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貳拾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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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地窗外夜幕逐漸四合,晚霞的紅色被紫色替代,又逐漸過渡為深藍,襯得星光耀眼起來。快餐廳內挨著窗子的桌位上,四個穿著誠凜制服的高中生剛剛饜足地解決完晚餐。

在黑子哲也叼著吸管一言不發的時候,日向順平和火神大我似乎在激烈地討論著最近的一場NBA賽事,那些話音從木吉鐵平的左耳穿進,又原封不動地從右耳飄出去了。他選了個舒服的姿勢靠在椅背上,望著窗外昳麗的風景。

“桌面一直在振個不停啊。”

“誒?是我的手機嗎?……不是啊。”

“唔……也不是我的。”

……被叫了兩聲後,木吉回過神來。

“前輩,你的手機一直有在振動。”坐在對面的黑子提醒道。

“啊……”木吉有些遲緩地應道,隨後瞥了一眼手機。

“不打算接嗎?”

其實是連續的短信而已,不是什麽電話,而且木吉確實不打算打開查看。他知道是誰發過來的,也大概能料到裏面的內容是什麽,只是不象征性地拿起來看一下的話,別人肯定要起疑心了。

想到這,他那原本就沒什麽食欲的胃部不適地擰了一下。

拿起手機,點亮屏幕,再打開信息欄,預料中的字句接連蹦入眼簾。

「你在想我嗎?」

閉嘴吧……絕不可能。

「怎麽辦,短短兩天不見,我就開始想念你了……」

兩天?應該是三天半吧?

「為什麽不理我了呢?只要見不到你,我就好寂寞。」

理由你是知道的吧?

「我再也不會像喜歡你一樣喜歡另一個人了。」

你根本不知道什麽是喜歡……

「為什麽當你在我身邊的時候,我都沒有好好珍惜呢?」

……好酸啊……

「跟我說句話吧,哪怕是一個字也好,讓我知道你的心裏還有我。」

……可惡!居然越來越酸了!

「只要你能幸福,就算只能遠遠看著你我也心滿意足了。」

啊啊!!煩死了!!

木吉用盡全力才能控制住自己,不露出咬牙切齒的表情。他用喝飲料掩飾自己的情緒,隨著手指飛快的動作,一條條來自“阿七”的信息被逐個刪除。

阿七是木吉小時候鄰居家養的一只緬甸貓,是個有著黑色皮毛,性格機警到神經質的家夥。不知道為什麽,幼年的木吉就是能感到來自這只貓科動物的惡意。在被對方丟下的、血淋淋的老鼠屍體砸到過無數次之後,貓這種動物看似可愛的動物已經成為了他的童年陰影。

後來鄰居突然搬了家,卻沒有帶走阿七。木吉覺得是那家夥太不可愛的緣故,反倒對鄰居的行為非常理解。之後有那麽一陣子,每天他都能在附近的街道上看到那個黑色的身影帶著如故的傲然與靈活,一閃而過。

有一晚下雨,阿七一直在他家門前徘徊不去,木吉卻沒有開門。反正這家夥天不怕地不怕,什麽都會應對自如的吧?而且不管你對它做什麽,它也不會對人類有任何感恩和眷戀的情緒。

……結果兩天後,木吉在草叢裏看到了黑貓僵掉的屍體。

那副場景給幼年的他帶來了很大震撼,他這才意識到了貓是多麽脆弱的動物,所以直到如今都還記得那只貓的名字,對這種動物也不再有偏見了。

當然,這些天給他接二連三發來騷擾信息的那位,絕對不可能是當年的“阿七”——而是同樣讓他避之不及的花宮真。

當初在儲存號碼的時候,他有糾結過到底要如何備註花宮的號碼,真是毫無緣由的,阿七的名字就這樣蹦進腦海中了。如果被身邊的朋友發現他有跟霧崎第一的花宮真有來往,後果可真是不堪設想……所以阿七就阿七好了。當腦子裏阿七和花宮的面孔重合在一起的時候,木吉險些打了個激冷。

似乎驚人得相稱呢……

分手後第一次收到花宮的短信,是在三天前。

「過來。」又是這對方慣用的、簡單粗暴的字眼。木吉自然沒有理會。不久之後可怕的短信轟炸就接踵而來了。「我想見你,想得睡不著」之類的……有時一分鐘內就會收到五六條。

一開始木吉還傻到信以為真來著,後來才意識到這是對方惱羞成怒後施予的報覆。最可氣的是,這些短信甚至都不是對方親手寫下的。木吉上網調查過,只要兩百日元,系統就可以依照客戶的需要,向指定的號碼發送上百條騷擾短信。主題有“快還錢”“多保重”“你給我小心哦”諸如此類的……而花宮挑選的就是名為“挽回戀人”的那個。

