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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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喜歡別人拿那種眼神看你。”

那種眼神?

姜蟬疑惑地擡起頭,想要個答案。被段慕華轉開頭避掉。手裏變戲法似的變出一根梨糖膏塞進她手裏,什麽也不說,丟她一個,大步走前面去了。

小小地咬一口,果然是想象裏的味道,清爽不膩口。

剛剛的煩惱像是去了一半,嘴角揚起,尾隨著段慕華走去。

典江城的夜美得像畫。

白天的小攤小販絲毫沒有歇夜的意思,反是在攤前掛了各色各樣顏色的燈。小些的在角上掛一個素色小燈,大些的則掛上三兩個花色大燈,特意招徠一些年輕的姑娘。銀燦燦的首飾鑲嵌五花八門各樣各類的寶石,雖然廉價,店家的熱情叫賣和燈火輝映下沁人心脾的光亮還是叫人流連忘返。

連街上別處也都是燈火輝煌的模樣,映襯著年輕娘子的臉,紅彤彤,羞答答,面對心上人明明心中悸動不已,仍是假裝矜持,連手中的帕子也不肯松下半寸。

而憨厚的小夥子面對姑娘的“不理不睬”只剩抓耳撓頭的份,大話也不敢說一聲,就怕嚇壞了嬌滴滴的小娘子。燈火將平日裏辛勤勞動曬得黝黑的皮膚照得亮亮的,烏黑的眼珠不住往地上瞅,像是有什麽寶貝似的。

這裏的夜景幾近叫姜蟬看呆了。

除卻自然本身賦予的天景,這裏的人個個淳樸良善,沒有勾心鬥角,沒有波譎雲詭,沒有處心積慮,沒有怨恨叢生。

她覺得,如果一輩子生活在這裏,該有多好?

一路走一路看,各種各樣人的臉,怎麽也看不厭。段慕華在一旁看著,笑得輕松愉悅。

看見前面一大群人圍著什麽東西,姜蟬不由地湊上去瞅瞅。

原來是門面裏有人在表演,只是擠不進去,隔得又老遠,只聽得裏面歡聲笑語,絲竹鳴響,好些熱鬧。

孩子一樣拉著段慕華的手,語氣是商量,眼神裏卻是實實在在的想去:“我們進去看看?”

段慕華好笑道:“你知道裏面是做什麽的?”

搖搖頭。

“那你還要進去?”

“進去不就知道了。”

啞口無言。

姜蟬也不管段慕華,拉著他就往裏擠。中間擠不進去就往兩邊,好像只要進去了就好。

終於可以看到點什麽,仍只是幾個綽綽約約的身影,舞姿曼妙,誘人魂魄。

她還想往裏走,被段慕華拉住,她不解道:“怎麽?”

段慕華嘆口氣:“你不能進去。”

“為何?”

“因為,裏面是男人尋歡作樂的地方。”

尋歡作樂?男人?

她瞪大眼睛:“那你還帶我來?”

段慕華聳肩無語:“是你拉著我擠進來。”

連忙拉著他往外走。

擠進來難,擠出去倒是簡單得很。

“你在外面怎麽不早說?”

“誰知你好奇心這樣強?”

這回輪到姜蟬無語,又不好承認,便賭氣走開。

這一轉身,迎面折來的風將她面上被剛剛擠壓的松垮的面紗吹落,露出一張清麗無雙的臉。好在各人在忙各人的,沒有什麽人看見。

她急忙尋著面紗。

面前伸過來一只白皙的手,握著面紗遞給她。

一個身穿白衣白皙俊美的男人在朝她微笑,面上略帶著點潮紅,更添一絲不羈的風流氣質,或許是燈光原因。額前幾縷烏發散亂,遮在他那雙似曾相識的因為微笑而微微瞇著的桃花眼上,迷離中卻顯深邃,仿佛要將別人整個兒吸進去,連嘴角揚起的弧度也好似和某個人有些相似。

這時候,腰間別過一只強而有力的手,勒得她發疼。

面前的陌生男子清醒了些,連帶剛剛有些隨意身體姿勢都端正起來,顯得長身玉立,只是眼裏的笑變了味道,鞠一躬道:“十三失禮。”

段慕華眸色深沈:“早就聽說十三王爺年少風流,想不到竟有如此雅興。”

原來面前的陌生男子是燕國十三王爺段慕聞。

沿著段慕華的視線看去,不遠處,一個同樣白衣的男子左右摟著兩個穿著暴露的女子朝著這邊招手,看他那站都站不穩的樣,恐怕喝了不少酒。

初見段慕聞時還沒感覺,一聽他說話便聞著一股濃濃酒味,難怪男子面色潮紅。

聽段慕華語氣似是對這個十三弟很是不滿,說話間沒有一絲兄友弟恭之意。

段慕聞爽朗大笑道:“想不到民間誤傳竟聽到皇兄耳裏,臣弟慚愧。”

