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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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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

“淑妃娘娘,您別哭了,你說得對,我不應該關心那麽遠的事。”絮笙心中一疼,話到嘴邊不假思索的就說了出來,“我答應您,和陳銘成親。”

淑妃娘娘大喜,非常開心,在白府中又住了幾日,直到皇帝派人來催了,她才依依不舍的離開了。

絮笙看著淑妃娘娘離開的轎子,深深的嘆了口氣。

她與皇帝,應該也是十分深愛對方的吧,真是一對讓人羨慕的夫妻。

即使他們這一生失去的東西很多,即使他們受過很多的苦,很多的不容易,但是他們之間那種如同平常夫妻的相濡以沫的感覺,還是讓她十分羨慕。

從一開始這麽久的糾結,這麽久的猶豫,她也慢慢懂了一些放下,直到放下一些東西,知道自己該幹些什麽,該追求些什麽。

人活著,不就是不斷的犯錯和醒悟麽?還好,她明白的還不算太晚。

與此同時,淑妃在顛簸的轎子中,也想起了一些往事。

可能是絮笙的猶豫讓她想起了以前的自己,也可能是這麽多年的陪伴讓她覺得,兩個人能走到一起,真的是不容易。

當初她一時善心救了他,其實後來某個瞬間,她倒是真的有過那麽一點點後悔的。

僅僅是一瞬間而已。

一開始照顧他,她只當做是醫生的本分,對他盡心盡力,什麽事都以讓他康覆為主,也是因為他是在這個世界裏她第一個也是唯一認識的人,一開始她就沒有想過兩個人可能有什麽發展,只希望離別的時候兩個人還都不太熟悉,不舍的感覺應該也就沒有那麽的強烈吧。

其實後來某個時候,她倒真的希望自己當時沒有跟著他離開那個安逸的小木屋。

後來可能就沒有那麽多的絕望了。

當時她救了他,在深山裏,她當時是十分的無奈,救人或者不救,好像對她來說,是一個很大的問題。

一方面,她剛來這個地方不久,一切對她來說,都是十分的陌生,她連自己都沒辦法養活,別說再帶著這麽個重傷岌岌可危的病人,另一方面,一個陌生人,受了這麽重的傷,她實在是擔心這個人會帶來很大的危險,不然的話,他就是得罪了什麽狠毒的人,不然不可能被逼到如此地步,冒險救了他,極有可能是對她自己本身的一種傷害,她有可能會因為這個,而丟了性命。

但是猶豫再三,她還是選擇救他,醫生本身的慈悲之心是一方面,同情是一方面,他長得很帥是另一方面。

這麽帥的小夥子,家裏應該有個很善良的姑娘在等著他吧,這麽曝屍荒野了,估計小姑娘要哭斷腸了。

她用盡了吃奶的力氣,把他拖回了自己的小木屋。

小木屋雖然簡陋,但卻被她布置的十分溫馨,一切都是這麽的美好,她屋外的院子裏還種了很多的蔬菜瓜果,雖然說還在生長中吧,但是總有一天還是可以吃的呀。

小木屋裏只有一張簡陋的床,被她弄得十分溫暖,現在把這個病號放上去,她自然是睡不了了。

那幾天,晚上的時候她經常坐在門口的石階上,偶爾下雨的時候,她就坐在桌子前,趴在桌子上,有的時候,於清安會很不安穩,她就要防止他亂動牽扯到傷口,總之這麽盡心盡力的照顧一個病號,她真心是有點挺累的感覺。

後來他清醒了之後,除了第一次把她嚇了個半死之外,其餘的時間基本都還是不能下床,她還是需要照顧他,但是沒有之前他昏迷的時候那麽難弄了,很多時候他自己就能控制自己的意識,睡覺的時候也沒有那麽不安穩了。

