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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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點慌◎

穆江北輕笑一聲, 眸色微斂:“彼此彼此,夭夭,你也不差。”

真實做自己的感覺就是好, 現在倆人是完全毫不避諱, 高手過招,不過穆江北還是稍顯稚嫩一些。

從他緋紅的耳廓就能看出, 表面裝淡定, 內心肯定不安定的一匹。

“你說你媽媽去世,你媽媽知道會不會打你啊?”湖夭故作好奇地問。

“我只要帶個兒媳婦回去給她賠罪就行,我媽媽很溫柔,她也不會因為這個打我。”

“你之前住公寓啊?被火燒了是不是真的,周奶奶真的存在?”穆江北立馬反擊,問了回去。

“對啊, 我連貧民窟在哪都不知道, 被火燒是真的, 至於周奶奶...這個人在哪我也不知道。”

湖夭聳聳肩,笑得單純無害。

“你叫我姐姐為什麽只叫了一天就不叫了, 裝著裝著就忘了嗎?”一連串的問題繼續拋向他, 一次比一次高水準。

“嗯。”穆江北坦誠點頭:“我喜歡你叫我哥哥, 不喜歡我叫你姐姐,所以叫了倆天就忘了,不習慣。”

“可我還沒過夠當姐姐的癮呢, 還想讓你叫,你說怎麽辦啊?”湖夭漫不經心理著剛被她扯歪的衣領, 柔嫩的指尖時不時劃過他的喉結。

“這個好辦, 你天天提醒我, 我叫給你聽不就是了。”

“不過——”他語氣一頓, 不正經地挑了挑眉:“你得答應我一個要求。”

“什麽?”

“白天叫姐姐,晚上反著來。”

“行啊,這有什麽。”湖夭覺得這個小情趣特別好玩,他想法還是挺有意思的。

他白天叫她姐姐,那她晚上就互惠往來叫他哥哥唄,晚上躺床上兩眼一閉,夢裏叫他吧。

他說的反著來的意思是:

——白天叫姐姐,晚上姐姐叫。

他玩文字游戲,湖夭還沒想到這一層面,所以聽了他這話絲毫不為所動。

“就這麽賣給我了?”穆江北說。

“什麽賣不賣的?”

“又裝...”

“那可不,你裝我也裝啊。”

......

正說著,穆江北手機進了幾條微信,打開一看是一個音頻,下面跟著段之煜幾句調侃。

[聽說女朋友跑了?知道你難過,聽聽這個音頻。]

[不用謝。]

這事瞞得好好的,怎麽被這貨知道了,一定是厲南栩那個大嘴巴告訴他的。

他沒理,沒過幾分鐘電話就過來了,也沒避開湖夭,直接接了電話:“幹嗎啊大晚上的。”

“怕你尋死,打個電話慰問慰問。”

“滾吧你,好著呢。”

段之煜有些詫異:“不是吧,心理承受能力這麽強?那你更得聽音頻了。”

“神經病。”穆江北直接掛了電話,手卻是很誠實的打開了那個音頻,想看看是什麽東西執著於讓他聽。

一段對話在空蕩的屋子裏響起,清晰又直白。

[她的公寓前不久被燒了,她追求者很多,她跳舞很好眼光很好,是夜場的常客,出臺價也挺高...]

湖夭聽出了聲音的主人,前面還能忍著畢竟是大實話,到了最後一句忍不住爆了粗口:“放她媽的大狗屁,這個小賤人,傻*。”

下一秒,嘴上一片火辣辣的疼。

湖夭捂著嘴不可置信擡眼看過去,穆江北一臉慌亂手都不知道往那放。

掌心也一片麻痛,他覺得他離死不遠了。

穆江南有一陣子汙言穢語特能說些臟話,他那段時間負責管教她,只要她說一句臟話嘴上就會挨一掌。

現在情況好多了,他身邊又不見其他女生,有也是溫柔細語極盡展示自己好的一方面。

根本就沒有湖夭說話這麽“豪邁”的,剛才他完全就是下意識的條件反射動作。

“對...對不起,夭夭,我不是故意的,沒...沒事吧?”

他這問題問得自己都沒有底氣,沒事就怪了。

他力度不輕,湖夭放開手,嬌嫩的皮膚出現一片殷紅的小印,她使勁推他一把:“你給我出去,再也不理你了,她罵我你打我,你們是一夥兒的!”

