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 107、番外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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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7、番外六

◎發熱期◎

晏公子今天似乎不大高興。

踱步行於幽都的大街上, 溫泊雪吃下一口綠豆糕,悄悄瞥他。

在往日裏,晏公子雖然不愛搭理人, 但至少神色淡漠散漫,往往把所有思緒埋在心底,很少顯露出一絲半點的煩躁與兇戾。

但今天,溫泊雪微妙感受到了一絲差異。

他們從二十一世紀回來後, 收到了雀知的邀請。恰好謝星搖和月梵想來幽都看看靈獸,順水推舟, 淩霄山幾人便來到此處。

在雀知的宅邸吃喝玩樂整整三天三夜後,今日終於有機會上街走走。

吃完綠豆糕,溫泊雪不動聲色, 收回停留在晏寒來身上的視線。

晏公子今日穿了件繡有金邊雲紋的白衣,身形挺拔如鶴。

乍一看去,儼然是個眉目俊美、長身玉立的翩翩少年郎,然而看他的眼神……

怎麽瞧怎麽陰冷沈悶, 即便極力克制,一雙琥珀色的眸子裏仍是壓抑非常。

奇怪的是,雖然身邊的氣息冷如凝固, 晏公子的言行舉止卻並無異樣,除了比往日沈默一些,倒也不兇不躁。

思忖間, 月梵傳音入密:[家人們, 晏公子怎麽了?]

韓嘯行認真回答:[修煉太累,昨晚沒睡好?]

[太累太困都不至於這樣吧。]

溫泊雪:[難道是……]

他說到一半就戛然而止, 目光一動, 看向謝星搖。

言外之意, 不言而喻。

[我們沒吵架呀。]

謝星搖手裏拿著袋新鮮出爐的糖果子,用竹簽戳起其中一個,擡手伸向晏寒來嘴邊。

少年垂頭,乖乖咬下,聽她試探性問道:“怎麽樣?味道還行嗎?”

晏寒來點頭:“嗯。”

看樣子,的確不像有了爭吵。

溫泊雪、月梵與韓嘯行陷入沈思,不再多言。

謝星搖揚了揚眉。

她和晏寒來離得最近,怎會感受不到他情緒的古怪,奈何思來想去猜不出原因,只能戳戳他肩膀,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悄悄道:“你怎麽啦?”

晏寒來一怔:“無事。”

分明就有事。

身邊的小姑娘得不到滿意的答覆,一雙鹿眼澄亮擡起,似是撒嬌討好,又給他餵了顆糖果子。

這樣的神情既不咄咄逼人,也不顯得過於冷漠,如同貓咪爪子壓在心口,讓一塊角落輕輕向下陷落。

晏寒來輕勾嘴角,沒忍住摸她腦袋的沖動:“昨夜修煉太久,今日有些乏。”

這道聲音不大不小,恰巧能傳到後面幾人耳中,韓嘯行默默豎起一個大拇指:“猜對了。”

沒有誰比他更懂晏公子。

謝星搖卻是不置可否。

她能感受到晏寒來身邊的氣息,躁動紊亂,已然有了山雨欲來風滿樓之勢——這絕非疲累時的狀況。

可惜來不及細想,便聽月梵驚喜笑了笑:“是我們上次來過的那家靈獸鋪子!”

謝星搖應聲擡頭。

入眼是一座古韻生香的大宅,木門微掩,白煙如絲如縷,自門縫溢散而出。

她記得這裏。

那時他們剛來幽都,出於好奇進了這家靈獸鋪,鋪子裏的主人是只紅狐妖,除她以外,還有一位生有蛇尾的侍女。

幽都妖族熱情好客,狐妖姐姐也不例外,見他們初來乍到,科普了不少本地的民風民俗。

故地重游,自然要去拜訪一番。

推開門,屋子裏是熟悉的陳設布局。

蛇尾侍女聞聲扭頭,見是他們,揚起嘴角:“許久不見,仙長們又來幽都做客麽?”

月梵笑道:“正是。”

“嗯——?”

