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兩個徒弟的修羅場 還想讓更多的人來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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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鸞繼續道:“轉換成功,氣運轉換了百年壽元。”

胸口那條碧色絲線剎那斷開,渾厚的命數之力往陸允昭識海匯去。

陸允昭卻渾然不覺,她扶著靠在自己身上的孤驚羽,探進他的靈脈,他體內的靈力正如傾瀉餓的流水般散去,她心下慌亂:“怎麽會這樣?”

青鸞道:“他將妖丹給了你。”

怪不得,她感覺丹田之中有股充盈到幾乎溢出的力量,妖族的修為凝於妖丹,沒了妖丹,修為盡毀。

陸允昭心中趟過一道暖流,她有些無奈,“他怎麽總是這麽亂來。”

為了不相關的人,他可以付出自己的一切,認準了,便將最赤誠的喜歡明晃晃擺在面前,坦坦蕩蕩。

可他卻在一次又一次失去,偏偏總是藏在心裏,眉梢眼角掛著無邪的笑容與意氣。

從未有過的堅定在陸允昭心底蔓延開來,“我要救他。”

她俯下身,封住他正在快速流逝的靈力與生命,將正在與自己融合的妖丹從內府剝出,渡回他體內。

在一團靈光之中,少年化作一團雪白的狐貍,穩穩落入陸允昭懷中。

半空中,糾纏拉扯的血藤突然一滯,緊接著,數道銀光乍起,血色藤蔓節節碎裂,四散炸開。

白發紫眸的少女從天而降,雪色道袍迎風鼓動。

她淡淡垂眸,長而密的眼睫中,帶著近乎無情地冷淡:“結束了。”

耗費了半身修為的血藤瞬間被毀,白璇眼角淌下兩行血淚,她不甘道:“為什麽?”

這是她耗費了半身修為才凝成的陣法,推演了無數個日夜,絕不可能出錯,為什麽,會被這只狐妖毀掉。

要知道,血蠱藤陣,對靈修絕對是無解的死穴,只要妖族,唯有擁有時空之力的妖族,方有可能破掉,而擁有這個能力的,千百年來,只有孤驚羽。

“又是你!”白璇恨道,“為什麽不給他們換命,為什麽一次次打破本宮的計劃!”

陸允昭道:“他為何要為你的兒女換命?”

“要怪,便怪獨有他生了虛空之力,可以逃過白天欽的推演,天生能為本宮所用!”白璇瘋狂道。

陸允昭嗤笑:“那你可知,他之所以不為他們換命,怕的是什麽?”

“還能是什麽?”白璇反口道。

“他怕的,是因為自己的不詳之體,連累了你的一雙兒女,白璇,你還要他怎樣?”陸允昭冷冷道,“而且,沒有誰,天生便是要為你的兒女做墊腳石的,你沒有資格,主宰旁人的命運,即使你是妖後。”

白璇突然笑道:“沒有資格?本宮已經悟到天道秩序,成了神,本宮便是道!”

霜雪之氣快速在空氣中凝結,無數雪花飛舞,還在不斷下陷的地面霎時凍住,陸允昭從半空走下,踏上冰面。

“你這種人,沒有資格做神。”陸允昭淡淡道,她一擡眼,無數冰刃便從四面八方往白璇攻去。

白璇見勢不對,施法要跑。陸允昭拂袖,一道冰箭霎時將她的陣法刺破。

陸允昭摸了摸懷抱中緊閉雙眼的狐貍,輕聲道:“結束了。”

就在陸允昭轉身想要離去之時,頭頂突然烏雲聚集,黑雲欲摧,蘊含著大道之力的雷霆在其中醞釀,緊接著霹靂而下,炸落在已經奄奄一息的白璇身上。

一道,兩道……九道之後,白璇徹底化作一團血霧消散。

陸允昭擡眼,看向那團黑雲,那道熟悉又不可親的蒼老聲音又響在她的耳邊:“違抗天道,便是這個下場,你可想清楚了?”

陸允昭笑道:“她想做天道卻是癡人做夢,但你足足劈了九道天雷,才將她滅去,雷劫在你這裏這麽不值錢麽?”

“你……”天道語氣微怒,“與吾合作,有何不好,何苦吃這些苦頭?”

陸允昭輕笑:“道不同不相為謀。”

“好,那吾便看看,你還能躲到幾時。”

“那你便看著吧。”陸允昭不喜不怒地回道。

雷劫散去,天道也隱去了蹤跡,陸允昭垂了垂眼眸。

違抗了世界的秩序,天道可以出手進行絞殺,但不用天道出手,白璇也活不成,天道為何,會多此一舉?就為了來與她打個嘴炮麽?陸允昭有些想不通。

不過好在,孤驚羽沒事,她也還有百年可以留下,百年,她可以做很多事情。

天明之後,十三宗門的弟子陸續趕到妖族,接手壓制邪祟之事,陸允昭本想帶著孤驚羽回千渺峰修養,但妖族之亂,地界動蕩,必須早日找到修補之法。

陸允昭並未停留,帶著孤驚羽趕到禪宗之中。

檀香裊裊,佛音縈繞的千年古剎之內,繁茂的菩提肅穆在院落之中,稀疏的陽光透過枝葉落到窗邊的宣紙之上。

少女雪白的發絲垂在腦後,簡簡單單束著一只簪子,她修長的指尖提著筆,描摹一些殘缺的字句。

“這不是歸元藏經閣最高層那些殘冊嗎?”青鸞道。

“是啊。”陸允昭繼續按照記憶,將殘冊上的字句全都默下。

“你寫這些做什麽?”青鸞不解。

陸允昭道:“你曾說過,上界神階分為仙、神、尊、始,始階有兩位,你還記得是哪兩位嗎?”