穆江北立馬蹲身道歉:“我真不是故意的,我都不知道聲音主人是誰,況且一聽聲音就知道她不是什麽好人,我怎麽可能和她一夥,你這是侮辱我,我只是手賤,真的。”

他握著她的掌心覆到她臉上,態度誠懇,哄著:“你也打我一巴掌,好不好。”

“我才不打你。”湖夭垂下眼睫,氣呼呼地說。

被惡意汙蔑當然生氣,但她欺騙在先,太嬌縱也怕起了反作用。

不清楚穆江北將她放在心底什麽樣的位置,她剛才稍微試探了一下穆江北對她的底線。

但她發現,他對她好像沒有底線...

還是挺縱她的,換位思考一下,如果是她遇上這種事,她一定不會輕易原諒對方。

但一個念頭的產生往往就是一瞬間,做事情的時候腦子裏往往是不會思慮太多的。

起碼她是這種想什麽來什麽的性子。

看著面前讓她一眼驚艷的臉,賞心悅目到讓人失了所有脾氣,只想不管不顧親上去。

這樣太不矜持,所以,下一秒,她摟上他的脖子,身子靠近一些,沖著他脖子處細膩一片肌膚咬了下去。

最後關頭她收起了利齒,改為深重的吮吸,嘴角離開時,他脖子上如願出現一個顏色深紅的草莓印。

這和情到濃時的啃咬不一樣,腎上腺素發揮作用時感受不到疼痛,就這麽光咬,肯定會疼啊。

穆江北俊臉微沈,立馬抱著脖子喊疼;看他這樣,湖夭也立馬捂著嘴巴委屈掉了兩滴眼淚,活受欺負的模樣。

在她面前,穆江北脾氣是一點施展不出來。

這一刻,他本能覺得湖夭是老天爺派來收拾他的...

“你打我一下,我咬你一口,又扯平了。”

他發現最近“扯平了”這個詞出現的頻率有點高。

要麽是他不小心惹了她,她找個機會假裝惹回來,還又沒有破綻讓你抓,堵的你啞口無言。

要麽就是她這段時間養身體閑的沒事幹,故意惹他一通,讓他忍不住生氣,語氣就會稍重一些,她就順勢哭。

反正不管怎麽最後都是他的錯,都會用“扯平”擺平...

穆江北不僅沒資格喊疼,還得伺候她,聞言,點點頭:“行,扯平了,又扯平了還不行,我真是拿你沒一點辦法,誰他媽被騙了還得把小騙子當祖宗哄著。”

話音才落,嘴上傳來清脆一聲,面前的女人笑得像一只狡黠的勾人小狐貍。

“你說臟話了,我下意識的動作,不好意思啊。”

“我以後也不說臟話了,你也可以管我,但你也要以身作則一起改好嗎?”

