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5章 面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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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親了一下嗎?

阮心屏有點懷疑自己的眼睛, 仔細看去林冬穆興河還摟在一起,開心地朝這邊走來,她轉頭看向興河媽和小軍媽,她們還在尋找自己的孩子, 看到興河小軍的那一刻,她臉上露出了笑容, 高興地朝考場靠近, 她跟著朝考場門口挪動,看見林冬開心地跑過來。

“媽媽。”

“知然。”阮心屏臉上露出不自然的笑容。

林冬過來拉住阮心屏的胳膊問:“媽,站在這兒熱不熱?”

阮心屏有點心不在焉。

林冬又喚:“媽媽。”

阮心屏定睛望著林冬。

林冬狐疑地問:“媽, 你怎麽了?”

阮心屏趕緊說:“沒事兒。”

“是不是熱著了?”

“沒有。”阮心屏表情地不自在地回答。

林冬不放心地仔細看阮心屏。

“就想、想你爸爸他們也應該快到了。”阮心屏不想被林冬察覺出來自己的異樣, 趕緊轉移話題, 問:“現在考完了,媽媽也能問一問你了, 你考的怎麽樣啊?”

林冬此時此刻最在意的也是考試, 自然而然地被阮心屏帶著話題走, 笑著說:“應該不錯,不過, 我還沒有和興河對過答案, 對了答案才知道差不多成績。”

“媽媽相信你會考的很好。”

“嗯,我去和興河對下答案。”

“去吧。”

林冬跑向穆興河和蔣小軍,三人拿出各自的試卷,開始討論,阮心屏在旁邊看著, 看著林冬看著穆興河,腦海中總是冒出穆興河親林冬的那一幕……她從小就常出國,英國、希臘她都待過很長一段時間,知道並且理解跨越性別的愛情,但這並不代表她能夠接受自己的兒子也這樣啊,不可能,不可能,絕對不可能的,她剛才肯定是眼花,肯定是想多了。

她轉頭再看林冬穆興河時,覺得他們的行為是和小時候一樣,太過親密了,沒有其他意思的,是她想多了,是她想多了,她重新調整心情,面對林冬穆興河,不一會兒,裴識微、穆懷安開著小汽車來接六人。

這次穆興河又搶著和林冬坐一輛車,阮心屏坐在旁邊看著聽著,兩人說的都是高考題目的事兒,明明很正常,她卻總覺得哪裏不對勁兒。

回到家之後,林冬穆興河蔣小軍三人到房間裏繼續對答案,阮心屏坐在電視機前看著電視,等到穆興河蔣小軍走出林冬房間時,她笑著問:“興河,小軍,考的怎麽樣?”

穆興河蔣小軍一起說:“挺好的。”

“那就好,想好去哪個學校了嗎?”

“想去帝都。”穆興河說。

“我也是。”蔣小軍說。

阮心屏淡淡地笑說:“嗯,帝都的大學確實是全國一流,能到帝都大學最好了,不過,專業也要選好,這個需要你們和家長商量一下。”

穆興河說:“嗯,反正填志願還早,慢慢商量。”

阮心屏溫柔一笑。

穆興河說:“阮阿姨,那你忙,我們先回家了。”

阮心屏點點頭。

穆興河蔣小軍走了。

林冬跟著也走了出來。

阮心屏轉頭笑著問:“知然,分數估的怎麽樣?”

林冬說:“挺好的。”

“錯的了幾題?”

“沒幾題。”

“真棒。”

林冬開心地坐到阮心屏身邊,陪阮心屏看電視。

阮心屏望向林冬,看著林冬越見清晰的輪廓,立體精致的五官,盈盈如秋水一般的眸子,好看的不像話,可是她又想起考場內的一幕,忍不住喚一聲:“寶貝。”

林冬轉過來,黑溜溜的眼睛裏帶著細碎的光芒,問:“媽,什麽事兒?”

阮心屏話到嘴邊了,卻是:“你、你——晚上想吃什麽?”

林冬反問:“媽,你晚上想吃什麽?”

“我都行。”

“那就吃你平時愛吃的,我給你做。”

“讓你爸做吧。”

“那我和我爸一起做。”

林冬起床就朝廚房走。

阮心屏坐在沙發上看著林冬,心裏翻滾著各種念頭,而林冬渾然不覺,和裴識微一起做了晚飯,晚飯時開始發現媽媽沒什麽精神,想著可能這兩天陪考太累了,便讓媽媽早點休息,晚上躺在床上給穆興河發短信息,穆興河說要不向家人坦白關系,林冬說媽媽身體好像不太舒服,暫時先緩一緩。

穆興河很體貼地答應,然後問:“你什麽時候去帝都?”

