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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又進新人 遠離我崽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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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那一天,合意被擊倒之後再爬起來、顫顫巍巍走出小園的場景太過震撼,再練武時,李智守先教了合意幾招格擋姿勢,然後才開始對她拳打腳踢。

李智守人狠話不多,屬於練武天賦高但是不太會教人的那一掛,花了很長時間才讓合意明白,他那句“先挨打,才知道如何在打鬥中保護自己”的意思是,要先學會防守才能學會進攻。

總之合意就如同風雨飄搖的小花,在李智守狂風驟雨的拳腳中茁壯成長。從一開始扶著墻根一步三歇地走路,到其後挨再多的打也照常健步如飛,也不過七八天的功夫。

合意變糙了,也變強了。

李智守一開始時刻謹記要與合意保持距離,但他本就神經大條,再加上合意領了兩套灰撲撲的護衛服,每天練完武都灰頭土臉,跟他那群兄弟沒什麽兩樣,不出半月兩人就名為師徒實為兄弟。

天天想著少挨揍,合意進度飛快,不出一月就能和李智守對上幾招,對付普通人更是綽綽有餘。

李智守教出了成就感,大手一揮:“走!師傅請你吃好吃的!”

合意練武之後飯量暴增,自然應好,兩人勾肩搭背往外走,李智守滔滔不絕地描述京城一絕味鮮酒樓的菜色,合意許久沒打過牙祭,聽得口水直流。兩人剛出小院,便見一行人浩浩蕩蕩走過來。

為首的是個五十歲左右的中年男人,身材健碩,膚色稍黑,國字臉上濃眉大眼,約莫是經常皺眉,導致眉頭凹出個“人”字紋,看起來嚴肅又兇悍,還夾雜著點憂愁。

“這是誰呀?”合意探頭看了一眼,感慨道,“好大的排場!”

李智守憨厚笑容一斂,表情嚴肅了許多,手臂也從合意肩上挪開、規規矩矩地垂在了身側:“是楊管事,他約莫是去見重明少爺。”

合意進竹園時楊管事正好出門辦事,後來只聽說他不小心摔斷了腿,楊老爺叫他養好了再回府。一晃三個月過去了,兩人才打了個照面。

楊管事的形象與合意高中時期永遠潛伏在窗外的班主任形象漸漸重合,合意不自覺緊張了起來。

待楊管事走過來時,合意和李智守站在路側行禮:“見過楊管事”

楊管事本是目不斜視,經過兩人時突然停下看向合意,眉間凹出一條深深的溝壑:“你是個女子?”

“是,”見楊管事目光停在自己的衣服上,合意連忙解釋,“我是竹園新來的丫鬟合意,少爺命我向李護衛學些武藝。”

楊管事目光在李智守和合意間來回掃視,目光仍是不善:“雖是學武,但男女授受不親,不可勾肩搭背。”

合意和李智守不由自主各往旁邊跨了一步,跟對方足有一臂距離,楊管事這才松了眉頭,滿意地“嗯”了一聲。

頂頭上司在前,兩人哪兒還敢再往外跑?李智守推脫自己當值、朝楊管事作了一揖就走了,合意則灰溜溜跟著楊管事回了小院。

楊管事不愧是能做楊老爺心腹的人,堪稱勞模,在莊子上養著工傷還搜羅了許多人參靈芝的補品,特地給重明送過來補身體,順帶往竹園塞了一個盤靚條順的姑娘。

楊管事一招手,那站在門邊的貌美姑娘便走近了幾步,朝重明輕輕柔柔行了一禮,腦袋微垂只露出飽滿額頭和直挺翹鼻,纖細潔白的脖頸曲線優美,舉止間風姿綽約。

“琉璃是我從莊子上挑的,父母皆是楊府的家生子,年方十八,知書達理還勤快,性格又柔順,”楊管事道,“在少爺屋裏伺候最適合不過。”

重明連看也沒看就拒絕了:“貼身伺候的有春見和合意就行了,太多人我嫌吵鬧。”

“春見雖得力,可難免有病痛疲倦之時,這個合意,”楊管事當面說人壞話毫不氣虛,“看起來性情歡脫,難免粗心。”

合意表面上不動聲色,心裏憤憤想,偏見!怎麽能以貌取人!我明明細心地不得了!

