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現代社畜變燒火丫頭 一如既往的貧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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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意一直希望自己能跟兩個詞綁定——貌美、富婆。

臨死前,何意把這個願望改成了下一世的出生條件,還添加了如“傾國傾城”“富可敵國”這樣的形容詞。

“給我往死裏揍!”

一道尖銳的聲音驟然響起,何意混沌的腦袋瞬間變得清明,隨即就發現自己靠著墻角蜷縮坐在地上,眼前全是鞋。

何意來不及發出一聲疑問,無數雙腳已經咣咣咣踹在了她的身上。

草,一種植物。

“停、停下!我要報警了!”

何意挨了好幾腳,喊出來的聲音也有氣無力,周遭的毆打並未停止,何意咬著牙往前推搡了幾下,對方這才停手,給了何意觀察周圍的時間。

圍著何意踢踹的是五六個穿著統一服裝的青壯年,青壯年後方站著個十五六歲的小姑娘和一個小胖墩。

對方人多勢眾,何意頓時歇了正面硬剛的心思,嘴上好言相勸著,眼睛已在四處亂瞥找退路:“你們這是聚眾鬥毆啊,警察來了可是要抓你們坐牢的!我勸你們放下武器趕緊投降……”

後方小姑娘皺起眉頭,揚聲喊道:“停下幹什麽?還不給我繼續打!”

青壯年立馬往前逼近,何意來不及多想,瞅準空隙沖出人墻就跑,那幾個青壯年還沒反應過來,小胖墩就像個炮彈一樣追了過去。

“別跑!你給我站住!”

傻子才停下呢!

何意跑路速度更快了,也不知道她是到了什麽地方,周遭全是古香古色的回廊房屋。

“少爺快停下!不能再往前去了!前邊是禁地!”

何意沖過層層門欄,後頭小胖墩窮追不舍,兩人都未聽清身後那群青壯年焦急的叫喊聲。

慌不擇路的何意只知道悶頭往前沖,只覺得一閉眼一睜眼,眼前就出現了一個寬闊無邊的池塘和一道男子背影。

何意慌忙轉彎,卻被剎不住車的小胖墩一下撞在腰上,控制不住朝男子撲過去。

小胖墩被彈回去屁股著地,何意和男子卻是緊挨著落進了水裏。

池塘濺起好大一片水花。

池水冰冷刺骨,何意撲騰著浮起來的時候凍得直打哆嗦,然後便看到小胖墩在岸邊揉著屁股呲牙咧嘴。

湖面上除了何意空無一人,她潛入水中,果然發現了一個勁兒往下沈的男子,何意連忙游過去將人拖拽上岸。

眼見男子不動彈,小胖子意識到自己闖了禍,一溜煙跑了。

何意心裏驚慌,沒註意自己的腦袋又開始昏沈,手上也沒了力氣,推了好幾次才將人成功翻身平躺。

躺在地上的男子臉上戴著個皮質面具,裸露在外的只有緊閉的雙眼和微微泛白沒什麽血色的薄唇。

何意正覺得無處下手,便見對方眼瞼微動,緩緩睜開了眼睛,眼波流轉間整個人變得鮮活起來。

“你終於醒了……”

何意以為自己在正常說話,實際上發出的聲音跟蚊子差不了多少,一句話還沒說完,她就眼前一黑栽倒下去,結實地砸中男子的胸口。

迷迷糊糊間,何意看到了古代女孩合意的一生。

楊府大少爺的奶娘青年喪子,懷著第二胎又喪了夫,生下閨女合意後強撐了七八年,卻還是郁郁而終,臨死前她懇求大少爺將合意留在楊府,從此楊府多了一個哪裏有事就去哪裏搬磚的燒火丫頭。

當丫鬟有飯吃有地住還有收入,其實也算不錯,可惜合意幼時發燒燒壞了腦子,行為癡傻,娘親在時尚有庇護,娘親去世後便備受欺負,不僅府上主子對她非打即罵,便是脾氣差些的仆役,有事沒事就將合意當作沙包一樣拳打腳踢。

唯有楊府大少爺心善,某次發現合意被欺負,嚴厲懲治了作惡的奴仆,還叫丫鬟幫合意綁了發髻,輕撫著合意的腦袋溫柔道:“小姑娘家家,還是要幹凈漂亮些才是。”

從未得到他人善待的合意就此淪陷,整天心心念念都是大少爺,後來聽到楊府一個小姐說要將漂亮荷包送給心上人時,合意也有了給大少爺送荷包的念頭——然後她就搶了小姐的荷包,因此被暴揍,命喪池塘邊。

說這傻丫頭慘吧,她的確搶了人荷包,可說傻丫頭罪有應得,她又罪不至死,總結起來只有一句話:封建社會的底層社畜莫得人權啊!

還是上一個夢做得好,處於險境也不忘舍身救人,體現了她小何的優秀品質!嘖嘖!

何意吹著自己的彩虹屁睜開眼,然後便看見了頭頂的木制房梁。

“好古風的房間啊,這兒該不會是什麽主題醫院吧?”何意沒忘記自己是被車撞了,對於病房支出十分肉疼,“這得花多少錢!”

