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掃墓 居然在看回村的誘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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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書白一早上都躺在床上等待明天的死亡降臨。

倒也不能全賴她眠床, 也許是昨晚睡得太晚,今天醒來後愈發覺得累,不管怎麽都好像睡不醒。

樺襄那邊來消息稱拍攝時間定好了, 就在下周周五。

溫書白還沒敢向團裏請假, 想著過了明天再說。

溫書白靜靜躺著思考人生。

何時了邀請她上線打游戲被她婉拒,齊韻良約她看電影也被拒絕。

小齊【人總要向前看嘛!好不容易剩的一天周末你就要這麽浪費?】

小齊【下周可也是連著在舞團待六天】

小齊【姐妹躁起來!出來玩呀】

好好讀書【喧囂是你們年輕人的】

小齊【……】

放下手機,溫書白繼續鹹魚躺屍, 閉眼回顧了下這些年的事情。

躺著躺著就想到了謝沐晨。Pao pao

如果謝沐晨沒受傷, 如果謝沐晨沒跳樓, 那她現在應該已經成為了一名出色的舞蹈藝術家。

說起來已經半年沒去看過謝沐晨。

溫書白翻了個身, 摸到床頭櫃上的手機, 查了下南郊的天氣, 天氣預報說今天不會下雨。

適合掃墓。

當初若不是遇著謝沐晨,溫書白也不會對跳舞產生那麽濃厚的興趣。

直到後來出了事,她好像漸漸地從為一個人跳舞變成為了為兩個人的夢想而舞。

溫書白訂了捧白菊花,約好下午兩點再去取。

中午的時候江左來還書, 見溫書白如一灘死水躺床上, 一動不動, 聯想到一早上溫書白都沒出房間一步, 不解地問:“你在做什麽?”

溫書白睫毛微眨:“等死。”

江左:“?”

“啊順便問一下, 你們單位有說什麽時候去團建嗎?”

溫書白看著粉色天花板, 不知怎麽就聯想到一身粉的何時了。

江左破天荒沒戴眼鏡,仔細瞧瞧會發現他的瞳孔是灰棕色的。

江左的視線快速從溫書白身上掠過:“兩周後。”

溫書白:“謝了。”

江左看起來有話要說, 在門口站了一分鐘, 沒有要走的意思,方問:“你昨天中午的時候為什麽生氣?”

溫書白愁城難解,鼻子一酸:“沒什麽, 就是林品如附身而已。”

江左沒接住梗:“嗯?”

溫書白瞄了眼他:“沒看過?”

江左:“沒。”

“……”

溫書白:“總之不是什麽好事。”

因為沒戴眼鏡,江左看不清溫書白的面部表情,只能看到床上的人雙手雙腳攤開,擺成一個“大”字。

喉結不禁跳動了下。

有些臊紅,羞愧難當,往後退了一步,說:“你昨晚又夢游了。哪天你有空,我陪你去醫院檢查下?”

啊?這?

???

溫書白瞬間從床上彈起來。

面如土色。

“夢游?”溫書白哭笑不得,不敢相信地指自己,“我?又?”

可從來沒人說她夢游過!

根本就沒有夢游史。

江左十分冷靜陳述事實:“嗯,我碰見兩次。”

看江左認真的樣子,沒在說謊。

溫書白:“……”

地洞。地洞。

她居然還會夢游。

這是什麽奇奇怪怪的特殊技能……

她突然想起什麽,後怕地屏住呼吸,慌張跳下床,快步逃進衛生間,將自己分割到另外的空間,極不自然地看著鏡子裏表情猙獰的自己,以及那無處安放的手。

故作輕松地問:“我沒做什麽奇怪的事情吧?”

可千萬別像上次醉酒一樣!

寂靜。

江左突然的安靜像是在默認這個問題。

不是吧!

不會吧?

她不會又做了什麽?

“還好。”在溫書白快瘋了的時候江左及時回答,聲音溫潤而澤,沒有笑意,反倒像安慰。

“只是去客廳坐了半個小時。”

溫書白可算松口氣:“謝謝。”

還好沒做什麽。

只不過自己怎麽突然就夢游了?

