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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清冷溫潤大徒弟 你們在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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範匹本是一個偏遠宗門的弟子,天賦所限,堪堪修到結丹已窺得大限。

無意之中得到一本邪門心法,在隕落與背道之間,兩相抉擇,最終還是咬牙選了邪修之路。直到被宗門的師弟撞見,他錯手將師弟殺害,事情敗露之後更是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暴起滅了宗門滿門。

從此逃出靈界,流竄妖域,靠著接黑市的獵妖生意做出了點名頭。

他是真正的心狠手辣之徒,對任何獵物從不會心慈手軟。

這妙齡少女不過築基修為,容貌身段雖是上乘,但在他眼中,卻不過是一只尚且新鮮的血肉。

待他將她處理了,他還有要事去做。

將他們送到這裏的那位雖然沒有露面,但僅隔空一點,便教會了他逃過秘境禁制的辦法,還將他們三人送到此處。

有如此能耐,卻需要靠他們尋找一個女人,可見那位並不方便出現人前。

他若是將此事辦好,日後他想要什麽,還不是手到擒來?短短幾瞬,他仿佛已經看到了自己日後推翻靈界,自建宗門,一呼百應的那一幕。

貪婪的邪光充滿他的眼睛,讓他本就沒有半兩肉的臉看起來愈發可怖。

他甚至沒有將陸允昭放在眼裏,不過一個小小的築基期,別說他現在有金丹修為,就是只有築基,他也能隨意捏死。

但他眼見自己已經追上了前面的白色背影,伸手就要揪住她的衣領,她卻突然以一個極為刁鉆的角度險險避開。

哼,不自量力。他不屑地想。

腳下變化,他以一種更為詭異的步法追將上去,一掌拍向少女背心,少女就像背後有眼睛一樣,直直往前倒下,恰好避開他的殺招。

“哎呀哎呀,好險好險。”陸允昭拍著胸口,語氣慶幸。

差一點就玩脫了。

“媽的,耍勞資!”範匹比老二老三有點腦子,當即就看出這泥鰍一樣的少女根本就是存心耍他。

“被你發現了啊?”陸允昭回頭笑道。

“媽的!”範匹感覺自己胸中燃起熊熊怒火,他竟然被這樣一個女人耍了!他越想越氣,不再與陸允昭周旋,直接一個大殺招凝結於掌心,狠狠將一團黑霧拍了出去。

“喲,來真的啦?”陸允昭調笑道,手卻下意識握緊了劍。

擾亂敵人心態不過是應對之策,若是自己輕敵了,那就得不償失了。

那團黑霧在空中不斷膨脹、變大,帶著極其詭異的邪氣,以摧枯拉朽之勢撲將而來。

黑色眼瞳中的倒影越來越大,陸允昭卻紋絲未動。

“死吧!”範匹叫囂道,語氣癲狂,他甚至已經看到了陸允昭被擊中後,像塊破布一樣落在地上。

但,陸允昭只是輕輕點了點頭,了然道:“哦,原來是這樣啊。”

下一刻,她動了。

緊接著,空中只留下一道白色的殘影,銀色劍光起落,黑霧在半空停頓片刻,接著以不可挽回之勢瞬間爆破。

轟隆巨響炸裂,烏黑的液體四射落下。

黑雨落在地上,焦黑的泥土不斷發出嗞嗞的腐蝕聲,密密麻麻,像是蛇吐出的信子,很是瘆人。

不好,是毒霧。陸允昭迅速後退。

“哈哈哈哈,你以為你躲得過嗎?”範匹獰笑道。這是他的最大殺招,一個築基怎麽可能躲得過?

但他的笑還未爬開在那張醜陋的臉,就僵住了。

因為,他很快就看清了,黑雨後面根本沒有人!

準確地說,陸允昭就這樣在他眼前消失了。

不待他細找,一道危險的寒氣從尾骨蔓延開來,他回手往後襲去,卻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胳膊在他眼前拋出去了。

緊接著,脊柱之上傳來一陣千斤重擊,他整個人如斷線風箏般直直往地下墜去。

“轟隆——”一聲悶響,地面猛現一個人形深坑。

陸允昭落在坑邊,利落絞碎他的丹田,廢了他的手腳經脈,用寒刃抵上他面門,居高臨下道:“說,你這金丹,是怎麽進來的?說出來,讓你死的痛快一點。”

“你、怎麽可能?一個小小築基……”範匹瞪大了眼睛,渾圓的眼球似乎快要從眼眶中崩出。

“不要看不起築基,你死在你看不起的築基手上,不是自己看不起自己嗎?”陸允昭感慨道,“你們這些做反派的,還是不要這麽自暴自棄,要對自己好一點。”

“你……怎麽可能……”

“哎,這個我沒辦法跟你解釋,因為我成名的絕技就是越階挑戰。”當初她以凝霜鑄劍,以劍入道,又以道養劍。越個境界這種事情,她也不是沒幹過。任何殺招,在七竅玲瓏心的探視下,都無處遁形。

“既然什麽都不說,那你還是現在就死吧。”陸允昭可惜道。眼神卻毫無波瀾,冷漠得像是遠山上千年不化的冰雪。

“你、你……竟然是你!”範匹呼哧道,他掙紮著半側過身,將手探向虛空。

畫像上的女人,就是這個眼神!那位要找的、要我們殺的人,就是眼前這個女人!