“你終於醒了?我去叫春見姐姐過來!”

一道稚嫩童聲突然響起,嚇了何意一跳,何意艱難轉頭,只看到一個小女孩打開門跑出去的背影。

門還是雕花半面鏤空然後紙糊窟窿的木質門。

何意心底的不適越發強烈:“還雇傭童工?這是正規醫院嗎……”

何意之前住過主題房間,普通酒店二十平小房間擺個超大的床就自稱日式榻榻米主題,標價兩百八,更精致的五六百起步,現下這個房間……

四五十平的面積,沈重紮實的木制床鋪配備古風帷帳,配套的桌凳上還擺著陶瓷茶壺和茶碗,更別說還有梳妝臺銅鏡和大櫃子。

何意心裏一咯噔,手也開始抖了——古風主題最近好火的,價格也一定很美麗。

但何意再一想到自己被車撞飛了好幾米,現在還能全須全尾的活下來……算了算了,至少這個醫院的醫生妙手回春,她現在除了感覺渾身鈍疼沒有其他不適,這麽一算,這病房住著也不算虧!

何意還忙著找手機看存款呢,那邊雕花大門吱呀一聲響,一個溫婉美麗的古裝小姐姐走了進來。

何意幹巴巴地舉手:“嗨!那個,姐姐,請問我手機在哪兒呢?”

古裝小姐姐楞了一下:“什麽雞?”

“手機,”何意連說帶比劃,“你們這病房多少錢一天啊?我看看我是再住兩天還是立馬滾蛋。”

古裝小姐姐面露不解,卻還是耐心道:“你叫合意是吧?大夫人已經吩咐下來了,以後你就留在院中,大家一起伺候少爺。”

何意一臉懵:“啊?什麽大夫人小少爺……”這醫院的職位用的是什麽代稱?古代相親相愛一家人?

留在院中是什麽意思?她被醫院強征了?何意心說雖然自己是中藥專業的,但她幹的是質檢的活啊!中藥基礎知識早都忘了好嗎!等等、難道是銀行卡存款扣完了還沒還清醫藥費、所以現在要以身抵債?

大門吱了一聲,一個七八歲的小丫頭扶著門框探頭進來:“春見姐姐,你看她話都說不利索,果然是個傻子吧!”

何意朝熊孩子瞪眼:“你說誰傻子呢?禁止人身攻擊!”

小丫頭撇嘴,春見卻是多看了何意幾眼,說:“我看你神態清明,好像跟原先有所不同。”

何意心說廢話,我送進來的時候被車撞得血撲哧哧流得跟噴泉似的,跟那時候一個樣還得了?

“之前你那般憨傻,如今看來,卻是正常了許多,”春見微微一笑,“這樣也好,以後大家同在一處做活,還得互相照應。”

憨傻?何意不明所以,只覺得面前這位玩角色扮演玩得太過投入,索性下床出去找別人問問。

床邊除了一雙灰撲撲的布鞋就沒別的了,何意只好湊合,伸手拿鞋的時候卻突然頓住。

何意小時候學習那叫一個用功,以至於寫字太過用力,右手中指的指節又粗又有繭子,看起來有些不好看,哪怕後來工作再沒摸過筆,這指節也沒恢覆。

現在拿著鞋子的這只右手雖然遍布傷痕凍瘡,中指卻是正常的。

何意雞皮疙瘩都起來了,擡頭就問春見:“現在是幾幾年?”

春見還沒出聲,門口的小丫頭脆生生搶答:“明盛十六年,怎麽,你身為大渝人,連這個都不知道?”

“翠翠,”春見溫聲制止,“合意姐姐早先渾渾噩噩,不記日子也沒什麽,以後記得就行了。”

何意感覺自己心跳快了許多,小心翼翼地問:“我被調到這裏,少爺……我是說楊大少爺,他沒什麽意見嗎?”

春見這下露出了疑惑的神情:“你原先在廚房燒火,又不在大少爺院中伺候,大少爺會有什麽意見?莫非你與大少爺有什麽淵源、大少爺許你去他院子不成?”

何意下意識搖頭:“沒、沒有。”

看何意有些失魂落魄,春見說了些寬慰的話,何意卻再沒能聽進去。

大渝,是何意上班摸魚時看的一本古言小說的架空朝代設定,作為一個現代糊弄學青年,何意早忘了小說劇情,只大致記得在明盛年間,大渝這個國家會經歷皇子爭儲、朝堂內鬥、憑空出現的皇子上位成為瘋批皇帝、民不聊生水深火熱,然後才是男女主為了民眾揭竿起義建立盛世王朝的高光時刻。

現在小丫頭聲稱是大渝人、再加上何意腦中那些傻丫頭合意的記憶……

何意有些恍惚,原來剛才那些事情並非是夢,而是何意穿書後跟這具身體融合、繼承了這些記憶。

她,何意,一個現代社畜,現在穿書成了大渝朝一個叫合意的丫鬟。

在傻丫頭合意的記憶中,楊府的大老爺就是個大官,合意作為楊府的一份子,楊大老爺得道不一定跟著升天、楊大老爺落馬一定連坐獲罪。

“春見姐姐,我跟楊府是雇傭關系嗎?”何意面露期待,“就是,如果我不想當丫鬟,能直接走嗎?”