林冬回:“填完高考志願後。”

穆興河:“你暫時都在鎮上待嗎?”

林冬:“嗯。”

穆興河:“那我也不回鄉下了,我們就在鎮上過,過兩天鎮上開間網吧,我們去應聘當個臨時網管或者收銀員的,賺生活費,怎麽樣?”

林冬:“我們算不算童工?”

穆興河:“不算,又沒人管你。”

兩個人一來一往地用手機聊著天,聊到最後穆興河免費短信息發完了,才十分不舍地互道晚安,第二天奇奇賀小川照常去上學,林冬穆興河和蔣小軍卻徹底解放了,三個人騎著自行車到處瘋到處玩兒,感覺拋開書本的青春才有了鮮活的意義。

兩天之後,小鎮西大街開了一家網吧,一家很小的網吧,但還是因為林冬穆興河蔣小軍價格便宜,招了三人當網管、收銀員和清潔工,這是三人第一份正經工作,三人很當回事兒去做,一起正兒八經地上下班,日子過的還挺逍遙,特別是林冬穆興河兩個人談了一年多的戀愛,越談越甜蜜,每每都讓蔣小軍吃一嘴的狗糧。

當然,蔣小軍也在戀愛,他的小男朋友經常會到網吧裏看他,兩個人也是如膠似漆的,每次都舍不得分開,這次也是,林冬穆興河和蔣小軍一起把蔣小軍的小男朋友送上公共汽車,三個人一起朝錦裏小鎮走。

此時正是午後,太陽炙烤著大地,錦裏小鎮的居民上班的上班,睡午覺和睡午覺,四周除了能聽到蟬鳴外,就是各家各戶傳來稀稀落落的電視聲和空調外機的聲音。

林冬三人走在錦裏小鎮的梧桐樹下,偶爾一陣風吹過來,帶著樹葉的清香,十分愜意,可是三人心情卻不愜意,因為蔣小軍的小男朋友高考沒有考好,所以提前覆讀,所以等於和蔣小軍分開。

林冬穆興河看出蔣小軍也用了真情的,舍不得分開,林冬只好安慰說:“有感情在,分開一年沒什麽的。”

蔣小軍望向林冬,問:“林冬,你呢?”

林冬反問:“什麽?”

蔣小軍問:“要是讓你和興河分開一年呢?”

林冬還沒有開腔,穆興河先說了:“我們不可能分開一年的,我們連一天都不會分開。”

蔣小軍睨了穆興河一眼,說:“幼稚!”

穆興河回一句:“你二大爺的幼稚!”

蔣小軍不和穆興河對罵,而是想實際問題,說:“高考結束了,你們準備什麽時候和大人們說?你認為他們會接受嗎?不會強制讓你們分開嗎?”

蔣小軍以前也是有情飲水飽,但是可能成年了,也可能因為小男朋友覆讀這事兒,總之他開始面對一些現實的問題了,感情說堅固也堅固,說脆弱也脆弱,比如一個覆讀就可以讓他和他喜歡的人分開一年。

一年以後是什麽樣子呢?

他不知道,他因為這種現實感而煩躁,不由自主地就把這種現實感傳遞給林冬穆興河。

林冬穆興河同時一楞,跟著蔣小軍一起考慮現實起來,良久之後,穆興河拉住林冬的手,五指緊緊相扣,說:“我們會一起征求他們的同意,說不分開就不分開。”

說完穆興河看向林冬。

林冬點點頭。

蔣小軍也笑了,說:“那祝你們好運。”

林冬穆興河說:“謝謝。”

三人繼續朝前走,一擡頭看見站在崽崽雜貨店門口的阮心屏、林麗華和興河媽,她們三個因為生活上的一點問題而湊在一起聊天,坐在崽崽雜貨店裏聊,聊著聊著就覺得店裏悶熱,決定坐在崽崽雜貨店門口的樹蔭下繼續聊,一人拎著一個小凳子,才走到路上就看到了林冬穆興河蔣小軍三人,三人正要開口說話時,看見林冬穆興河突然十指相扣,說著不分開的話,三人都楞住了。

手上的小凳子紛紛落地,發出“砰砰砰”的三聲響,林冬穆興河蔣小軍三人也被震出神,蔣小軍最先反應過來,趕緊小聲說:“手,手,手手手。”

林冬穆興河下意識地松了手。

可是阮心屏林麗華和興河媽已經看到了,三個人不敢置信地望著林冬穆興河,如果說是勾肩搭背,是拉手,是擁抱,那都沒有關系,現在他們兩個是十指相扣,是互相承諾,不是普普通通的朋友,不是普普通通的兄弟。

林麗華還沒有反應。

興媽呆住了。

阮心屏瞬間明白過來是怎麽回事兒,果然,果然……果然是這麽回事兒,原來原來這些天她的猜測都沒有錯,她一直避著這件事情,一再告訴自己是自己多想了,不要去問林冬,免得讓林冬這孩子多想。

可是,這結果……阮心屏只覺得心裏堵的慌,頭開始發暈,身子有想倒下去。

“心屏。”

“冬冬媽。”

“媽!”