一旁的木桌上,幾個酒瓶歪歪倒倒,隨意滾落在各處,趴在桌上的女人打了個哈欠,睡眼惺忪擡起頭。

撩起眼皮的一瞬間,身後鮮紅如火的狐貍尾巴悠悠晃了晃。

“是你們。”

店主彎起狐貍眼:“又來幽都玩?這次想買幾只靈獸嗎?”

謝星搖敏銳察覺到,晏寒來的氣息又動了一下。

他在有意壓制,這道不安的躁動轉瞬即逝,像一陣風。

“上次多虧姐姐向我們說了不少事,我們才能順藤摸瓜,省去許多麻煩。”

謝星搖笑道:“今日前來,主要是想道一聲謝。”

她說著拿出儲物袋,從中悉心翻找,伴隨白芒乍現,手裏多出兩個精致的小木盒。

“這是我們從淩霄山帶來的特產,一些小點心,希望你們吃得慣。”

把木盒分別遞給屋裏的兩位女妖,謝星搖眨眨眼:“來幽都之前,我和師兄師姐商量很久,應該帶什麽樣的見面禮。珠寶首飾你們定然不缺……想來想去,只剩下點心了。”

她的模樣乖巧至極,鹿眼圓潤黝黑,噙著幾分淺淡微笑。

紅狐毫不掩飾心中喜愛,撫掌輕笑:“多謝。小仙長們為了降妖除魔四處奔波,能念及我們、帶來禮物,已讓我們受寵若驚了。”

她略微頓住,斜斜靠在桌前,用一只手撐起腮幫:“作為謝禮,今日還請諸位隨意挑選靈獸——不必付錢。”

溫泊雪趕忙擺手:“這、這不行!店主的好意我們心領了,多謝。”

這家鋪子裝潢精美,又修建在鬧市地段,顯而易見地寸土寸金。

至於鋪子裏的靈獸,那更是經過精挑細選,每只都價值不菲。

用兩盒小甜糕換來千金之物……還是算了吧。

他們拒絕得毫不猶豫,紅狐露出略顯失望的神色,倏而尾巴輕晃,莫名笑了笑。

她看向謝星搖:“要不然,換一個謝禮?”

晏寒來的氣息陡然更躁。

謝星搖:“換一個?”

“上次來的時候,你不是挺喜歡摸我尾巴嗎?”

女人擡眸:“想不想再試試?”

她雖是在對著謝星搖說話,開口之際,眼神卻極快掠過晏寒來。

竭力壓下心中躁動,少年無言冷笑。

以眼前這只女妖的修為,定能知曉他們已然結契。

說出這種話,擺明了是在挑釁。

晏寒來輕笑著張口,帶刺的言語堪堪湧上舌尖,便聽身旁的謝星搖道:“不必啦,多謝。”

旋即胳膊被人輕輕挽住。

她輕快一笑,毫無遲疑:“我們已經結契了。”

溫泊雪瞳孔地震:[什麽!結契!]

月梵目瞪口呆:[什麽!結契!]

韓嘯行如遭雷擊:[啊!!!]

——他他他們兩個,什麽時候結契的?

雖然早就聽聞妖族會與心儀之人締結契約,但這、這件事,身為娘家人的他們從沒聽說啊!

方才還躁動不堪的情緒,只需她簡簡單單兩句話,就服服帖帖消弭下去。

晏寒來輕揚唇邊,眸底生出懶懶淺笑,不偏不倚對上紅狐視線,隱有尋釁之意。

“結契?”

紅狐挑眉:“恭喜二位。”

自家老板一向是唯恐天下不亂的性子,蛇族侍女無可奈何輕揉眉心。

不出所料,下一刻,女人莞爾笑道:“怪我,看公子的模樣,分明是——”

話沒說完,便被晏寒來打斷:“我理應是何種模樣,前輩只怕所知甚少。”

他說得隱晦,似笑非笑、不緊不慢,言下之意,是她並無資格妄自談論。

紅狐聽罷眸光倏轉:“公子莫要多慮,我只是看你面有躁意、容色蒼白,想來是……”

她沒把話說完。

一來是她只想逗逗這幾個年輕人,不打算把話說得太死,讓人難堪;二來麽——

眼睫輕顫,女人叩一下木桌。

在她近在咫尺的身前、無法被視線捕捉的地方,正橫著一道淩厲劍氣。

劍氣冷冽,透出瘆人寒潮,將她眼前的空氣切割成絲絲碎線,悄無聲息,卻也殺氣磅礴。

晏寒來笑得禮貌:“前輩為何不繼續?”

