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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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一個多月的磨練,銀河的電影拍攝正式殺青。

殺青當日,工作人員們拍著手,同劇組演員給她遞上鮮花,導演還特意握著她的手把她各種誇讚,讓銀河對自己的懷疑減輕不少。

因為對角色理解有些困難,她在拍攝期間始終有些不自信,好在導演給了她很多建議,對手演員們又都是大前輩,即使不特意指點也能讓人略學一二,她也就從一開始的迷茫變得游刃有餘起來。

而其中,不可或缺的一個功臣,是宇宙。

很多時候她在溫習劇本,看著看著就不自覺的把角色帶入到宇宙身上,然後就覺茅塞頓開,主人公的一切行為和情感也都可以理解了。

銀河抱著花跟劇組道別,坐上車,頭靠在車窗上,心裏當然有些不舍。

她看著路燈一個一個閃過,街道越來越繁華,拿出手機。

給他買點好吃的啊?

銀河坐直身體,問了下經紀人:“姐,Chill最近在做什麽?”

經紀人:“最近?巡演,其他時間應該在公司練習吧。”

銀河黑人問號臉:“巡演?”

她這一周幾乎都在劇組,對外界的事沒怎麽關心,可Chill的活動她跟了那麽多畢竟是知道的。日專才剛準備完,這又開始巡演了?

公司是不累死他們不罷休怎麽?

Moonlight當年還沒等到開巡演就糊了,這幾年也沒有活動,銀河已經不太熟悉現在公司對團體的運作模式。現在公司裏就三個男團,大前輩團已經出道近十年,早就是個人遍地開花模式,跟Moonlight一樣名存實亡,所以男團市場只剩下Chill和BlanC撐。上半年BlanC發專打歌巡演一套下來,下半年自然就輪到了Chill。

銀河上網查了一下,剛好是在兩天前,Chill結束了世界巡演的本地第一場,動員人數七萬人。

而她,半點風聲都沒聽說。

之前也說過,Code的規矩,一家開演唱會必有其他家到場,她翻了一下演唱會後記,果然,到場的女歌手只有一人——程隨安。

程隨安是她們公司的小天後,也是位大前輩,最主要的是,她已名花有主,對方正是同公司男演員宋澈,兩人同時也是Code內部第一對社內情侶。

Code目前旗下的這兩個男團——BlanC跟Chill,雖然出道時長差不多,但畫風可是完全不同。BlanC整個團走的都是親民路線,成員們都很放得開,經常在綜藝上露臉,緋聞也鬧出不少,屬於那種在粉絲面前談了戀愛話題飲酒話題甚至是十八禁話題都完全OK的組合。而Chill則完全不同,Chill出道那年正好趕上男子團體百團大戰,出道了不少但最後留下來的就那麽一兩個,所以Chill的小夥伴們一直是自己跟自己玩,圈內沒見有多少外公司的朋友,再加上公司只給歌不給資源,出道四年了上的綜藝屈指可數,在很多路人眼裏看來,完全就是高嶺之花。

所以相比於BlanC,Chill粉絲的接受度要低很多。

哥哥們不能出緋聞不能戀愛不能跟女藝人有肢體接觸,哪怕是有個什麽合作曲只是對著唱歌,粉絲們也是要哭天抹淚一番的。當年出道早期成員在綜藝上被安排跟女愛豆一起跳了首熱舞,放在別家最多開玩笑式的嚶嚶兩聲,Chill家粉絲楞是沸沸揚揚炸了三四天。

由此,在處理男女關系上面,公司總是對Code尤其上心。師妹團索性跟Chill沒有任何合作,節目上都不曾提到,兩個師姐團被最大程度發揮後止步於此。

銀河今年跟了他們的回歸,雖然銀河在界內素有關愛後輩的美談,亂想的人不會太多,但大大小小的聲音也引起不少,更何況日專的MV還沒發布。公司已經開始防範於未然了。

不去就不去吧。

銀河撩了下頭發,一條一條看著粉絲的演唱會後記。看著看著刷到一個視頻,說是宇宙哭了。

為什麽哭了?誰欺負他?