他不會認錯,他一定不會認錯,那個女人的眼神,那樣淡漠疏離的眼神,絕對不會有人可以學得出來!

“什麽竟然是我?”陸允昭總感覺他下一句要冒出點什麽臨死反撲的大爆料,於是按捺著一顆想要八卦的心,多等了幾秒,但這人真的太不爭氣了,竟然一句多的都不說。

那還是殺了吧。

她拎起劍,作勢就要刺下。

範匹身上卻冒出一陣恐怖的威壓,對危險的直覺迫使陸允昭立刻閃退。

但那道危險的氣息卻緊追而上,劃過之處留下金色流光,不同軌跡相互交疊,竟然織出了幾分玄奧的意味。

是大道之力。

果然是天道。

總算肯動手了。陸允乍生出幾分果真如此的釋然。

就知道祂不會放任她逍遙三年,原來還真的在監視她。

不過祂以為,就這點小嘍啰,就可以對付得了她了嗎?是不是太看不起她了?

那流光緊隨而上,很是難纏,陸允昭皺眉,循著軌跡,幾經折轉,最後看向了坑中的範匹。

原來流光的控制權,在範匹身上。

陸允昭醞勢而起,霜白的寒氣如有實質般,在她的劍尖凝結。

化氣為雪,凝霜成刃。

劍隨心走,可困萬物。

去!

無數冰刃瞬間鉆入範匹的身體,他瞪大眼睛,梗直了脖子,再不能說出一個字。

霜寒劍氣從嘴鼻開始,凍結了他渾身血脈,不消片刻,他便成一條冰藍色的雕像,然後寸寸皸裂,破敗而散。

空中那追著陸允昭那攻擊的力量沒了驅使,也散了開去。

就這?會不會太簡單了些?陸允昭不由握緊了劍,四下提防。

她沒註意到,一道金色的流光,如水蛇一般,從她的腳底鉆進了身體。

不對勁啊,陸允昭心中的不祥預感越來越強烈。

“大哥!”範三覺察到這邊的動靜,跑過來查看,沒想到卻看到了範匹渾身碎裂的最後一幕。

他想沖上去,但身體卻再不受自己控制,一股不屬於他的力量在他的身體裏膨脹。

痛苦的撕裂感讓他無法發出任何聲音,他眼睜睜看著自己龐大為一個醜陋而結滿肉瘤的怪物。

“大哥……”怪物嘶啞著喉嚨喊道。

陸允昭聞聲而動,正要提劍而起,腹部卻傳來一陣刺痛。原主那焦黑的丹田不知為何,竟然在這時裂開,巖漿炸裂般的疼痛攪動著她的腹部。

銀絲劍杵地,鬥大的汗珠從她額角滑落。

到底是怎麽回事?

“大哥……”怪物嘶啞地怪叫著朝她走來,張嘴就吐出一團黑色粘液。

那粘液腥臭無比,還冒著令人作嘔的熱氣。

陸允昭作勢想起,但腹中如有千把刀子在攪動,她竟然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

難道就到這裏了嗎?陸允昭有些遺憾地閉上了眼睛。

這次任務失敗了,不知道還有沒有其他機會。

好想再摸摸她的小狐貍……

小狐貍?

小狐貍還放在她的乾坤袋中。

陸允昭猛地睜開眼睛,擠出全身力氣,奮力一拋,將乾坤袋遠遠地拋了出去。

乾坤袋在空中拋出一條弧線,孤驚羽從袋中擠出半個腦袋。

它真的好乖啊。

但是以後應該見不到了。

陸允昭倒在地上,喘著氣,笑著對它說道:“你要、好好的啊……”也不知道它聽不聽得見。

汗水打濕了她的鬢發,有些雜亂地黏在她臉側。但她那雙眼睛,就那樣看著他,那麽亮,帶著淺淺的笑意。

孤驚羽心下一動,躍身跳出乾坤袋,落在地上已然變成一個俊俏少年。

他緊實的大腿微微發力,彈跳而起,雙臂一展撈起陸允昭,就勢一滾,帶著她躲過了那團粘液。

“嗤——”粘液焦黑了靈植與土地,攻擊落了空。

“大哥……”怪物蠕動著巨大的身軀,張開嘴,又要吐出一口粘液。

孤驚羽將陸允昭放在樹下,衣袍一掀,飛身迎上。

他勁裝下包裹的修長大腿橫踢而出,帶著迅疾的力道與果斷,直接將怪物的大嘴合了上去。

“誰準你殺她的,畜生!”孤驚羽出聲道。他的聲音帶著少年的清朗與上揚,語調輕飄飄地提著。

他雖然不讓陸允昭摸他,但也並不是討厭她,更不想她就這樣死了。

陸允昭雖然被疼得脫力了,但還沒被疼傻,她楞楞看著那個出手果決利落的青衣少年,半天沒回過神。

不會吧不會吧,她撿的妖狐居然早就化形了。

妖族化形,就算是已經成年了。

嗚嗚嗚,為什麽要讓她知道?她再也不能快樂地擼狐貍了。

孤驚羽三下兩下便解決了那怪物,他從過膝的草叢之中走來,勁裝的衣擺隨著動作揚起,一雙漂亮的桃花眼微微上挑,額間妖紋如同火焰燃燒。

他半蹲在陸允昭面前,見她一直捂著肚子,便將手也捂了上去,“很疼麽?”他問道。

陸允昭還未答話,樹上就傳來簡無書溫潤卻略有些沈的聲音,“你們在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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