她想,他一定是經歷了什麽可怕的事情,因為每每他在夜裏驚醒的時候,頭上都是汗水,烏黑的發絲也總會被打濕。

事實上,她的猜想不是假的,後來確實有那麽一次,她證實了自己的猜想。

那是個雨夜吧,天色昏沈,雷聲轟鳴,他睡得很早,她坐在門口看外面的暴雨,沒過多久,他就從床上驚醒,滿頭大汗,眼裏有很少見的悲慟,眼睛望著窗外,眼裏盡是恐懼。

那時候她才明白,原來他是怕打雷的。

打雷並不是很可怕,她一個瘦弱膽小的女孩子都不害怕,一個七尺男兒竟然怕到滿頭大汗。

他應該是以前收到什麽刺激了吧。

她這麽想著,還是不放心,走到他面前去,扶著他,想讓他躺下。

他卻一把把她按倒床上,兩只眼睛如同鷹眼一般銳利的註視著她,胸前的白紗布隱隱滲出血跡,他的手臂卻沒有松動,依舊是用盡了全力壓制她。

“餵,你怎麽啦?我是雲淑啊……”她隱約能聽到自己緊張的心跳聲,她知道自己說話的聲音肯定都是顫抖的,她的胳膊被他壓的生疼,卻沒有掙紮。

她知道,在這個時候掙紮,無疑只會加劇這一切都情況而已。

“你是不是害怕打雷啊,不用怕的,打雷其實就是很普通的自然現象,沒有危險的……”她試著勸誘他,讓他恢覆一點理智。

“胡說,誰告訴你我怕打雷了?”他的眼睛恢覆了一點清明,手底下也慢慢松了力。

“那你流這麽多汗幹嘛?傷口都裂開了。”她爭辯道。

“只是,想起了一些事……”

“你先別動啊,我把你傷口弄弄。”說著,她已經下了床,去取了藥,俯身在他胸前,重新給他包紮了一遍。

她的頭發十分輕柔,偶爾垂下來拂過他的胸膛,弄得他癢癢的幾次伸手去弄,卻都被她攔住。

“別動,一會兒就不疼了。”她以為是他覺得疼,所以才想動,完全沒意識到自己的頭發創了多大的禍。

他無奈,硬伸出手收住了她後背散落的頭發,用手束在空中,讓它不會垂落下來。

她臉紅了紅,一言不發,更加沈默的給他包紮。

包紮完了之後,他確實怎麽樣都不讓她離開了,非讓她留在床邊陪著他。

“你不是說我怕打雷麽?雷還沒有過去,你忍心扔下我?”

他的理由十分蠻橫,她卻沒怎麽樣在意,搬了個小凳子坐在了床前。

“其實打雷呢,真的沒有什麽可怕的,只是一種自然現象而已,只要你老老實實的在屋子裏待著,不到樹底下去,是不會出事的……”她嘰裏呱啦說了半天,擡頭卻發現他一直在看她,“怎麽了?我說的不對?”

“沒有,很對。”他應和著。

她真的以為他是怕打雷啊,那他也就別解釋什麽了,讓她這麽誤會著,也沒什麽不好。

“其實我小時候呢,也很怕打雷的,然後我爸就和我說……”她停了停,忽然意識到自己到了跟弱智的錯誤,“我爹,我爹就和我說,女孩子也總歸是要學會自立的,很多事情,直到了它的真面目之後,也就不是很害怕了,所以說啊,打雷不可怕,我不是說了麽,它只是一種自然現象……”

她絮絮叨叨的說了半天,擡頭才發現外面的雷早已經停了很久,他臉上的冷汗也已經消失的一幹二凈了,完全沒有之前的虛弱,兩只眼睛炯炯有神的看著她。

“哦,雷停了啊,”她擡頭看了看,“那你趕快休息吧。”

“不行。”他直接開口拒絕,“雨還沒停,不知道什麽時候又會打雷,你要在這裏看著我。”

她默默在心裏翻了個白眼,沒辦法,病號最大,她還是老老實實的坐在床邊照看她吧。

次日清晨,鳥兒在枝頭歌唱,陽光明媚,雨水一滴一滴的在屋檐上滴下來,於清安隱隱感覺到天亮了,胸前好像有什麽東西壓住,喘不過氣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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