銀河點進去視頻,是粉絲自己用手機錄的轉播屏幕,四周嘈雜,成員們的話有些聽不太清。

中場的talk環節,輪到宇宙打招呼,他昨晚自我介紹,剛說了句對不起大家今天失誤了,下句話就帶了哭腔。

宇宙在演唱會上哭也不是一次兩次了,剛開始成員們都沒怎麽在意,只是幫著跟粉絲們解釋了一下,簡單安慰兩句,結果宇宙剛要再開口,粉絲們開始齊刷刷地喊他的名字為他打氣,不喊還好,一喊孩子直接開始哭的上氣不接下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哥哥們看這樣也都慌了,又是摸頭又是抱抱,整個環節變成了大型哄兔現場。

演唱會上,每個成員都有自己的solo部分,作為Chill 的第一主舞,宇宙的solo自然是舞蹈。銀河把他的solo部分單獨找出來,看了第一遍,並未覺得有哪裏不妥,又開彈幕看了一遍,粉絲們表示也沒看出哪裏失誤。

動作流暢踩點準確,那就只能是在編舞動作上出的錯,而動作具體哪裏錯了,恐怕也就是內部人員能看得出來。

做藝人,鏡頭就是第一,只要鏡頭開著,不管出現什麽失誤都要盡力圓回去。而舞臺則不同,若是沒有鏡頭跟著,即使劃水偷懶,只要不太明顯,都是在允許範圍內的,畢竟只有粉絲看見,粉絲選擇慣著,就可以瞞天過海。

而宇宙不同,在他的世界裏,第一的不是鏡頭,而是舞臺。

明明沒有人看出他的失誤,他還是懊悔成了那個樣子。

銀河眸光流轉,探身,手搭在駕駛位的椅背上,跟司機大哥說:

“哥,去公司。”

她殺青時已經有□□點鐘,拍攝地點又是郊區,等她到公司時已經十點多,大門都關了。

下了車,銀河想了想,帶上錢包。經紀人本來要跟她一起下車,被她阻止了。

“我就是落下個東西,姐你在這等我就行,很快下來。”

大門雖然關了,但後門刷卡還能進。銀河從後門進去,下樓,到地下一層,果然有幾個練習室還亮著燈,她偷摸看了一圈,看見自己要找的人後去茶水間的自動販賣機那買了盒草莓牛奶。

宇宙正練習著,看見鏡子裏的門開了,銀河在對他微笑。他停下動作關了音樂,走過去,語氣柔柔的:“這麽晚了你怎麽在這啊?”

銀河嘿嘿笑了一聲:“我東西忘了回來拿,你呢,怎麽還不回去?”

“嗯…”宇宙摸了摸耳朵,看向別處:“再練會兒…”

銀河踮起腳,擡手捏了捏他的臉:“哎呦,這麽用功呀~”

語氣裏滿是寵愛。

對兒子的那種…

銀河松開他的臉,又往他的肩膀上拍了一下,這下手有點重:“不過今天太晚了,該回去了,明天沒有行程麽?”

宇宙頓了頓,小聲說了句有。

“之前不是跟你說過嗎,偶爾也要逃一下的,不這麽拼命練習也可以。”

宇宙垂眸看向她:“不是說好一起逃的嘛。”

銀河嗯了一聲,自己那次是怎麽跟他說的也記不清了,不過這會兒逃是真不行。她聳了下肩膀:“我是想帶你逃來著,不過今天太晚,已經到了小孩子乖乖睡覺的時間了。”說完擡手要給他順毛,宇宙配合地低頭過來。

“所以喝完草莓牛奶就乖乖叫車來接你,回家好好睡一覺,嗯?”

銀河掏出兜裏的草莓牛奶遞給他,後者接過,望著手心,笑了一聲,輕不可聞。

見他情緒不高,銀河還是覺得不放心,總覺得這小孩答應得是挺好,可她一走他就會繼續練習到天亮。她想了想,下令:“現在就給經紀人打電話。”

宇宙莫名笑了:“我有車,在樓下。”

“嗯?”他不是說沒駕照麽,“什麽時候考出來的?”

“有一個月了吧,哪天帶你去兜風啊?”因為哥哥們都有車,一起出去玩時也多多少少教過他一點,男孩子又上手快,速成個車本還沒什麽問題。

“哎呦我們宇宙歷害了!”銀河又習慣性手欠地揉亂他的頭毛,“那行吧,我回去了,你別太晚,過了午夜會遇見鬼的。”

宇宙眨眨眼睛,表情整個僵掉:“鬼、鬼?”

銀河點頭:“嗯,你不知道麽,練習室的鬼?”

