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三章

關燈
臨風聽了忍不住笑出了聲:“你師父竟這般懲罰你。”

見臨風笑了司彌也放下心來,嘆了口氣:“是啊,誰叫我沒他修為高,後來氣得我直接喊他老狐貍,都不叫他師父了。”

“直接喊他老狐貍?這倒有趣。你師父聽了不會說你嗎?”

“不會啊,因為他呀就是一只老狐貍。”

司彌說話總給人活力感,同她聊著天臨風心情也好了許多,便打趣道:“若他是只老狐貍,你這跟著老狐貍修行的豈不就是小狐貍。”

司彌聽了當即伸出兩只食指在眼前交叉劃拉著:“不不不不不,我可不是小狐貍。”

“你若不是小狐貍那是什麽。”

司彌沖臨風扮了個鬼臉:“你猜呀。”然後便跳著往前去。臨風跟在後面搖頭淺笑。

跳得正高興的司彌並未註意腳下的臺階,於是一個不小心便踩了個空。未等司彌反應過來,身後便伸出一只手將她胳膊往後用力一拽,順著那道力,她落入了一個結實的懷抱,觸到那胸膛有力的心跳司彌下意識向上看去,恰好望進一雙溫潤的眼眸。

天吶,臨風抱了她,方才是臨風將她扯回來的,臨風一下子就將她扯回來了,這個角度的臨風也好好看呀。

司彌瞬間覺得臨風身上如靈草一樣四溢出熒光,不過跟靈草淡黃色的熒光不同,他身上的熒光泛著淺淺的藍。此刻她的眼中滿滿的都是臨風,全然沒去想她腳險些踩空的事。

臨風當時見司彌險些踩空,心下一急便去拉她,不小心用力過猛拉到了自己懷裏,拉過之後見司彌沒事了便想放開,卻見懷中人正癡癡望著自己,他便對上了了司彌的雙眼。那一望,他便如收不住了一般,一直頓在那裏,只覺得司彌的雙眼似有魔力一般一直吸住著他,讓他不願也不能再去看別的景色。

“你們在做甚!”一聲如驚雷的怒吼,刺入二人耳膜。

因了上次在靈境時老狐貍也是趁她走神而出聲制止一事,司彌下意識以為又是老狐貍要警告她的聲音,嚇得立馬彈跳了開來,與臨風拉開了距離。

臨風這才從司彌雙眼回了神,往聲源看去,頓時臉色便沈了下去。

司彌回過神來,此處不是老狐貍的靈境,沒有他的靈識便不可能傳聲,更不可能聽見他的聲音。驚慌未定,順著臨風視線看過去,只見一臉怒火的炎淵、一臉尷尬的臨川、一臉陰沈的炎淵兄長,還有一位面生的一臉震驚的粉衣女子。齊齊的四人,齊齊地望著他倆。

“咳,你們......”首先出聲的是一臉尷尬的臨川。

司彌想想方才他倆正以那樣姿勢被人撞見,確實很是尷尬,也佯裝咳嗽了幾聲,正要解釋,不料又被炎淵一臉怒火的質問:“你們到底在做什麽?”

兄長昨日突然說今日要帶他來相府,他今日很早便起來洗漱。想到可以再見到這丫頭,心下本是開心的不得了,誰知進來沒多久便在此處見到他倆相擁而視,一副完全無視其他人的樣子,令他怒火中燒。

沒想到炎淵年紀不大魄力卻不小,司彌被炎淵這麽一喝,瞬間嚇得聳了聳肩。這小鬼怎麽一副要訓斥她的樣子?等等,她為什麽要被他訓斥?司彌苦於有質問的心,卻沒質問的膽。

見他二人無人回答,臨川便站出來問面無表情的臨風:“阿風,你跟司彌姑娘這是?”

司彌看向臨風,沒想到臨風竟不理會臨川的問話,而是上前牽起了司彌的手對眾人道:“我們還有事,先走一步。”

司彌一時沒反應過來臨風的動作,眼前突的場景一變二人便已在膳房門口。司彌不由得為之一驚,與臨風相處這麽久,他還是頭一次顯出術法。

臨風……他怎麽了?

一直以來臨風在她腦中的印象都是如春風般溫暖的人,對任何人都很是和氣有禮,今日竟面無表情同他兄長說話,還直接將那幾人拋在原地帶著她走了?司彌歪頭想,為什麽啊,難道是因為臨風覺得很尷尬嗎?

膳房的下人見二人突然來此,各自施了一禮便繼續做著手頭的事。

臨風看著她:“你不是要用早膳嗎,看看想吃什麽。”

司彌點點頭:“那我先自己看看。你要吃什麽?”

“現在還不餓,晚些吃吧。”

司彌小心翼翼地問:“你,方才怎麽......”本想問他方才怎麽直接將他們拋下走了,想了下,話到嘴邊還是改了口,“方才怎麽不同他們解釋清楚啊?”