明明是只狐貍,怎麽像匹發狠的獨狼。

紅狐輕哼,話鋒一轉:“想來是修煉疲累,需得多加歇息。”

韓嘯行挺直身板。

好耶,他的猜想又得一分。

月梵對青鳥向來情有獨鐘,買下了鋪子裏的唯一一只。

與店主暢談許久,聽罷不少幽都城中的奇聞軼事,眾人告辭離去時,已入深夜。

他們住在雀知的宅邸裏,每人都被安排有一間廂房。

師兄師姐們全在逗弄那只青綠色的小毛啾,留在院子裏不願離去;謝星搖聲稱太累,被晏寒來送回房中。

果然還是很奇怪。

回房路上,她好奇側過目光,視線劃過少年人側臉,瞥見他耳根的薄薄一縷嫣紅。

聯想起他今日格外古怪的躁動氣息、店主欲言又止的那些話……

不會吧。

一個天馬行空的念頭被用力壓下,謝星搖摸了摸鼻尖。

房間在長廊盡頭。

晏寒來目送她入房,本欲道別離去,卻見謝星搖站在敞開的門後,非但沒有轉身的意思,還仰起腦袋,朝他眨了眨眼。

晏寒來一瞬就明白她的意思,輕笑挑眉:“想說什麽?”

“你這都能看出來!”

謝星搖上前一步,靠他更近。

正如她所想的那樣,當兩人之間的距離驟然縮短,晏寒來周身的氣息愈發紊亂。

仿佛是為了不讓她察覺,好不容易騰起的湧流才剛剛探出一角,就被沈沈壓下。

晏寒來抿唇,別開視線。

他耳朵上的紅暈更濃了些。

“你今天不舒服。”

謝星搖開門見山,直勾勾望著他眼睛:“不是因為太過疲累……對不對?”

說話的間隙,少女纖細的雙手攏上他腰間。

晏寒來下意識想要掙脫,又唯恐讓她不開心,只能暗下一道清心訣,身形僵硬立在原地:“你提前回房,就是為了問這個?”

不然還能做什麽。

謝星搖戳戳他後背,雙目被廊間的燭火映亮,瑩瑩生光:“我們已經結契了呀。如果有不開心的事、難受的事,都可以說出來告訴我。”

她輕聲道:“我雖然不一定能幫到你,但兩個人在一起想辦法,總比一個人要好。”

溫柔得讓人無法抗拒。

心口像被揉成一團,軟綿綿地倏然下陷,晏寒來徒勞張口,指尖蒼白,攥緊袖口。

他並非不想說。

只是面對謝星搖,格外強烈的自尊心與羞恥感不斷生長,讓他羞於啟齒罷了。

房前的參天古樹籠罩下一片沈重陰影,夜風拂過,翻湧如潮。

少年精致的側臉被吞沒於其中,喉結動了動。

晏寒來刻意不看她,耳根緋意漸濃:……

晏寒來:“發熱期。”

……欸?

她應該沒聽錯吧,晏寒來說了什、什麽期?

謝星搖沒忍住:“發熱期?!”

她來修真界這麽久,曾經聽人提起過,極少數的妖族擁有發熱期——

顧名思義,在此期間,妖族會格外敏感易怒,渴求結契對象的觸碰與撫摸。

倘若得不到疏解,便會煩躁難忍,周身如烈焰侵蝕一般難受。

心跳轟然加速。

有熱意蔓延到耳根,謝星搖默默低頭,看向自己抱在他腰間的雙手。

發熱期的妖,對於來自結契對象的觸碰,敏感程度會增加數倍不止。

她大大咧咧抱著他,還是側腰這種位置,偏生沒有更多動作,無異於蜻蜓點水淺嘗輒止,將他懸在難以忍耐的半空。

糟。糕。

繼續抱也不是,不抱也不是,現在的晏寒來——

她凝神擡眼,目光所至之處,是一雙沈凝眼瞳。

琥珀靜靜映著火光,生出水一樣的柔黃清波。陰翳不散,蟄伏於眼底深處,化作翻湧不休的暗潮,能將人頃刻吞沒。

原來如此。

謝星搖試探性出聲:“店主感知到你的氣息,所以才……”

