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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修羅場(十) 仙尊,你可真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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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允昭在禪宗又待了幾日,期間附近的幾處小宗門前來求助,禪宗之中大多弟子前往各地幫助修補防禦結界,一時也沒有多的人可以派去,陸允昭便前去幫忙處理了一二。

只是這一露面,禪宗便不能回去了。

她思索片刻,準備前往失落之地,去尋找合歡宗掌門。

巖洞最初發現的時候,除了歸禪法師,還有一人便是合歡宗掌門。

簡無書那邊雖然沒將巖洞的所在告訴她,但她知道,簡無書不是不分輕重的人。

還能與她周旋,便是還未到萬般急迫的時候。

雨露均沾是不可能雨露均沾的,她都不知道要如何面對他們幾人。

可就這樣拖著,也始終會有盡頭。

陸允昭又綿綿拖了幾日,終於還是到了不得不與簡無書見面的時候。

起因便是她到了失落之地後,合歡宗掌門將巖洞的事情俱數告訴了她,但最後結果也只是碰巧。

碰巧心有所致,碰巧與歸禪法師碰面,碰巧見到了陰邪無比的巖洞,碰巧覺著此處絕非常地。

青鸞忍不住問道:“他的碰巧是不是太多了?”

陸允昭反問:“那你能讓他說出不那麽碰巧的出來嗎?”

青鸞啞然,“不能。”

陸允昭:“那不得了。”

青鸞問道:“你怎麽看起來一點也不急?”

“他不願意說,我們也逼不了,還是從其他地方尋找辦法吧。”陸允昭道。

合歡宗掌門能在失落之地建派,恐怕其中也有些緣由在。

但目前知曉巖洞消息的,不是他,是簡無書,而她有希望打探到消息的,也是從簡無書那裏。

“你打算去找簡無書了嗎?”青鸞問。

“躲著也不是辦法,他們幾人都很強,如今你也看到了,只有齊心協力才是正經。”為了這麽無畏的內耗,沒必要,天道也指不定會給她再整什麽幺蛾子。

“那你什麽時候去找他們?”青鸞好奇道。

陸允昭看了看外頭亮堂的天,心裏方才的支棱一下就萎了,“晚上吧。”夜黑風高,有一種打臉的不是她的安全感。

夜半,冷月高懸,陸允昭出了門,前去簡無書居住的院落。

簡無書住在隔壁,準確地說,是她到了合歡宗之後,才知道簡無書也在這裏,至於他為什麽而來,陸允昭前便不知道了。

在深淵之下的縫隙被修補之後,失落之地已經不似當年那般陰森,歸禪法師甚至將禪宗的菩提贈了幾株過來,恰好,簡無書住的院落之中便有一棵。

陸允昭走到月亮門前,深吸了一口氣,才若無其事地走了進入。

菩提樹下,白衣玉冠的修士正在石桌旁,靜靜與自己對弈。

月色瀉在他周身,微垂的眼睫在眼下映出長長的剪影。

陸允昭走進院落,簡無書落子的手未動,似乎並未察覺到她的到來。

陸允昭楞了片刻,走到石桌旁自己坐下,見簡無書依然沒有開口說話的意思,她便打破安靜道:“巖洞的事情,我們再說說。”

簡無書神色未變,甚至沒有看她,“師尊想說什麽?”

陸允昭心裏準備了無數種說辭,但話到嘴邊,只說出一句幹巴巴的:“你要怎樣才能告訴我?”

他不是是非不分的人,更不是假公濟私的人,他在禪宗那般說,再回想起來,恐怕是自己作死,讓他生氣了才會那般。

簡無書嗓音溫潤,但語氣卻隔著一層疏離:“師尊原來這般在意巖洞的下落?”

陸允昭沒有答話,簡無書繼續道:“原本、我什麽都可以給師尊,可是師尊好像並不想要。”

陸允昭猛地擡眸,心道:你再問一次,這次一定。

簡無書淡淡掃一眼,將少女的期待收入眼中。他啟唇問道:“師尊莫非,已經想好了不成。”

陸允昭忙頷首,話還未說出口,便被簡無書打斷。

“師尊騙了我一次,兩次,三次,師尊覺得,這次我憑什麽再信師尊?”

“你要如何才信?”陸允昭自知理虧,她對簡無書是有愧的,從一開始在神器之中接近他,借用他的氣運,用那種身份與法子,不清不楚的,所以她對上簡無書,總是會有些束手無策。

“是師尊要讓我如何相信?”簡無書眸光未變,修長瑩潤的手指從棋盅夾出一顆黑子,抵按在橫豎交點之上。

“你們蓬萊為此出力頗多,若是想要些什麽,我們十三宗自是可以滿足的。”陸允昭看著他落子,思索片刻說道。

“呵,”簡無書淡色的唇角揚起一絲微薄的笑意,“蓬萊,十三宗。”

“師尊既然這樣想公事公辦,那便如師尊所願。”

他又執一顆白子,落在最後一個活眼之上,所有黑子,被層層圍堵,再也沒有一點退路。

陸允昭心頭微跳,明明都是順著她設想來的,可為什麽,簡無書這樣一說,她便覺著再也沒有任何周轉的餘地。

她將這錯覺壓下,點頭道:“只要是能做到的,自然不會讓蓬萊獨擋此難。”

簡無書纖長的睫毛輕掩,擡手解開束腕,不急不緩。

銀色的束腕松散,一截皓白如玉的手腕便暴露在菩提樹下微涼的夜風中。

陸允昭有些疑惑,眼角餘光不小心瞥到,他白皙的手臂之上,正蜿蜒血色的咒文,赤色血光如同蠕動盤旋的血蟒,帶著不詳的血氣。

“這是?”她詫然。

他從前便會這些秘法之術,還在自己身上下咒封印,若不是生在修仙世家,除魔衛道,放在外面叫人發現,都是算得上偏門陰邪的。

可他修為不弱的,這術法很少有再牽動的時候,他這是,將那巖洞的邪氣束在自己身上了不成?