臨風沈默了一會兒:“沒有必要。”

什麽是沒有必要?為什麽是沒有必要?司彌好想這樣問他,可是在觸到臨風眼底好似抹不去的悲傷時,硬生生忍住了。

她從未見過臨風這個眼神,好似經歷了莫大的痛苦與委屈卻還要硬撐著,這樣的臨風莫名給她一種刺痛感,好像心裏壓抑了一股氣,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臨風,你很難受嗎?”

臨風沒有回答,緊皺著眉頭,好像沈浸在那股痛苦之中難以自拔。看著臨風這樣司彌也沒心思找東西吃了,當即施了術法將臨風瞬間帶回了沁竹軒。

沒想到在她沁竹軒門口,已經站了一人。

司彌扶額:“炎淵你怎麽跑這來了。”

“怎麽,現下我是不能來此處了嗎?”

司彌本不想去理會他,無奈炎淵正站在屋門口正中央,一副不給解釋不讓通行的模樣,她只好認輸哄道:“好了好了小祖宗,臨風現在身體不適,你先讓我扶他進去,一會兒給你解釋啊。”

“身體不適你怎不將他送回他屋裏,何必非來沁竹軒!”

司彌一拍腦門,對啊,她怎麽直接就給拉回沁竹軒了,要是送回他自己的住處還有瀲兒好好照顧。不過眼下不是想這些的時候,立刻道:“怎麽說我也是他奶奶輩的人,再說這沁竹軒現下是我在住,我願意帶他來,你先閃開。”

炎淵硬是不動一下,司彌再次扶額,大不了用術法進去。

還未施術法臨風便開口:“不需再爭執了,我已經好了許多。”

司彌看著他臉色似乎是比方才好了一些,但眼裏還是有難以掩飾的神情,是悲傷嗎?

司彌不信:“當真好多了?”

臨風嘴角又帶上了他慣有的笑:“只是舊疾悄發,方才微微運了些氣力壓制,現下已經好多了。”

司彌還想說什麽便被炎淵當即冷臉打斷:“你方才不是說要同我解釋嗎,你要解釋什麽。”

司彌無語:“你要聽什麽。”

“方才你們為何相擁而視。”

司彌一聽炎淵提及此事臉色立馬變了變。

本來就生氣的炎淵見她聽到自己的提問之後臉頰竟然開始泛紅,當即更是憤怒,這還開始羞澀了?

一見炎淵臉色大變,司彌立即回神開始解釋。

在司彌不斷的解釋與安撫之下,炎淵情緒才漸漸平覆了下來:“當真是因為你不小心踩空了他才拉的你?”

“當真是因為我不小心踩空了他才拉的我。”司彌一臉無奈地堆笑看向坐在椅子上的炎淵,心裏不住哀嘆哄小孩子真是麻煩。

炎淵看著蹲在地上的扯著他手解釋的司彌,心下好受了許多,別過臉道:“姑且相信你這一次。”

見炎淵臉色好了點,司彌正要松一口氣,忽的念頭一閃,她為何要解釋?為何這小鬼方才這般在意她與臨風的事?

難道!!!

司彌一個急轉頭朝一旁正坐在椅子上閉目運氣的臨風看去。她曾聽某個拜訪老狐貍的修行者提起過,辛世國有龍陽之好斷袖之癖一說,指的正是男子之間的......司彌再一急轉頭看著面前的炎淵,不對不對,炎淵不過是一個半大的孩子,就算再怎麽學他兄長也只是個孩子啊,怎麽看也就五六歲的樣子,怎麽可能會懂這些。定是自己多想了。之前炎淵便同臨風關系交好,現下定是以為自己同臨風的關系比他同臨風的關系要好了許多,所以心下正不平衡呢吧。小孩子不都是這樣的想法嘛,總是要申述自己的所有權,更何況是炎淵這樣傲嬌的小孩呢。

這麽一想司彌心下便舒服了許多,再看看眼前的炎淵,瞬間覺得他也還是有很多地方是他這個年紀該有的樣子。忍不住摸了摸炎淵的頭,笑嘻嘻地想這樣子也還是有點可愛的。

炎淵本奇怪她方才為何急轉了兩下頭,卻突然被她笑嘻嘻的撫摸弄得有些手足無措,忍住心裏的悸動結結巴巴道:“你,你幹嘛。”

司彌依舊笑嘻嘻地摸著他的頭:“沒事,看你可愛。”

炎淵臉色不變但耳根瞬間被潮紅取代:“廢,廢話,本少當然,當然知道本少可愛,還要你說。”

司彌心裏笑得更歡了,果真是個傲嬌的小少爺。

她不知道,眼前這個被她揉的散掉了頭發的小鬼,多想告訴她自己不是五歲的小孩,他其實已經到了同臨風一樣大的年歲了,本來的他也同臨風這般高,甚至是比臨風還要高些,只是不小心中了別人設下的術法才變成了小孩的模樣。可他又怕若是說了,會被司彌嫌棄,說他沒用。他越來越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希望能早日恢覆本來的模樣,然後親口告訴她:這才是本少的模樣。

有時候,讓人悲傷的情緒便是,我想同你說我許多的事情,卻終是因害怕失去而選擇不語。

作者有話要說:

司彌:臨風突然變得好奇怪

炎淵:沒有你奇怪,就想著他

司彌:……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