聽到關門聲後,溫書白才從衛生間裏探出頭來,確保江左離開後重新跳回床上開始搜夢游癥,大多建議是要註意休息,必要時就醫吃藥。

滑到一半就有相關搜索。

【夢游的人太可怕了】

出於好奇,溫書白點進那個相關詞條,結果裏面全是夢游者在夢游時不小心受的傷,還有半夜起來燒水全身被燙傷的患者。

……

溫書白後背發涼,害怕自己也會因此受傷,忙不疊的換了身衣服想先去醫院看看,然後再去掃墓。

不知道江左說的陪她去醫院算數不……

說實話,她有些抵觸一個人孤獨地去冷冰冰的醫院面對醫生。

溫書白簡單捯飭了下自己,輕手輕腳地打開房間門。

對面的房間門關著。

她輕悄悄走過去,慢慢地將耳朵貼近江左的房間木門。

裏面一點兒聲音也沒有。

該怎麽開口呢。

正時,江左接滿水從廚房走出來,路過走廊過道口時看見溫書白正恨不得把整個人都貼在他的房間門上。

“你又在做什麽?”

溫書白被江左嚇得肩膀一抖,瞳孔放大,緩緩轉過頭,尷尬一笑:“你在這兒呀。”

江左戴了眼鏡,微微側頭,問:“你找我?”

溫書白跟著他一起往客廳走,笑眼盈盈:“有點事,你忙嗎?”

茶幾上放了臺筆記本,江左坐過去後敲了下空格鍵。

隨後,溫書白就聽到一個有點熟悉的男聲。

她跟過去,往屏幕上一瞅。

洪世賢。

“……”

“你。”溫書白驚訝得快說不出話,“居然在看回村的誘惑。不會是因為我說的那句話吧?”

“嗯。”

江左回答得義正言辭,不茍言笑地端坐著,目不轉睛地盯向屏幕,看得很認真,“你找我有事?”

“有事。”溫書白可憐巴巴地蹲到茶幾一側,兩只手搭到茶幾上,有點兒像無家可歸的流浪貓。

“我想去趟醫院。”

江左看電視看得入神,沒立馬回應她。

不知道是故意沒回,還是真沒聽見。

溫書白往前挪了一小步,膝蓋快觸碰到江左的褲腿,一陣溫熱。

嘟囔道:“我請你吃飯好不好。”

江左秒回:“好。”

溫書白:“?”

這次是江左開車。

溫書白從沒想過會坐上曾經被她吐槽過的車,還是當著車主吐槽。

想想都尷尬!

她查過這款車,少說也是上百萬。

為此她還專門打電話問了領導當初是怎麽給她找到江左這個相親對象的,結果對方只回了一句:“高中家長群。”

江左大概是看出來溫書白的不自在,不再隱瞞,坦言道:“車是我買的,相親的時候我媽說過家裏是做生意的,這是真的。我媽跟著外公一起做珠寶生意,生意還成,我叔叔也真的是大學教授。至於我爸……不知道現在在哪兒。”

他看了眼溫書白,接著解釋:“我跟王娜交情不深,她幫過我一些忙,所以她離婚的案子是我找朋友打的官司。她離婚後有追過我,但被我拒絕了,這些年我跟她之間只有交易,不過前不久交易已經結束了。”

溫書白緊張得心臟快跳到嗓子眼,快得能清晰地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她坐得僵硬,全神貫註地,生怕聽落一個字。

江左:“昨天晚上王娜要跳樓,怕鬧出人命,我沒辦法。如果委屈了你,我向你道歉。”

溫書白沒什麽反應,但其實心裏高興壞了,因為江左明示了他不喜歡王娜!

這算是在給她解釋嗎?

是吧。

對吧!

只不過……

江左沒有具體說交易是什麽,許是觸及隱私吧。溫書白心說。

所以溫書白也沒問,只要知道江左對王娜沒意思她就已經滿足了。

她現在又轉而覺得江左應當是對自己有點兒那方面的意思吧?

但齊韻良提醒過她,女孩子必要時要矜持!

