願告訴她他的傷勢。

段慕華坐在主位上,輕而易舉地將姜蟬的一舉一動盡收眼底,看到她幾不可聞的嘆息,不禁皺起眉頭。

身旁的傅清芝自從宴起,目光一直沒有脫離段慕華一刻,就連他微微皺起的眉頭也沒有逃過她的雙眼。

她知道他看的是誰,也知道他皺眉為了誰,但她不甘心。

段慕華最寵愛的是她傅清芝,她絕不認輸!

歌舞散去,段慕華開口:“今日除夕是家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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