青鸞想了想,“記不清了。”

陸允昭攤開宣紙,指了指上面,“殘冊上有段記載,天墮之前,本有神女與始尊平齊,後神尊玄衍歷劫飛升為始,自此天墮降臨,戰火橫生。”

“也就是說,在天墮之前,本來有神女與始尊兩位始階,之後那位亦正亦邪的神君玄衍也要位列始階,這才有了天界之難。”

青鸞問道:“所以呢?”

“所以,天墮之前,天道在哪裏?”陸允昭淡淡道。

天墮之後,飛升之路便變得格外艱難,就她一個飛升的,都被攔了下來。但按照青鸞的說法,天墮之前,飛升似乎並沒有這麽困難。

那麽這麽推下來,這個天道,恐怕是天墮之後才出現的。

但無論如何,天道都超脫修真界,是成神的存在,她沒辦法成神,便沒有辦法違抗天道的秩序。

可倘若,她能尋到天墮之前的那兩位始階的傳承,或許便能夠試一試。

“你想逆天道嗎?”青鸞接收到她的想法,問道。

“如果可以,也不是不行。”畢竟這個天道這麽惡心,怎麽看都不像正經天道。

她正聊著,房門便被敲響。“進。”她將宣紙收起,擡頭道。

穆風然推門而入,陸允昭道:“師兄?有何事需要親自來尋我?”

穆風然坐到她身側,給自己斟了杯茶道:“師妹,有一事要與你商議。”

陸允昭示意他繼續,穆風然潤了潤嗓道:“你也知道,今年門派新弟子考核又要開始了,許多弟子都將目光放在你身上,你今年,意下如何?”

“要不,算了吧?”陸允昭道,她其實對收徒也沒什麽執著,那時是年輕氣盛,心裏憋著一口氣,如今收徒一事,好像也不是很重要了。

穆風然道:“話雖如此,但簡師侄是什麽實力你也知曉,若是今年便不收了,其他弟子,恐怕難免會多想,對他們修行一道,就怕生了罅隙。”

陸允昭點點頭,穆風然考慮得長遠,不僅對其他人的修煉,對簡無書,恐怕也不太好,雖說他考核進門之事人盡皆知,但難免有人以他的家世作為僥幸。

修真之人,也逃不脫喜怒哀樂嗔。

“我會考慮。”良久,陸允昭點頭道。

穆風然得了回覆,起身離去。

孤驚羽抱著倚在窗邊,吐掉嘴裏叼著的野草,他轉頭透過打開的窗扉看向陸允昭道:“姐姐,既然要收,何不收了我?”

陸允昭轉過頭,見他氣色紅潤,看來已經恢覆大半,她喜道:“你醒了?”

“醒了。”孤驚羽道,“聽聞姐姐在我昏迷這段時間,請歸禪法師為白伯他們燃了長明燈?”

陸允昭微楞,點頭應道:“是,他們死於白璇的天陰之火,魂魄消散時間,不超度很難再入輪回。”

孤驚羽轉頭,亮如星辰的黑眸定定看著她,“姐姐,謝謝你。”

陸允昭搖了搖頭道:“無礙。”

孤驚羽那雙漂亮的狐貍眼上揚,語氣真摯道:“姐姐既然幫了我,那我也幫姐姐一回,姐姐,我做你徒弟,那收徒一事,便不用張羅了,旁人問起,便說是機緣,他們再怪,也怪不到機緣身上,姐姐,你說是吧?”

陸允昭心下猶豫,其實她到時候屆時走個過場,也是可以的,但想到孤驚羽在血藤之中的毫不猶豫,拒絕的話遲遲沒能說出口。

“你既然願意,那以後便莫要再叫姐姐了。”陸允昭默認道。

孤驚羽嘴角簇起小小的梨渦道:“知道了,師、尊。”

他滿意地笑了笑,目送她往禪院中央的佛塔而去,轉身卻見一白衣青年立於檐下,目光冷淡。

孤驚羽彎了彎眼角笑道:“師兄。”

簡無書冷道:“師弟。”

明明是兩句再簡單不過的招呼,過了二人口中,硬是叫出了幾分火藥味。

“這麽看著我做什麽?”孤驚羽踱步走到他身邊,沈下聲調道:“怎麽,還想讓更多的人來爭嗎?”

簡無書斂眸看向孤驚羽:“離她遠點。”

“這可不行。”孤驚羽笑道。

陸允昭本想與簡無書說一聲孤驚羽的事情,但歸禪法師突然讓所有長老前往佛塔,說是穩固地界的材料尋到了蹤跡,需快些前去,她便先將這事放下。

禪院之中到處都是青碧色的樹影,許是長久浸沐佛光聖法的緣故,連穹頂都像渡著一層聖光。

陸允昭穿花拂柳,行到一座小院之時,突然聽到一串妖魅的笑聲,雌雄莫辨,但聲聲入耳,像是要往人骨子裏鉆,若不是她識海已至大乘,恐怕都會被酥麻過去。

“誰?”陸允昭警惕道。

那道笑聲若即若離,似遠似近,猶在耳畔嘆息般道了一句:“仙尊,救救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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