“她不過是推測罷了。”

少年低嗤:“我的氣息,唯有你能察覺。”

甚至於,之所以會擁有發熱期,也僅僅源於為她分化成為男子。

從頭到尾前因後果,全都只有她。

“……不必擔心。”

一剎沈默,晏寒來淡聲開口,尾音已有輕顫:“我不會強迫於你。只需用清心訣度過今晚,便可——”

謝星搖:“我應該怎麽做?”

他茫然一怔,耳邊話音方落,耳垂就被人輕輕撫過。

她力道很輕,指腹壓著耳朵,在紅暈之上揉了揉。

謝星搖仰著頭,臉頰泛出緋色:“像這樣?”

與此同時,仍停留在脊背上的左手緩緩用力,順著脊骨上下輕拂。

每一次觸碰都引出微弱電流,自骨血蜿蜒而上,好似羽毛,在最為敏銳的識海柔柔撓過。

謝星搖看著他雙眼,聲音很低:“還是……像這樣?”

讓人難以克制的語氣和目光。

晏寒來俯身低頭,吻上她唇瓣。

房門被輕輕關攏,發出一道吱呀聲響。

這個吻來勢洶洶、毫無章法,房中沒來得及點燃燈火,唯有一輪圓月當空,透過窗楹淌下幽暗薄光。

在這種幽寂昏暗的環境裏,視線被剝奪,其餘感官無限放大。

少年的呼吸如同帶著熾熱溫度,偏偏耳邊響起的是幽謐水聲。

於是那團無形的火被染上淡淡潮濕,隨著他的舌尖游走描摹出紅唇輪廓,旋即漸漸深入,延展在唇齒、口舌、以及四肢百骸的更深處。

謝星搖能清晰感受到,他的身體正在漸漸發燙。

第不知多少個清心訣用下,晏寒來沈聲開口:“別怕。”