“而且我聽說合意只伺候研墨,不進臥房,”楊管事開口再勸,“少爺不然還是讓琉璃在臥房候著、幫春見做個雜活也能輕省不少事。”

楊管家言辭懇切,琉璃偷偷望了重明一眼,本是含羞帶怯、人比花嬌,應當引人心神蕩漾。

重明卻並未有所緩和,反而冷了神色:“我屋裏伺候的人,自然要我看得順眼才行,合意與春見貼身伺候即可,不需要其他人。”

琉璃臉色一陣紅一陣白,總之不太好看。楊管事也並未強求,只是最終仍是說服重明,將琉璃安排在了書房伺候。

琉璃這人,毫不誇張的說,稱得上是竹園卷王。

卯時三刻重明視察,琉璃臉上妝容精致,衣著靚麗,換著花樣盤發髻。巳時初重明進書房時,溫熱的茶飄著裊裊白煙,筆墨紙硯俱已備好,甚至書架都被擦拭了一遍,整個屋那是一塵不染。

從工作態度到工作能力,琉璃都將一到上班時間就萎靡不振的合意比了下去,自覺比合意更適合當一等貼身丫鬟。

但合意儼然是條老鹹魚了,沒有絲毫危機意識,任憑琉璃眼神帶火劈裏啪啦,合意只覺得這姐工作能力可真牛啊!

再有就是——當貼身丫鬟真好玩!

不用再伺候筆墨,合意便如重明所說、每日跟著春見學習如何做一個好的貼身丫鬟,最基礎的自然是伺候重明穿衣吃飯。

合意沈澱許久的老母親情懷重見天日,每天清晨幫重明熏衣服的時候都感覺自己在玩古裝穿衣小游戲,重明穿出帥的效果,合意倍兒有成就感,穿出醜的……

笑死,人帥,套麻袋都叫有個性,根本不覺得醜。

這日風和日麗,重明突發奇想要去畫池塘,合意本來準備了重明慣穿的深色衣衫,聞言火急火燎地換了身銀灰衣邊白色打底的緊袖交領厚衣裳。

“這身保暖,而且能凸顯少爺你的藝術家氣質,”合意舉著玉佩描述,仿佛畫面就在眼前,“微風吹拂而來,銀灰色衣擺微微浮動,少爺鬢角散落的發絲撩人心弦,路過的人都忍不住捂著胸口駐足,為少爺的俊美容顏而傾倒。”

重明對這種俗氣的話本橋段嗤之以鼻,並且提出了不合理之處:“竹園不會有外人路過。”

“不是還有廚房的孫大嬸和守門的李智守……算了。”合意想了想這畫面,覺得還不如沒有過路人。

要畫的池塘便是合意和重明初見時掉落的那一個,雖然池塘裏沒什麽東西,但岸邊青苔碧草、池內水波瀲灩都挺好看。

重明作畫時不愛聽旁人發出聲響,合意和春見擺好了東西便退遠些小聲聊天,沒過一會兒,琉璃挎著個小籃子施施然走了過來。

初春氣候仍是寒冷,暖陽下的重明沐浴著陽光膚色瓷白,一襲白衣又仙又清冷,精致的五官卻更顯濃艷稠麗,俗稱——釣系。

琉璃看得挪不開眼,正想過去,卻被合意攔住了。

合意好心提醒:“少爺作畫不讓人接近的,你不能過去。”

琉璃掩唇一笑:“我想做荷葉粥,去摘個荷葉就回來。”

“大姐,你睜開眼看看,”合意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現在才一月份,荷葉連尖尖角都沒呢,你來得也忒早了。”

琉璃瞟了春見一眼,見她似笑非笑、儼然已看出了自己的心思,不由得有些羞惱。

琉璃近日在書房伺候,按理說紅袖添香美人在側,最是容易培養感情的時候。但重明人看著溫潤如玉氣質非凡,一旦她出聲,重明的眼神便會如同冰刀剮得人又疼又冷、坐立難安。

琉璃不得已,才這會兒挎著個籃子裝作偶遇、想要與少爺搭個話,卻沒想到又被合意攔住了。

若失了這次機會,誰知道下次該是在什麽時候呢?琉璃一咬牙,拉著合意往旁邊走了好大一段距離。

合意還摸不著頭腦呢,琉璃已湊過來,小聲道:“合意,你喜不喜歡少爺?”

合意下意識想說喜歡,但看琉璃紅了臉,又覺得琉璃說的這個喜歡跟自己對崽崽的喜歡應該不一樣。

琉璃卻不用合意回答,便自言自語道:“少爺天人之資,宛如雲中月,遙不可及,誰又不喜歡呢?我若是那嫦娥,便是拼了性命也要奔月而去。”

嫦娥奔月?合意暗暗心想,學到了,原來彩虹屁還有這種高級吹法,妙啊!

將話說開之後,琉璃羞怯的心反而平靜了下來,拉著合意的手言辭懇切:“你我的姿容遠沒有春見出色,與少爺的情誼也不比她深厚,單論這些,我們怎麽也越不到她前頭去,不若你我聯手、互相幫助,先將一個人推上去,另一個人背靠大樹好乘涼,豈不容易許多?”

琉璃這段話聽得合意似懂非懂,下意識問道:“推上去?推上哪兒去?”

琉璃白了合意一眼:“當然是少爺的床上。”

合意的臉色堪比調色板:“什麽上?”

少爺的床上?

琉璃正待重覆一遍,便見合意顫巍巍舉手指著她,眼神中滿是控訴。

“崽崽那麽可愛,你怎麽能對他有這種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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