林冬林麗華趕緊扶阮心屏,一起將阮心屏扶到家中,阮心屏坐在沙發上緩神兒,林麗華趕緊去給阮心屏倒了一杯水,雖然她養了林冬幾年,但是阮心屏才是林冬的親媽,發生這樣的事兒,她這個姑姑也不知道該幫什麽忙,轉頭看去,院子裏只站著蔣小軍,她和林冬說句“好好聊一聊”,別走到院子,問蔣小軍:“興河呢?”

蔣小軍說:“被他媽拽走了。”

林麗華默了默,說:“我們也走吧。”

蔣小軍點點頭,跟著林麗華走出院子,順便將院門關上,家裏只有林冬阮心屏,母子兩個相對坐在沙發上,誰都沒有說話,沈默在客廳彌漫,從下午坐到傍晚,直到裴識微回來。

裴識微提著公文包微笑著進來,說:“老婆,知然,我回來了。”

阮心屏沒有回應,連動也沒有動。

林冬也沒有說話。

裴識微感覺氣氛有些不對勁兒,但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兒,說:“今天你們都怎麽了?剛才從興河家門口路過,聽說興河又挨打了,這麽大——”

林冬聽言倏地起身。

阮心屏一把抓住林冬的胳膊。

林冬回頭看向阮心屏。

阮心屏擡眸望著林冬。

裴識微問:“怎麽了?”

阮心屏看著裴識微,眼眶一下紅了,說:“識微,知然他、他喜歡興河。”

作者有話要說:  看到幾個大美妞說,崽崽沒有長大的時候,盼望著崽崽長大,崽崽長大了,就不想看了。emmm……這個很好理解,畢竟你們是被“崽”吸引過來了,崽大了不再是崽了,萌點轉移了,你們的愛也變了,不想看了也正常,這是所有成長文的一個弊端,麽得辦法,不想看那就不看,麽有關系,下篇我寫個不長大的童話故事,大家可以到我專欄裏收藏一下 即將開坑  的文兒。

順便匯報一下,這文快完結了,正文12號左右完結,全文19號左右完結。接下來呢,還是寫我想寫的,明天見哈,愛你們。

第 126 章

裴識微是個聰明冷靜的人, 人生百態看過不少,可是見阮心屏紅著眼睛和他說林冬喜歡穆興河,他還是駭住了,緩緩轉頭望向林冬。

林冬低著頭, 不說話。

裴識微不敢相信地喚一聲:“知然。”

林冬沒有動,無聲地默認阮心屏的話, 裴識微心頭一涼, 一下坐到沙發上,良久之後才抓回理智,渙散的目光有了焦點, 努力克制著自己, 聲音微微發顫, 說:“知然,你坐, 說說, 說說怎麽一回事兒, 坐下來說。”

林冬慢慢坐到沙發上,修長的雙手微微握拳, 放在膝蓋上, 千言萬語在胸腔醞釀著,開口卻只說:“爸,媽,對不起,我對不起你們。”

裴識微心涼了。

阮心屏眼睛更紅了, 終於忍不住手捂著嘴巴哭起來,林冬趕緊蹲到阮心屏身邊,拉著阮心屏的一只手,說:“媽,對不起,對不起。”

阮心屏眼淚不停地落,難過地說:“知然,為什麽,為什麽你會喜歡興河,是不是因為媽媽曾經把你弄丟了,是不是心裏沒有安全感,所以想找人給你安全感,所以才找了一個男生。”

“不是的,不是的。”

“那你為什麽喜歡男生?你應該喜歡女生的啊。”

“不是的,媽,我不喜歡男生,我也不喜歡女生,我只是喜歡興河,我從小就喜歡他,特別喜歡他,我最想在一起的人也是他。”林冬眼睛也紅了,他試著疏遠過興河,可是他做不到,他說:“我控制不住喜歡他。”