他雖心有癡念,卻知不應過分逾越,長睫稍動,再眨眼,成了只雪白的狐貍。

謝星搖心領神會,很快明白他的用意,將狐貍小心抱起。

比起高挑挺拔的少年郎,這團毛球顯然更好揉搓。

被她抱在懷中,晏寒來抿唇垂眸。

這種隱秘而暧昧的時期,於他而言羞恥不堪,尤其面對著謝星搖,失態的模樣被她盡收眼底。

他無論如何也做不到搖尾乞憐,心中的沖動卻抑制不住,甚至悄然生出一個可恥的念頭——

多虧如此,才能得到她更多的觸碰。

少女的掌心罩住狐貍耳朵。

耳朵很軟,透過薄薄一層絨毛,血一樣的潮紅幾乎止不住。被她柔柔按壓,小狐貍戰栗一下,爪子抓緊她前襟。

手掌游走於纖長白毛之中,謝星搖知道他在輕輕顫抖。

她忽然想到南海仙宗那間不見天日的地牢,當年晏寒來被禁錮其中,身中邪毒的日日夜夜,一定也像這般難受。

可他只能獨自咬牙挺過,得不到疏解,迫不得已自傷體膚,用淌血的劇痛緩解幾分折磨。

右手加大力道,謝星搖踱步走向床邊,穩穩坐好。

狐貍的絨毛比貓貓狗狗厚重許多,當她愈發往下,手掌幾乎被如水的白絨淹沒。

觸及尾巴,合掌輕握時,晏寒來明顯一抖。

周身炙熱如烈焰灼灼,識海中的狂潮不斷侵蝕岌岌可危的理智,他咬緊牙關。

恍惚間,少年屏住呼吸。

有溫熱的觸感落在耳朵,比起手掌,更柔也更熱。

——薄唇自狐耳向下。

謝星搖動作極輕,吻過耳尖、腦後與後頸,順著脖頸的弧度,來到狐貍後背。

屬於他的後背。

狐耳劇烈顫抖,尾巴倏然收攏,纏住她右手。

變故來得猝不及防,謝星搖茫然擡頭,聽見一聲被極力壓住的呼吸。

如同一團爆開的火。

不過瞬息,晏寒來已恢覆了少年人的形體,剩下一雙狐耳和狐貍尾巴。

被她親吻過的皮膚滾滾發燙,他雙手撐住床沿,身體前傾,堪堪將她遮住。

謝星搖無路可退,下意識朝著身後仰去,倒在床榻裏頭。

黑發四散,形如蜿蜒水蛇。

晏寒來眸中晦暗不明,無聲笑了笑。

纏住她右手的尾巴,用尾尖輕輕摩挲她手背,始終沒放開。

他笑得蠱人心魄,鳳眼挑起桃花般的弧,眼底水光如潮,襯出一片令人心悸的暗色:“用力。”

這是來自狐貍的引誘。

謝星搖心口怦怦跳個不停,沒法拒絕。

右手被尾巴裹住,左手則搭在他後背。

比起白白軟軟的毛團,少年人的觸感更加真實而冷硬——每一寸肌肉皆是緊繃,隔著夏日單薄的衣物,饒是謝星搖,也能感受到蓬勃熱烈、勢如破竹的力量。

像極蓄勢待發的豺狼,或是鋒芒畢露的利劍。

出於本能,豺狼收斂起兇戾爪牙,利劍掩下洶湧殺氣,小心翼翼向她貼近,用狐貍耳朵蹭蹭她臉頰,神色懵懂又親昵。

自他身體裏生出的熱,燃向她的骨血之中。

太熱了。識海和耳根似在一點點融化。

謝星搖擡起雙眼,透過鋪天蓋地的陰影,看清晏寒來的神色。

臉好紅。

雙眼盛滿了占有欲十足的侵略性,但又脆弱得一觸就破,即便處在發熱期,仍然強迫自己保持冷靜,抑制著不去傷她。

她方一出神,手裏的動作就慢下來。

晏寒來敏銳察覺到這一點,無言垂下腦袋,沒有出聲乞求,只埋首在頸窩,用耳朵蹭一蹭她下巴。

像撒嬌,卻也不是撒嬌。

別扭又可愛。

謝星搖抿唇笑笑,掌心下壓。

一時間沒人再開口說話。

有時謝星搖嘗試著探向他的側腰,引得狐耳顫抖不休。少年被撩撥得渾身乏力,張口咬上她側頸,不敢太用力,只用牙齒輕輕一觸。

不知過去多久,窗外夜風簌然而過,掌心裏的熱氣徐徐褪下。

四下靜謐,在無比狹窄的空間裏,唯有他周身草木般的清新皂香、尚未散去的洶湧餘溫、以及近在咫尺的呼吸。

呼吸熾熱,氣流順著側頸落進頸窩。

由於相距極近,呼吸聲像是隔著層朦朧的薄霧,沈甸甸霧蒙蒙,真切又恍惚。

室內昏暗無光,聲音如同巨網,將她死死縛住,裹挾在四面八方。

謝星搖深吸一口氣。

她覺得,自己作為神智較為清醒的那一方,有必要打破此時此刻的沈寂:“你好些了嗎?”

晏寒來點點頭:“嗯。”

耳朵蹭過下巴,微微生癢。

“以後若是再不舒服,告訴我就好。”

少年的呼吸勾纏耳邊,她有些不好意思:“我剛剛,那個,有沒有讓你難受?第一次遇上這種時候……”

晏寒來聲音很悶:“不難受。”

他說著擡頭,眼尾盡是灼灼桃花色,直勾勾凝視她雙眼,頃刻間,自嘴角勾起一抹淺笑。

少年沈默不語,覆而俯身,唇瓣有意無意擦過她側頸。

當他開口,謝星搖一怔。

領悟話裏的含義,幾乎剎那,她的臉燒得通紅。

“很開心。”

被擁抱,被觸碰,被溫柔撫平欲意的感覺,讓他打從心底裏覺得歡喜。

夏夜暖熱,晏寒來喉音微弱,噙出一絲喑啞笑意:“我何時才能讓你……也像這樣開心?”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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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新評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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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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