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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修羅場(二) 他只給了一間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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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咬的並不重,甚至沒有突破陸允昭的外層防禦。

北地的冷氣帶走打在裸露的肌膚上,那柔軟而濕熱的觸感愈發清晰地印在脖頸上。

手還被他鎖著,整個人都被他鎖在懷裏,他身上熾熱的體溫無比強烈的將她包裹。

陸允昭秀眉微蹙,“裴宗,你瘋了?”

她若是想掙脫,也不是不可以,只是在他身上用殺招,她覺著沒必要。

她知曉他脾氣差,性子又傲,毛得順著摸,但她總是被他激起一些性子,總不想與他軟著說話。

便一時這樣僵持著。

胸中的怒氣發洩出來,理智回籠,裴宗漸漸反應過來自己做了什麽,他僵了脊背,淡淡的梅香卻在鼻端經久不散,舌尖還抵著一道細膩溫軟,他心頭霎時竄上一股熱氣。

像是要掩飾自己的難為情一般,他含糊輕哼道:“騙子。”

他就勢直起脖子,看向天邊,那股火氣消退,心中只剩下搗鼓般的心跳與有些莫名的羞赧。

陸允昭施法除去脖子上的水漬,可他唇舌的觸感,卻仍然存著,她忽的擡眼瞪他,什麽時候才能學會好好說話,不要耍這些小孩子脾氣。

她將他的話聽得清楚,順口便反問道:“我騙了你什麽?”

騙了他什麽?裴宗想到他們在天水山分開那次,他在原地等了她許久,終於將自己勸好了,給自己找了個理由回去看看。

但歸元的人已經走了,她沒有叫上他。他有些生氣,不叫就不叫,他堂堂魔尊,沒了她還沒地方去了嗎?

可是一年,兩年,三年,她真的再也沒有聯系過他,屬下看出了他的心思,去打探她的消息,可最後報上來的,只有一個“已經盡力了,沒有音訊”。

像收服血河那時候一樣,她又不見了。

他本不想再找她了,可還是忍不住,當所有冰屬性出現的時候,他都控制不住想要抓住看看,到底是不是她。

看了他原身的是她,一聲不響丟下他的也是她。

她卻問,她騙了他什麽?

他心中有氣,又不願放下身段,明明心裏在意難受得不得了,嘴上卻還要冷酷地問她:“騙了什麽?百年,這一百年,你去了哪裏?”

他知曉這個答案並不重要,只要她回來了,以後都不能再離開他的身邊,他冷著眸,又接口道:“總之現在本尊花了五千萬靈石才買了你,你以後都要跟著本尊。”

陸允昭只聽到了他說的五千萬,她驚道:“五千萬?你們魔族的錢都不是錢嗎?”

裴宗冷著臉,這點錢他還看不在眼裏。

陸允昭又驚道:“你是不是在魔族做不下去了,所以卷款跑了?”

裴宗的臉黑了。

木宇看著他們一言一語,終於弱弱問了一句:“打斷一下,上仙姐姐,我們還回去嗎?”

陸允昭回過神,看向木宇,“回啊,我們走吧。”

木宇指著裴宗問:“那他……”

裴宗冷著語氣道:“帶路。”

木宇縮了縮腦袋,跑到陸允昭身邊,挨著她語氣親近道:“姐姐,我帶你去我們寨子。”

“走吧。”

裴宗看著木宇在陸允昭身旁三步以內,深邃的眉眼微微下壓。

木宇不自禁打了個抖,奇怪,他出門穿得不少啊。

琉璃閣中,北地的分閣主步盛此刻正在圍著一方玄冰長棺焦急踱步,靜立一旁的周岑底氣不足道:“閣主,拍下的客人都沒有說什麽,咱們這件事要不算了吧?”

步盛搖頭道:“貨在我們這裏丟了,按照規矩,我們是要付給十倍的,不然我們琉璃閣怎麽能屹立千年,經久不衰?”

“那現在怎麽辦啊?”此事因為周岑看管不嚴導致,賠償十倍的損失,步盛一定不會放過他。

步盛擺手道:“下去領罰,然後想辦法將這個客人追回來。”

還好,還有一條命,周岑麻溜謝過,如斯重負出了門。

而在琉璃閣外的酒樓之中,圍觀了這場拍賣的散修們,正聚在一處喝著北地的燒刀子,驅著身上的寒氣,他們雖有靈氣護體,但在這冰天雪地中,總還是要喝上幾口才算上痛快。

“你們說,那裏面真的有那麽厲害嗎?”其中一人吃著花生米,摸著下巴的胡子琢磨著。

“誰知道呢,五千萬,肯下這個血本,應該也不會假了去吧。”雖說拍賣也有賭的成分,但雅間裏的出手,讓他們就算不信,也願意去僥幸相信。

“左右不管咱們的事,說這些做什麽。”有人道。

是啊,雅間中的人,想必身份背景都不是他們能夠招惹的,就算有這個心,他們也沒有這個能耐去分一杯羹。

“喝酒喝酒,喝完還要去那個什麽寨,這年頭,居然還有不願意相信神廟的。”

“叫牧雲寨吧,說起來還要多虧了這種冥頑不靈的,不然我們怎麽能得到這道機緣!”