春見有些吃驚:“當然不行,你與楊府簽了賣身契,得贖了身才能離開。”

何意汪嘰一聲哭出豬叫,春見寬慰的話徹底說不下去了,匆匆幾句結尾就帶著翠翠走了出去,還貼心地關上了房門,給何意留一片忘我哭泣的小空間。

別看何意當下哭得慘烈,春見和翠翠走了之後她立刻開始哽咽著盤算後路。

何意上輩子是個社畜,忘記自己姓甚名誰都不會忘發工資的日子,現下她仔細回想著傻丫頭合意的一生,竟沒發現有領工資的記憶,再看自己身上這身能與樹皮媲美的粗布麻衣,何意徹底絕了拿傻丫頭的小金庫給自己贖身的念頭。

看來無論去哪兒,自己都擺脫不了社會底層打工人的命運。

何意抹了一把淚,從床上爬起來,抽抽嗒嗒往外走,準備認認環境——畢竟以後還要在這裏工作不是?

也不知是楊府落魄還是春見口中的少爺不受重視,外頭院子墻頭破落,嘈雜叫賣聲清晰可聞。

翠翠站在院子裏,叉著腰生氣:“府上這麽多地方,怎麽就把這麽個挨著大街的破院子分給咱們少爺?大有什麽用,打掃起來忒費勁,還整天吵吵嚷嚷的,煩死了!”

哦吼?挨著大街?

何意的姿態重新變得倨傲起來,一擡腳又回了房間。

半夜,破落院子裏連個燈籠也沒有,本該是一片寂靜,偏偏院墻邊傳來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

何意扛著個包裹在院墻邊跳來跳去,每次躍起,手都精準拍到遠低於墻頭的同一塊磚,起落間包裹裏的東西劈裏啪啦響。

何意擡著腦袋看墻頭,愁眉不展:“這院墻看起來不高,怎麽這麽難翻?”

贖身錢一時半會拿不著,朝堂動蕩卻是一刻不停,萬一楊家在哪次動蕩中被殃及,何意哭都沒地方哭,畢竟原書中即將上位的暴君動不動就把人滿門抄斬。

思來想去,還是走為上策。

反正合意是個傻丫頭,平時也沒什麽存在感,消失個三五天的都沒人找她,何意出府就往遠了跑,到時候隨便往哪個偏遠小山村一紮根,過個種田生活豈不是美滋滋!

何意專門將屋裏的茶壺茶碗和帷帳都裝上了,種田生活也需要啟動資金,蚊子再小也是肉嘛!

何意摸著院墻走了一圈,終於找到一處地方,墻根旁長了棵歪脖子樹,正適合何意這種逃跑的人,她將包裹系緊了些,吭哧吭哧先爬上了樹,然後才磨蹭著半掛到了墻頭上。

“不行了太累了,我得歇歇,”何意呼哧呼哧喘著粗氣喃喃自語,“我現在可算明白,電視劇裏被人追殺的小炮灰為什麽都喜歡在危險快要解除的時候停下了。”

剛才那番折騰,何意出了些熱汗,她身上本就有傷,這會兒汗水滲進傷口更是折磨,何意趴在墻頭上嘶嘶哈哈的查看手臂傷痕,竟沒註意有人靠近。

來人驟然開口,低沈聲音冷如含冰:“你是何人?”

何意差點沒從墻頭躥下去,抱著墻頭楞楞看向聲源,本該是驚悚的一幕,卻實實在在被驚艷了一把。

墻下站著的男子穿著青色直身的寬大長衣,身形如松柏修長筆直,膚色宛如白瓷,更襯得發烏唇紅,鼻梁高挺眉眼深邃,是多年關註娛樂圈的何意也沒見過的好相貌。

男子將燈籠往前伸了伸,光影變化間映出弧度優美的下頜線,何意卻只註意到對方的眸光猶如冰冷天氣時的斑斕繁星。

對方眉眼微皺,何意這才意識到自己還未答話,磕磕絆絆憋出一句:“我是、是這個院子新來的丫鬟!”

對方漫不經心地“哦”了一聲,低沈的疑問聽得何意心中一酥。

“你要逃跑?”對方語氣有些漫不經心,“你可知道,逃奴是要被論罪處置的。”

何意腦袋早成了一坨漿糊,根本不知道該說什麽,對方卻也並不在意何意的回答,收回燈籠轉身就走。

“等等、等一下!”何意壓低聲音喊住對方,“你是誰?你不會是要去找人來抓我吧!”

“我就是這個院子的主人,”對方輕笑一聲,“你可快點跑,等天亮我就叫人去抓你。”

待對方離開,何意在墻頭趴了半晌,然後又吭哧吭哧原路爬了下來。

“逃奴要被論罪處置,也太可怕了,”何意挎著包袱快樂地回屋,“我還是攢夠贖身錢再走吧,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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