問診時醫生簡單詢問了下癥狀,因為沒法鑒定溫書白的夢游史,只能初步推斷是近期開始的。

“你以前有遭遇過比較大的事件嗎?”醫生輕言輕語地問,“比如受傷,心理陰影,或者身邊有親人朋友去世。”

溫書白些許難堪,“我有個朋友走了,但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

醫生:“你會夢見她嗎?”

溫書白十指交合:“偶爾會。”

“這樣,先開了一點幹預的藥,建議你近期先調整作息,不要過度勞累,如果後續還是會夢游就再觀察。”

回到車上,溫書白還在看藥物的使用說明。

最近她的確壓力有點大,煩心事也挺多,七七八八的原因加起來可能還真就導致了夢游。

不過現在手裏有王娜的把柄,她不用再擔心被害。

溫書白松了口氣。

醫生說她不嚴重,只要積極治療,夢游癥應該很快就能恢覆。

為了感謝江左陪她去醫院,溫書白履行承諾請江左吃了頓海底撈,花費兩百大洋。

……

心痛。

當事人表示又是後悔的一天。

要不是這個月接了廣告,她早成月光族。

付完錢,看著微信零錢裏所剩無幾的數字,溫書白心如刀割,厚起臉皮問江左:“要不學神再讓我蹭個車?”

江左冷了眼,但沒拒絕:“去哪兒?”

溫書白忙和顏悅色:“墓地。”

江左:“?”

……

…………

南郊離市區有點遠,直線距離就有七十多公裏。

江左的車油不夠,所以還繞了點路去加油站加油,開了兩個半小時才快到墓地。

等最後一個紅綠燈的時候江左搖下車窗,語速慢悠悠,含沙射影道:“不知道原先是誰說要約法三章。”

溫書白反應很快,裝傻充楞道“鬼,可能是鬼吧。”

江左側過頭看她。

對視。

溫書白繼續裝傻,一臉的人畜無害,眨眨眼。

江左把頭轉回去,刻意看向窗外,搭在方向盤上的手背青筋微凸,喉結滾燙。

溫書白看不見江左的臉,撅了撅嘴。

難道她長得不好看嗎?

怎麽才看了一眼就不看了……

難道江左不喜歡她這一款?

江左轉移話題:“你來給誰掃墓?”

也是轉移註意力。

溫書白的身子側回去,坐正後說:“我發小。”

江左想到剛才在醫院溫書白說的那個朋友。“忌日?”

“不是。”溫書白仰起頭。

雖然一直刻意規避,但還是會想起一些記憶。

“其實我不敢在她忌日的時候來掃墓。”

如果那天她抓住了謝沐晨,如果她能救下謝沐晨,如果她敢陪謝沐晨一起剃光頭,如果她能再快一點把謝沐晨送到醫院……

可是,人生沒有如果。

王娜是幸運的,她在決定輕生後還能重新擁抱這個世界,能再看見顏色,嘗到味道,聞見花香。

但謝沐晨卻只能永遠停留在14歲。

墓碑上的照片是一個笑起來眼睛彎成月牙的少女,稚嫩又天真。

江左退到一側,默默地等溫書白把白菊花放到碑旁。

他註意到墓碑上刻的數字。

【1995.2.7-2009.2.8】

江左:“你還好嗎?”

溫書白蹲在地上,擡頭看他,瞇眼笑了笑:“我很好,都過了這麽久了,人要向前。”

她站起身,往江左肩膀上就是重重一拍,沖照片裏的少女說:“這是我新結婚的老公,帥吧。”

江左:“?”

溫書白:“我通過了YK國際現代舞大賽的海選,等過完年就要去比賽,到時候我肯定把獎牌拿回來。謝沐晨,你要輸了。”

溫書白沒在墓地待多久,就是蹲在地上陪謝沐晨聊了半小時的天,把這幾個月有趣的事給謝沐晨講。

開車返回時天空又漫起晚霞,一大片壓著一大片,應接不暇。

江左:“周年慶那晚你跳的舞我看懂了一點,是關於那天看見的天空?”

溫書白驚喜萬分。

他竟然真的看懂了她的舞!

江左看著路,鏡框下是雙堅定的眼:“所以最後女生等到男生了嗎?”