“你們說,等給我們指示的那位恢覆了,我們真的能飛升嗎?”

眾人沈默了,但那位進入他們識海的神光令他們神魂戰栗,還給了他們足夠的誘惑與條件,他們就算懷疑,也願意去賭上性命試一試。

“管他真不真,把那些人殺完就知道了,誰也別想擋勞資的飛升之路。”長滿胡子的那人說道。

木宇的修為不過築基,帶著陸允昭和裴宗走了半日,才不過走出幾十裏。

而北地寬闊浩大,木宇又說他們的牧雲寨在北地的邊際靠近冰原雪海之處,他們的寨子因為不願意隨著眾人改信那突然出現的神廟,被迫遷到了最遠處,一來躲避是非,二來也有隱世之意。

陸允昭叫住木宇道:“還需要走多久?”

木宇算了一下,“三天吧。”

陸允昭沈默了片刻說道:“我帶你吧,你給我指路。”

木宇立刻停住腳步,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她,“可以嗎?”

“自然可以。”陸允昭對他伸出手,想要牽著他。

裴宗橫步擋在她面前,將木宇的視線落點擋住,他冷冷道:“我帶你。”

說完也不待木宇回答,直接將他丟進了裂空之中,木宇驚呼一聲,裴宗喝止道:“不想被卷進亂流就想路。”

木宇趕忙默念牧雲寨的所在。

裴宗回頭看陸允昭,欲言又止,他想說他可以帶她。

但陸允昭當著她的面撕開了裂空,毫無察覺地走了進去,還對他催促道:“快走吧。”

裴宗拂袖,跟在了她身後。

木宇睜開眼,就看到寨門立在他面前,他有些難以置信,寨子上頭的防禦塔中冒出來一點寒光,木宇趕緊招呼道:“阿伯,我回來了!”

防禦塔中的人這才探出身來,“木宇?你什麽時候出去的?”

後腳到了寨子外頭的陸允昭正巧聽到他們的對話,心中了然,怪不得不過築基就混進琉璃閣,原來這全是木宇一個人的主意。

寨子中的人很快出來,木宇將事情與他們說了一遍,他們又商討一番,最後將陸允昭和裴宗請進了寨子。

引他們進村的是木壘,就是防禦塔中被木宇叫大伯的那個,他歉道:“木宇不懂事,給兩位添麻煩了。”

“不礙事,聽木宇說,你們是因為不願轉信神廟才將寨子移到這邊的。”陸允昭與他閑聊道。

“我們牧雲寨的人,都是雪山的後人,雪山還在,我們便不會變。”這是他們的信念與堅守。

木雷看著遠方的雪山,神色追思,“就算是神女在的時候,千年之前,我們都沒有變過,何況現在。”

陸允昭腳步猛地頓住,她擡眸看他道:“神女?”

木雷笑道:“這已經是墮天之前的事情了,二位想必並不清楚,這神女是雪山孕育的天生靈胎,有著七竅玲瓏心,有著造化之力,從前還是九天唯二的尊階上神之一。”

陸允昭心中驚愕,這還真是歪打正著。

她如今雖然變得比飛升之時還要強,但對於從前的記憶,卻一點恢覆的頭緒,木雷的話無疑給了她極大的希望。

她還想細問,但木雷已經將他們帶到了冰屋前:“天色已晚,二位先行歇息,若是有事,待明日寨主回來了再說。”

陸允昭心裏裝著事,見狀也不好多問,便點點頭應下。

木雷拱了拱手便離去了。

陸允昭走進屋內,裏面的擺件卻不是冰雕的,而是實實在在的家具物件,她看了一圈,便來到床邊,想要再試試尋找青鸞的下落。

但等到她坐上了床,她才看到立在房中的玄衣身影。

她疑惑地看向裴宗道:“你怎麽還不出去?”

裴宗揚著下巴,下頜線繃得很緊,“他只給了一間房。”

陸允昭一拍腦袋,糟糕,剛才居然沒有註意這個問題。

她下床道:“我去找木宇說一聲。”

裴宗坐在桌邊,給自己斟一杯水,擡手掩住嘴角情緒,“不必。”

陸允昭想起什麽,湊到他面前道:“方才你怎麽不說?”

裴宗耳尖微紅,眼神有些慌亂地錯開。

陸允昭卻自顧自點了點頭,“你怕麻煩他們。”

也對,他們本就是不請自來,也不好多麻煩他們。

她重新坐回窗邊道:“行吧,你隨意,我內視一番。”

室內暖黃的燈光映在冰淩上,折射出晶瑩的光,裴宗別過臉,視線卻忍不住落在闔眼坐立的人身上。

她很美,不說話的時候,更帶著疏離的清冷,但就是這樣的清冷,卻讓他心中久久難以平靜。

陸允昭很快便入定,她試著呼喚青鸞,視線的盡頭,卻看到一方青碧的竹林,竹林沙沙,一個額間火紅妖紋的少年,忽地轉過身來。

“師尊。”他驚道,語氣藏不住的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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