花宮的本意根本就不是“挽回戀人”,而是單方面被甩,心有不甘伺機以牙還牙罷了。

木吉知道對方就是想惡心到自己,不得不說,他成功了。挽回“戀人”也就罷了,「你的裙擺寫滿我的回憶」……這樣的短信發過來真的合適嗎???就是在看到這一條之後,木吉才上網將提供該服務的系統調查出來的。只要一回想起當時的心情,他就忍不住要捶桌子了……

“NA……NA……”把頭湊過來的日向緩慢地念著。

“!!!”木吉用幾乎捏碎金屬外殼的力度將手機合上了。

“NANA……娜娜??”日向的雙眼有一瞬間的放大,“女朋友嗎?”他的話音一落,其他兩個人也立刻來了興趣。就連一向沈默寡言的黑子也評價道“是個可愛的名字呢”,而火神則對黑子的話露出了愕然的表情。

“不是娜娜,是阿七!”木吉面紅耳赤地糾正道,雖說兩個名字聽上去完全沒有差別。慌亂中,他第一次意識到“阿七”也許是只母貓。果然,將花宮的號碼命名為阿七的行為真是蠢爆了……

“阿七?能接連發來這麽多信息的人,會是誰呢?”日向的手指在下巴上摩挲著,做出了思考的模樣。

“總之是男生啦……”明明是實話,在說出來之後木吉反而更後悔了。

“那你臉紅什麽啊?”

“……”可惡啊……日向竟然就這麽大大咧咧地問出來了。

於是那一天直到分別前,木吉都竭力繃著一根弦,不想給大家造成不歡而散的效果。所幸其他人也沒有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意圖,在意識到他的尷尬後也就順水推舟把話題轉移開了。

不過心情還是有些不爽。

而且最不爽的還在後面。當所有人步出快餐店,站在夜晚的街道上的時候,火神無意中提起了白天發生的一件小事。

“那個……你們還記得霧崎第一的那個叫花宮什麽的家夥嗎……”

木吉的耳朵幾乎是一瞬間就豎起來了。

“是花宮真吧?”直到現在,日向在說出這個名字的時候還是會下意識地皺眉。

火神怎麽會突然提起花宮呢?難道是聽說了什麽嗎?木吉的心砰砰地跳著。

“今天我見到他了。”火神大我說道。

“哈?”“什麽——”

“在哪??”木吉的提問壓下了其他人的聲音。

“唔……在學校的門口吧。”火神回憶道,“說起來那家夥居然把頭發剪短了啊,如果不是聽到有人在叫我的話,我恐怕根本認不出他來。”

“他在我們學校附近做什麽呢?”日向的聲音頓時警惕起來,“他跟你說什麽了嗎?”

木吉暗暗攥起了拳頭。一個對他懷恨在心的人,突然出現在他的生活範圍之內,又搭訕了他的朋友……

“前輩,他有提到你哦。”出乎木吉意料的是,火神這句話是對著日向說的。

“我?”日向愕然地睜大了雙眼,“提到我什麽啊?”

火神露出了困惑夾雜著厭惡的神情,“就是問你最近過得怎麽樣什麽的……沒安好心,總之是個連看一眼都讓人不爽的家夥……”

一時間,所有人都有些沈默。

這麽說,花宮從頭到尾都沒有提起過自己,反倒說了些有關日向的話。他是在暗示什麽呢?威脅?恐嚇??

“那之後呢?”木吉刻意放淡語氣。

火神撓了撓頭發:“具體說不上來了……只記得他說了好多欠揍的話,我的肺都要氣炸了。再想起他以前的所作所為……”

“火神君……”黑子突然開口了。

“啊啊,我知道。我沒有動手的,我發誓。”火神急忙解釋道,“因為清楚再面對著他我絕對會忍不住,所以就立刻走掉了。”說到這,他聳了聳肩,“不過後來回頭的時候,有看到同校生在朝他丟東西……或許是看過當初的比賽,所以義憤填膺的人吧。也不知那個混蛋有沒有被砸得清醒一點,雖說這種行為不大好,但是真的很解氣……”

日向抱起雙臂:“敢獨自在誠凜附近晃來晃去,那家夥完全是咎由自取的吧?不管他有什麽目的,明天提醒部員們都小心些好了,畢竟不知道他究竟懷的什麽鬼胎……誒?餵,木吉!你去哪裏啊??”

沒有回頭,木吉只是將手從褲子口袋裏拿出來,草草地擺了擺,以示道別。就像被什麽追逐著一樣,他的腳步更快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註:日文“七”的發音之一是NANA。(想必大家都知道,不過還是說明下的好>3<。

(┬_┬)抱歉敏娜桑!!這次真的斷更太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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