簡無書看著自己手腕上的血紋,那巖洞神出鬼沒,他若不將其收服,就算下次再算到出現之地,想捉住還需要多費功夫,且變數未定。

他眼睫輕掀,茶色的眸靜靜看向陸允昭,“如師尊所見,師尊想用什麽來償?”

陸允昭指尖微動,她忍住想要觸碰血咒的沖動,偏過臉道:“我會幫你尋一個法器,將邪氣牽引出來。”

簡無書冷笑一聲道:“師尊何時能尋到這樣的法器?”

陸允昭弱了底氣道:“我會設法煉制。”

“師尊若要如此,那便待師尊煉出,再說此事,巖洞不會跑,師尊大可放心。”簡無書將手腕收回,拾起桌上的束繩,重新將束腕系上,“只是師尊這般做,是為了讓自己安心,還是為了所謂的十三宗,師尊應該清楚。”

他說完便起身要離去,但手腕卻被人拉住。

陸允昭知道他這算是放過了,但他一走,她便像是失去了什麽。

“師尊還有何事?”簡無書回頭問道,他靜靜站在樹下,風與月都在他身後。

他生得風光霽月,面上永遠清冷溫潤,茶色的眸從不洩露過多的情緒。

她知曉他在外人面前,從來都是如此雲淡風輕,就算是生氣,也從來都把傷害焚在自己身上。

他從來都在為她考慮,為她所在意的事情考慮。

她卻一次次尋著借口,連自己的決定都在一次次否定。

這一刻,她忽然想明白很多事,歸禪法師說的雨露均沾,她覺著自己做不到,可若是再也不見他們,她也做不到,這個世界,她只認得他們。

既然躲不過,退不了,她何不順其自然,左右、他們似乎根本都是同一個人。

“你曾問我,千渺峰上,你失去的那段記憶是什麽,”她擡眼看向簡無書,面上保持著尋常,手心卻緊緊捏著,“我現在可以告訴你。”

簡無書看著她,疑聲應和,“哦?是什麽?”

陸允昭眼睫微垂,心跳得很快,她的視線停留在簡無書弧線流暢的下頜線上,“你低頭下來些,我告訴你。”

少女眼睫撲閃,如同在花上不住顫動翅膀的蝶。

簡無書依言俯身,湊到她面前,“師尊想說什麽?”

陸允昭瞥他一眼,然後趁他不註意,擡手捂住他的眼睛,湊上前,快速地在他唇上輕點一下。

簡無書猛地睜眼,陸允昭感到手下的睫毛掃得掌心很癢,她後退一步,拿開手道:“好了,現在知道了,我回去了。”

她轉身就走,但手腕卻被人制住。

她被人往後一拉,撞進一個寬闊的胸膛,鼻端闖入清冽的氣息。

陸允昭還未來得及掙脫,便覺自己腳下一空。

白衣修士將她打橫撈起,抱起身,坐在了他的腿上。

忽然比他還要高出一截,陸允昭忍不住驚呼,她擡手挽住他的脖子,有些慌亂,“你做什麽?”

簡無書不答,扣住她的下巴,仰頭尋到她的唇,不容抗拒地撬開她的齒,帶著她加深她方才蜻蜓點水的一吻。

月上枝頭,夜色中傳來幾聲青鳥夜啼。

陸允昭抓住他肩膀的手輕輕收緊,她整個人都比他高出一截,像是暴露在夜色中的大庭廣眾之下。

她腳趾微縮,心中多了幾分說不定的羞意。

良久,簡無書終於放開她。

她微微張開唇輕喘著,她聽到自己心跳得格外快,半晌,她問簡無書道:“你是不是早就想起了?”

簡無書眼中積聚這濃重的欲,他的視線落在她殷紅的唇上,“未曾。”

“那你為何……”

簡無書替她將唇角的水漬擦去,“只是覺著,若是和師尊,我定會這樣做的。”

陸允昭覺著自己臉紅了,她避開簡無書的視線,從他身上下來,幾乎用跑地走開道:“天色已晚,我先回去了。”

簡無書看著她的背影,“師尊不想知道巖洞的下落?”

陸允昭忙擺手:“改日、改日,為師相信你。”

她慌忙跑回屋內,抵身關上門,早就將自己去找簡無書的真正目的拋在腦後。

她給自己施了一道清心訣,但依舊覺得腦子有些發熱。

房間中的浴桶騰騰冒著熱氣,上面飄散著新鮮的花瓣。

陸允昭幹脆脫掉衣衫,將自己埋入浴桶冒著熱氣的水中。

水面蕩起漣漪,像是要幫助她掩藏什麽見不得人的心事。

半晌,陸允昭從水裏冒出來,她撫著胸口,已經靜了下來。

她拍拍臉,抓起旁邊幹凈的衣裳穿上,然後倒頭陷入床榻之中。

還未等她整理好方才的事情,空氣中出現了一陣香甜的魅意。

她睜開眼,果然見孟柳筠撐著手,半睡在她身側,那雙漂亮的眼睛裏面盛著秋水般瀲灩的笑意。

他輕輕揚著唇角,蓄起魅人的笑意,“仙尊,你可真偏心。”他的語氣酥緩,像是要將人溺進這溫柔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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