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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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TMD解氣啊!

此時他們再看向陳銘的眼神已經不能用敬佩來形容,而是炙熱!這是對於強者的狂熱崇拜,是無與倫比的尊崇,看神一樣的眼神。

陳銘不緊不慢的收回弓弩,神色甚至帶著淡淡的微笑,對於身邊的歡呼恍若未聞。

“誒,將軍,你這是什麽玩意兒?怎麽會有這麽大的威力?!”陳榮離陳銘比較進,親眼看著他把那小弓弩放入了腰間,一邊盯著,一邊頭也不擡的問道。

他跟陳銘是從一個村裏出來的,感情挺不錯,整日稱兄道弟的,就連這個堪稱文雅的“將軍”的陳稱呼還是在宋文的強烈要求下,陳銘才同意的。

不過私下裏兩人仍是以兄弟相稱,陳榮長他三歲,陳銘叫他榮大哥。他現在是軍中千總,手下的小兵因著他跟陳銘這層關系也對他很是尊敬。

陳銘不緊不慢的蓋住弓弩,笑著道:“這個成品你別覬覦,回頭我把它的制造法子給你,到時候咱們就多了一個新兵器了。”

“真的?!”陳榮聞言頓時大喜過望,“你說這東西咱們可以自己做出來,兄弟們人手一支?”

“那不行。”陳銘正了神色,慢慢道:“行軍打仗策略為上,軍中有騎兵,步兵之分便是基於此,所以這弓弩是給弓箭手準備的,他們比較擅長射箭,到時再稍加訓練,很快就會上手,準頭也大些。”

陳榮是個大老粗,從小又是慣了打架遛鳥的,到如今大字也不識一個,所以陳銘這番話雖說並不艱澀,他還是只聽懂了一部分,不過就是這一部分也足夠了。

他高興的搓了搓手,末了轉向身後的士兵,揚聲道:“兄弟們,瞧見方才射死布焰老賊的小弓弩了嗎,那是咱們將軍新得的武器,以後咱們的弓箭手全部配備這個,打仗那是戰無不勝啊!”

“好!”

“太好了!”

“戰無不勝!”

陳銘看著努力煽動士兵們的陳榮,好笑的搖了搖頭,一轉頭瞥見街上一個騎著高頭大馬的小兵疾馳而來,黑眸閃了閃。

小兵可能是嚇怕了,一臉驚慌失措的爬上城樓,而後快步跑到陳銘面前,氣還沒喘勻,便一臉驚惶道:“報!報告陳將軍,參將……參將他……”

“參將怎麽了?”陳銘皺眉,安撫道:“你慢慢說。”

小兵聽話的深深吐出一口氣,咽了咽口水,這才道:“參將他……他是叛徒……被刺殺了!”

“什麽?!”陳銘“臉色大變”,厲聲問:“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小的也不知道怎麽說了,總之場面很亂,還請陳將軍趕快過去!”小兵終於順溜道。

陳銘迅速下了城樓,騎上馬飛馳向參將府。

…………

白袍少年下了馬便直奔元帥大營,原本總是面無表情的娃娃臉上此時多了分冷色,讓人輕易就可以看出他心情並不好。

此時天色已經晚了,營帳裏早已掌了燈。一身牙白色長衫的聞人夜手裏正拿著一本書在看,清俊的眉目在燈火搖曳中明明暗暗,看不出什麽神色,他的手邊放著一杯清茶,在燈光下冒著裊裊的煙氣,一派悠然閑適,與外面的漫天硝煙戰火格格不入。

少年掀簾入帳,看到這樣的情形下意識就放輕了腳步,原本緊皺的濃眉也舒展開來。

“元帥。”他近前便躬身道。

聞人夜仿佛沒有看到少年,不緊不慢的翻看著手裏的書卷,隔一會兒便端起茶小啜上一口。

少年見此頓了頓,而後直起身子退到聞人夜的身側,一言不發的站著。

這種閑適的靜謐持續了整整一個時辰。

聞人夜終於合上手裏的書卷,而後輕輕揉了揉額角,淡淡開口:“清明,你魯莽了。”

“是,主子,清明知錯了。”清明低眉道。

聞人夜擺了擺手,“知錯能改,善莫大焉……唔,這句話說的當真是獨到精辟,秦人重文輕武也是有幾分道理的。”

清明滿眼疑惑的看他,顯然是不明白他話裏的意思,聞人夜也不再解釋,徑直問:“戰況如何?”

“回主子,不戰而敗。”清明道。

“哦?”聞人夜漆黑的眼眸裏浮現些許興味和意外,“被察覺了麽?”

“是。”清明頓了頓,又道:“布焰將軍他,陣亡。”

聞人夜挑眉,神色有些驚異,末了卻輕輕笑了,“看來,我倒是小瞧了這個陳銘了呢,也罷,這裏實在是太冷了,咱們回去吧。”

言辭間竟是沒有一絲失敗的頹喪,反而隨意的好像在說這菜味道不好,撤了重做。

明明是兩國之間的戰役啊。

清明嘴角抽了抽,正要答是,卻又聽得聞人夜道:“對了,清明,這一年到頭的打仗好生無聊,不如待哪年春天我們閑了,咱們去四方游歷吧,我瞧著大秦國就是個挺不錯的去處,聽說江南多美人,你也老大不小了,說不定我還能順便給你相個媳婦兒。”

清明:“……”

…………

一年後。

又是一年隆冬,今日的太陽灰蒙蒙的,清晨上了好大的霧,更顯得冬日下的兗州城陰寒入骨,因此一大早的街上很少有行人,大多都躲在暖炕上避寒。

城門口的士兵即使在如此寒冷的天氣中仍然筆直的站著,相較於一年前每個士兵的精氣神兒都變了許多,更加嚴肅也更加幹練。

城墻上的旗幟仍然隨風飄揚著,不同的是,軍旗上此時已經換上了剛勁有力的“陳”字,他們現在都屬於陳家軍,西北總兵陳銘的陳家軍。

游擊將軍到總兵,連升三級,還只是在短短的一年半,雖然也有他壓制翼國軍的入侵之功,但是也算是鉆了官員趨利避害的空子。

西北這樣的地方,領地雖廣,卻都是蠻荒之地,居民少的可憐不說,氣候也不好,物產貧乏,有極冷極漫長的冬天和熾熱難耐的炎夏。

那些個官員做官都是為了享樂,有了陳銘這樣的地位,誰也不想在這裏,一待都是一二十年,甚至若沒有什麽特大的戰功連皇帝的面兒都見不到,更別說升職了。此等吃力不討好的官職,還真的很不討喜。

但屢屢擊敗翼國大軍又檢舉了私通外敵的西北總兵和參將的陳銘,卻主動選擇了這樣一個地方去鎮守,出外為官不說,還在他下轄的三州中選擇了最窮的兗州。

沒有人知道總兵的想法,包括總兵的左膀右臂,宋文。

空寂的街上一個披著墨色大麾的高瘦俊朗男子緩步走來,守城士兵們目不斜視的看著他出了城門,才相互挑了挑眉。

“又找總兵呢。”

“是啊,總兵也不知道怎麽回事,每天都往城外跑,比我吃飯還準時。”

“你個楞子,就知道吃,總兵肯定是為了勘察戰場形勢,不然怎麽會打贏那麽多仗!”

“對,肯定是這樣。”

嘰嘰喳喳的交談聲很快熱鬧了整個城門口,這些守城兵們雖然經過訓練正規了許多,卻始終改不了骨子裏的習慣,一閑下來不說兩句就嘴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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