說是慚愧,看他的笑容怎麽也不像慚愧的樣。

段慕華冷哼一聲:“原來十三弟是這樣視察民情的。”

拍一拍腦袋,段慕聞驚訝道:“臣弟竟忘了是來視察民情的。要不是皇兄治國有方,臣弟也不能如此逍遙自在。”

說著,伸手招過一個美女隨意摟在懷裏,側頭在美女臉頰上響亮親了一口,哈哈大笑起來。這動作雖然猥瑣,由他做來渾然天成,一點沒有違和感。

“如此,十三弟也就沒有視察的必要了,過幾日便回都去罷。”

不理會那美女在他身上留連的目光,摟著姜蟬轉身便離開,面上一派平靜。

說實話,若是以前,姜蟬必然不懂兄弟之間為何這樣劍拔弩張。可是,現在的姜蟬卻隱約能知道些什麽,雖然說不明白,到底也不糊塗。只是,那個十三王爺怎麽這樣大膽,當面就敢頂撞皇上?還一點不知收斂?

回到故歸苑,段慕華雖然表面上沒有表現出憤怒之色,但姜蟬想,像他這樣強大而驕傲的人內心定不會喜歡有人直接挑戰他的權威。

安伯安嫂也看出不對,但都未吱聲,並示意姜蟬也別多問。

畢竟是君王,再親近也要曉得伴君如伴虎的道理。

昨天與弈離約好的時辰快到了,但姜蟬心裏有幾分猶豫。

那藥方是必得拿來的,但該怎麽去拿?是告知段慕華一起,還是趁其不註意偷偷地去?

思慮半晌,還是選擇前者。

段慕華聽了卻說:“讓安伯陪著罷。”手上的朱筆卻是絲毫沒有停過。

作為一名合格的君王,就連外出散心也還是放不下各地百姓,再繁瑣的事再辛苦也不肯假手他人,必得要自己親自動手才覺安穩。

說得好聽是心系天下,說明白了,無非是疑心太重。

不過這樣也好,由安伯作陪,什麽事不必太憂心。

若無其事地趕到橋頭上,那人白衣勝雪早已在等著。

不得不說,弈離是姜蟬見過的最無法用語言形容的人:做酒鬼時可以這樣毫無姿態,暢所欲為。衣衫襤褸卻振振有辭,狼狽不堪,卻沒有一根骨頭是屈著的;做文人時卻可以這樣衣袂飄飄,渾然不似凡間俗人。並非他的容貌是最最出色,只是顧盼之間,總有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脫俗之感,總叫人覺著他這樣的人與旁人是不同的。

安伯並沒有跟上橋頭,說是老粗怕打擾了夫人。

姜蟬感激地對他笑笑。

不知為何,她覺得安伯和安嫂對她是真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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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22、歸期將近 ...

弈離面帶笑意,道:“夫人來了。”

姜蟬也微微福了身子:“公子久等。”

他拿出一幅畫卷,姜蟬接過。

觸手便是一股溫和的感覺,十分舒適。

打開卷軸,先見著的是遠山出岫,青綠飄灑,叢叢山巒疏密有致地重疊,僅僅幾筆把連綿山川畫得像湖水裏印出的假象。再往下,是一個青衣女子,梳著再簡單不過的江南煙髻,撐一把二十四骨青竹傘,極目遠眺,眸裏不知是綿延的山丘,還是近裏的氤氳雨水。整幅畫皆是煙清水綠色調,只有女子的唇色,淡淡的紅。

果然只有這樣的人畫得出這樣的畫。

“夫人喜歡嗎?”

“有勞公子。”姜蟬不動聲色地將畫卷收好,輕啟皓齒:“公子的丹青只恐天上有之,人間實在難得。只是,妾身何來畫中姿?”

“夫人的美譽在下不敢當,但這畫中儀姿,普天下,在下只見過一人。”

說得露骨,但沒有一點輕薄的意思。

姜蟬微微頷首,嘴角揚起一抹淡色的笑容,像畫裏那名女子淡淡的唇紅。

“只是,望請夫人保重。”

忽略他語中深意,擡眼看看橋下的安伯,姜蟬向他拜別:“公子若無事,妾身先行告退。”

後面的聲音在問:“敢問夫人名諱。”

“姜蟬。”輕輕吐出這兩個字。

很奇怪,她隱約覺得,他這個問題只是在印證心中猜想,她的回答,他早已知曉。

等到她回去故歸苑,段慕華仍然在孜孜不倦批閱著奏折。剛剛右面厚厚一疊少了多數,想來,就在她離開期間,有人來拿過了。

踏進去的腳又收了回來,輕輕拉上門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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