看吧,她就是這樣。

他倒是想辯駁啞口無言說不出半句,但畢竟做人也不能太雙標。

養傷的日子實在太難熬,湖夭是個好動的,屬實受不了這種不能出門放縱的生活。

她受傷這麽大的事父親那邊應該有感應,怎麽都不來幫幫她。

彼時,榮月也在埋怨湖肆,湖夭受傷的畫面在遙鏡裏投射的一清二楚。

雖是湖夭當時執意要下山,總歸是自己的親女兒,湖夭從小到大嬌生慣養受不得半點疼痛,又愛美。

現在那副樣子一定備受煎熬。

以好心人的身份把她送去醫院後本來要多待會,湖肆直接拽著她走,說命沒丟就行,受傷不能動更好,起碼在人間能安分點。

不愧是親爹。

恒沅的事情本就不指望她來查,她除了享受被慣哪還能做得了其他。

通過遙鏡看著倆人之間的暧昧相處,湖肆和榮月一致決定讓湖夭提早結束所謂“任務”,回狐界來。

絕不能讓女兒步恒沅的後塵,愛上沒結果的人註定沒有好結局。

時間過得很快,年輕身子底子好,過了兩個月湖夭便恢覆如初能下地走動了。

首要的事情當然是出去浪,但這次顯然不是這麽順利。

兩人開誠布公後,生活習性啊穿衣性格啊什麽的都回到了正常。

湖夭走她的性感風,穆江北走他的輕痞風,有時候搭起來倒是莫名和諧般配。

頗有種渣女浪子世紀大對決的即視感,走街上的回頭率都是一等一的高。

穆江北以為自己穿衣服就夠騷裏騷氣不規矩了,但在湖夭面前他甘拜下風。

在他這裏,騷浪不是貶義詞,用一個詞概括,就是有性吸引力,他第一次看見她就有這樣的沖動。

前幾天,湖夭新買了一套真絲睡衣,很正常。

但她習以為常認為很正常的穿搭每次都勾得穆江北臉紅心熱,好幾次把她推進臥室非讓她換一身再出來。

湖夭每次都滿臉無辜,斥責他的霸道不講理。

在家悶了兩個月,湖夭要出去玩,穆江北自然願意隨著她,可在臨出門穿什麽的問題上又出了分歧。

黑色吊帶,酥.胸半隱露,長度到大腿處的滿鉆包臀半裙,兩條美腿線條感極好,修長又筆直,好身材一覽無餘。

穆江北忽然就想起了酒吧相遇那晚她的那身穿搭,多少雙如狼似虎的眼睛在她身上盯著。

還他媽包括陳晨那小子,他那一百遍的細則反正是抄定了。

“不行,換件衣服。”

看著對面和他怒張跋扈的小臉,他堅持,又拿自己舉例子:“你看我穿的多少,你也得穿多點,總得扯平你說是吧。”

湖夭看他裹得嚴嚴實實那樣,不留情面拆穿:“你明明就是怕冷,手機上天氣預報說今晚下雨!”

“沒錯,有雨。”穆江北拿著手上的大衣給她往身上披,眉眼低斂,假裝沒讀懂話裏的尷尬:“所以多穿點。”

湖夭死活不換,把他領口的扣子扯開幾個,不滿道:“你也這樣不就行了嘛。”

穆江北氣得說不出話。

“不行,你必須換,平時就算了,想怎麽穿怎麽穿,我不管,出去玩又不是去別的地方,裏邊什麽人都有,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拿著大衣繼續往她跟前走。

湖夭退到門口,避開他的觸碰,把門推開,呼嘯又自由的冷風吹了進來,象征著她那顆強烈渴望出去玩的心。

“我不開車,這麽穿你就自己出去。”穆江北下了狠話。

湖夭一句話沒吭聲,自顧自坐到了門口的臺階上,只留給他一個落寂的單薄背影。

想拿塊石頭扔都找不到,無聊到玩起了自己的頭發,倔著就是不想回去,無聲和他抗爭。

實在怕她受涼,但又不想在這面慣得她不成樣子,他沒有張口妥協,但拿著衣服走過去給她披到了肩上。

湖夭再一次不給面子躲開,頭低垂著,看都不願意多看他一眼。

穆江北臉色沈下幾分,手指緊了緊,幹脆想直接把她晾在外面反思,他才不要低聲下氣次次哄她。

結果剛走幾步,背後就傳來輕聲的抽噎。

回頭就看到一張梨花帶雨的臉,他真的是滿腔的脾氣發洩不出,不上不下堵著喉嚨裏難受。

他又返回,湖夭心裏竊喜,象征性又掉了兩顆金豆子。

“湖夭,你別總來這套,我慣著你是因為不論什麽身份,我都是男人,我應該要這樣做。”

見他不是妥協,湖夭瞬間哭聲就更大了,穆江北背身長舒了口氣,轉過身才喊了她一聲:“夭夭。”

這次聲音比上次要柔一些,湖夭也含淚楚楚可憐看著他。

“夭夭,我這樣要求你是因為我對你有占有欲,出於保護你更出於自己的私心,我真的被你磨得沒一點脾氣了。”

他頓了頓,繼續說:“我總覺得我把你當女朋友在處,但你拿我當你身邊隨意出現的一個無關緊要的人。”

“只比陌生人強那麽一點而已。”

“我是真的喜歡你,但我好像一點感受不到你的喜歡。”

這句話他在心裏憋了很久。

“是這樣嗎,你告訴我。”

他想要一個答案。

雖然平時看著相處還算愉快,但湖夭對他而言,總有一種若即若離的既視感,他抓不住她也摸不透她。

甚至不知道她哪句話是真心的,哪個笑又是發自內心的。

他有點慌,第一次覺得安全感這個詞離他很遙遠。

作者有話說:

他慌了他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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