溫書白賣關子:“你自己猜。”

江左嘴角一抿,笑了笑,算是回應:“我現在有點明白為什麽昨晚你等到淩晨也基本沒脾氣,不發火,甚至不質問我。”

因為懂事唄。溫書白在心裏自己誇自己。

“為什麽?”她想知道江左心中的答案。

江左:“因為謝沐晨。”

“……”

掃墓時他在一旁聽了一些關於謝沐晨的事情,大概了解到從小帶著溫書白去表演節目的謝沐晨,在13歲那年生了病,但在與病魔做了一年多的鬥爭後沒抗住,跳樓了。

“亂說。”溫書白一口否認。

跳樓可不是件好事。

江左:“只要我在江城,以後每年我都陪你來。”

溫書白側過身,背對他,努力把泛淚的跡象憋回去,聲音打顫,有些哭腔:“誰要你陪。”

“行吧。”江左退步,轉了個彎,拐出去,“那就不陪了。”

溫書白:“?”

出爾反爾的騙子。

ˉ

翌日一早,溫書白戰戰兢兢溜進舞團,一進舞蹈室就馬不停蹄開始拉伸掙表現。

她是第一個到舞蹈室的,拉伸過程中陸陸續續來了些人。

恐懼感籠罩著她,不知道主任什麽時候會找她談話,未知的恐懼最為致命。

可一直等到快下班了還沒見到主任。

溫書白依然不敢放松,懸著的心快提到嗓子眼,越是臨近下班時間她就越緊張。

齊韻良排完舞,全身濕透,開始摸魚坐等下班。

她找到溫書白的舞蹈室,趴在窗戶上往裏瞧,齊韻良還在練舞。

一個下午了都沒停過?!

小齊:“嘚嘚嘚。”

溫書白被齊韻良的怪聲吸引過去:“排完了?”

齊韻良:“對呀,看樣子你又沒休息?”

溫書白哪兒敢?

她也趴到窗臺,和齊韻良面對面,愁眉苦臉地說:“這都快下班了,主任還沒來找我訓話,我覺得她在憋大招。”

齊韻良樂了:“你沒看群消息?主任早上就說了她今天要去連橋,我估計你偷偷跑出去這事兒主任一時半會兒沒時間管。”

溫書白:“?”

我沒看到群消息啊!

溫書白擠出一抹不好看的微笑。

原來她努力掙了一天的表現主任壓根就看不見。

齊韻良無情嘲笑:“唯一‘慘’字可解。”

就在這時,主任爬完樓梯,轉過身往過道走。

“齊韻良你爬到窗子上做什麽?”主任眼尖,在過道盡頭也將齊韻良看得一清二楚,“還有溫書白!昨天你就偷跑出去,今天又偷懶?”

剛剛休息的溫書白:“……”

齊韻良你是我克星麽?

戰戰兢兢的溫書白被主任帶去辦公室問話,但主任看起來有點忙,在電腦上查什麽東西。

溫書白不敢貿然說話,就乖乖站到一旁,等待死亡的降臨。

主任沒擡頭,先開始閑扯:“你昨天為什麽偷跑出去?”

溫書白斷然不敢說是去當狗仔,只忽悠說:“有點私事。”

主任瞥了她一眼:“那為什麽不請假?”

溫書白反應很快:“事發突然,沒來得及。”

主任被她懟得胸口疼。

就算是事發突然,事後也可以再補上。溫書白這種情況就是擺明了在賭她不會發現,就算再追問下去也會有另外的理由來填補。

主任繼續輸入資料:“不是我說你,都26歲的人了,該為自己考慮了。我知道平時你很努力,天分也高,這次偷跑出去我可以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聽見有人敲門,主任往門口看去。

小李已經把拜訪者請進來。

溫書白本一直垂著頭,認錯態度誠懇,情緒低迷,卻豎著耳朵聽李組長十分熱情地請拜訪者到沙發上坐下。

感覺來了個什麽大人物,說不定可以救她一命。

溫書白試探性擡眸看向主任。

主任的表情有了些細微的變化,語氣也和緩不少。

溫書白抿抿唇,更加覺得拜訪者是根救命稻草,便迅速地往門口一望。

倒吸一口涼氣。

江左!

他來這裏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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