宇宙前幾年剛進公司聽說過這事,但沒放在心上,畢竟這種傳說每個地方都有,學校就是教室鬼醫院就是病房鬼,哪家公司還沒個練習室鬼了,況且他也不敢想太深。不過銀河這大晚上的,跟他說這個幹什麽。

尬笑了兩聲,宇宙擺擺手:“嘿…唬誰呢,都馬克思社會了,沒鬼…沒鬼…”

後兩句與其說是給銀河聽還不如說是給自己聽。

“有啊怎麽沒有,”銀河面色平淡:“我就遇見過。”

宇宙徹底垮掉。

銀河指了指鏡子:“就最裏側那間練習室,總能聽見奇怪的聲音,我有一次好奇就去看了一眼,然後……算了。反正你沒看晚上誰也不在那練習麽,小心點為好。”

“風、風吹的吧。”宇宙的表情完全跟他的話搭不上。

“誰知道了。”銀河看這小孩臉都要嚇白了,在心裏偷笑了一聲,表面上還是故作平靜:“你早點回家吧,我走了。”

說完作出要走的姿態,宇宙眼疾手快,抓住了她的手腕。

銀河都快要破功笑出來了,背對著他,平覆了一下心情,才回頭做不解狀:“嗯?”

“我、我送你到門口。”宇宙還在裝寶寶才沒有很害怕的樣子。

銀河瞄了他一眼,輕描淡寫地說了聲好,隨著他緊握自己的手腕走出練習室。

哪來的什麽鬼,傳說倒是真有這麽個傳說,不過那鬼……銀河心裏比誰都清楚,那不是鬼,是她練習生時期跟小夥伴留下來徹夜練習,怕被保安大叔發現,睡覺也不敢睡沙發,就直接鋪衣服在地上睡。結果她那小夥伴睡覺愛說夢話愛唱歌,天天晚上最裏側練習室都能聽見女人的歌聲,有一天終於有人壯著膽子來看一眼,透過小窗戶什麽也沒看見,歌聲卻真真切切的,剛想要溜,突然聽見那聲音的主人說:

“你去哪!”

當時嚇得那孩子哇哇慘叫,屁滾尿流地跑回家。

銀河和小夥伴二臉蒙圈地被吵醒,小夥伴怕了拍她的手臂:

“哎我跟你說我剛才那夢……”

第二天,練習室鬧鬼這事兒就傳遍整個公司。

絲毫沒有罪惡感的銀河被宇宙送出練習室,剛要往樓上走就遇見隔壁練習室出來的幾個孩子,還都是練習生,穿著背心褲衩滿頭大汗,看見他們兩個,整齊問好。

銀河站定:“嗯,還不回家啊,跟家長說過了嗎?”

回答都是肯定的,但真假誰知道呢,銀河也有過這段時期,便只是提醒提醒他們註意安全別太累什麽的,說著餘光正好瞟見宇宙手裏的牛奶,從錢包裏抽出幾張票放到離最近的孩子手裏:“今天太晚了,明天拿著這個一起好好吃一頓吧,加油!”

孩子們一陣道謝,銀河在他們的歡呼聲中擺手離開公司。等銀河的身影徹底不見,他們的興奮也依舊沒有停下來。

“啊銀河前輩太酷了!”

“女神!女神!銀河女神!”

“我也想以後隨便抽出一沓錢,來,拿去!”

“前輩真漂亮…我都感覺不累了。”

“我出道以後一定要請前輩吃飯,都吃她那麽多次了。”

感嘆連連,宇宙突然截斷話題:

“她總給你們買吃的嗎?”

幾個孩子合計了一下。

“對對對。”

“銀河前輩應該買的最多。”

“基本上遇見了就會買。”

其中一個小個子抱著另一個人的手臂,花癡臉還沒褪下去,嘴角噙著笑:“我感覺自己就是前輩養大的…”

“銀河前輩最好了,每次都笑著讓我們加油,沒有距離感長得還好看…”

宇宙在心裏嗤笑了一聲。

呵,人氣還挺高。

註意到身邊這人的臉色越來越暗,孩子們以為是自己哪句話說錯了,便紛紛噤聲,小心翼翼地觀察著宇宙的臉色,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半晌,他突然冒出這麽一句話來。

“沒什麽,她也給我們買過披薩。”

“哦……”

“看,她還給我買草莓牛奶了呢。”

“哦……”

見反應平平,宇宙斜眼看了他們一眼。

幾個孩子對了下眼神。

“哇好棒誒給你買牛奶了誒我們都沒喝過!”

你們當然沒喝過。

原本在練習生們心裏“最親切前輩之一”的宇宙今天不知抽什麽瘋,完全不親切地看了他們一眼,自己回練習室了。

這宇宙前輩,好好的,生什麽氣啊。

作者有話要說:

前輩的心,你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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