林冬把頭埋到阮心屏的膝蓋上。

阮心屏無聲落淚。

裴識微坐在旁邊。

一家三口再次陷入沈默之中,這時候最後一抹夕陽即將落入地平線,錦裏小鎮進入短暫的黃昏,家家戶戶的煙囪冒起了炊煙,大街小巷響起犬吠聲、孩子們的歡笑聲、大人們的呼喚聲,偶爾還有油條麻花的叫聲,熱鬧非凡。

越是熱鬧越顯得林冬家客廳的闃靜,林冬阮心屏裴識微三人坐在漸漸黑暗的客廳,都忘記了時間忘記了饑餓,就在這時候,林麗華來了,給他們開了燈,送來晚飯。

阮心屏說:“林姐,謝謝你了。”

林麗華客氣一笑說:“客氣什麽,都是自家人。”

阮心屏沒有說話。

林麗華看一眼低著頭的林冬,又看看阮心屏和裴識微,面色有些不自然地說:“有什麽話好好和孩子說,孩子還小,得大人教著。”

阮心屏點點頭。

林麗華也知道自己沒什麽文化,也沒有這方面的經驗,也怕自己說錯了,心裏萬分擔心也不知道該做些什麽,最後看一眼林冬,對阮心屏裴識微說:“飯菜都是熱著的,趕緊吃點吧,回頭有什麽事情喊我一聲。”

阮心屏說:“謝謝林姐。”

林麗華到底是忍不住喚一聲:“冬冬啊。”

林冬看向林麗華。

林麗華說:“有什麽話,和你爸爸媽媽好好說。”

林冬點點頭。

林麗華這才離開。

客廳裏又剩下一家三口,阮心屏裴識微看向林冬,阮心屏說:“你們吃吧,我先去靜一靜,回頭我們再談。”

阮心屏走了。

片刻之後,裴識微也走了。

林冬一個人坐在客廳裏,看著茶幾上的飯菜,他站起身將飯菜端起來,套上保鮮膜,放進冰箱裏,而後轉身進了自己的房間,坐在床上坐到深夜,實在困了,倒在床上便睡著了。

第二天林冬起床時,裴識微在廚房裏做早飯,他走上去發現爸爸一臉倦容,他心裏有點難受,問:“爸,媽媽呢?”

裴識微說:“在睡覺。”

“不起來吃飯嗎?”

“她說不想吃。”

接下來的兩天,阮心屏都是躺在床上,林冬給她送飯,她也只是對付著吃兩口,也不評判林冬的事兒,林冬心裏難受,喊:“媽媽。”

阮心屏說:“寶貝,很晚了,你先睡覺吧。”

看著阮心屏疲憊的樣子,林冬點點頭,給她蓋好攤子,接著回到房間,坐到自己的床上,一直坐到半夜,聽到門外傳來細碎的聲響,他再次站起來,推開房門,目光越過客廳看向院子,院子裏站著一個纖細的身影,是媽媽,不一會兒,媽媽走進客廳裏,進了主臥,他重新回到自己的房間,察看自己的手機,已經三天了。

他的手機安靜三天了,以前每時每分都會響一下,要麽是穆興河打電話,要麽是穆興河發信息,從來沒有這麽久沒聯系過。

興河在幹什麽?是不是和他一樣,在想辦法與父母交涉,征求父母的同意?

林冬想念穆興河,拿起枕邊的周記本,翻開內頁,看到兩人的大頭貼,他忍不住笑了,把周記本抱在懷裏,他終於睡著了,第二天下午的時候,穆興河那邊終於有消息了,不過不是穆興河,而是穆興河的爸爸媽媽。

穆懷安夫婦過來找阮心屏和裴識微,阮心屏和裴識微讓林冬回房間待著,四個人則是在偏廳細聊著。

林冬很想知道他們聊的是什麽,可是他卻不能不尊重父母,只好坐在房間裏等,等穆懷安夫婦離開時,夜幕已經降臨,阮心屏裴識微開始做飯。

林冬走過來,喚:“爸,媽。”

阮心屏裴識微同時轉頭看向林冬。

林冬問:“興河爸媽說什麽了?”

阮心屏放下手中菜葉,直直地看著林冬說:“知然啊,我們一家在錦裏小鎮待了這麽多年了,如今你也長大了,要出去見見世面了,不如我們回帝都住吧?”

林冬問:“為什麽突然回帝都?”

阮心屏說:“帝都才是我們的故鄉啊。”

“所以,你們的意思是讓我和興河分開?”

“知然。”裴識微接過話茬:“你和興河從小一起長大,待太久了,可能連你自己都分不清楚友情和愛情,你們可能——”

“爸,我分得清楚。”

“可是,興河爸媽不這麽認為。”

林冬一楞,問:“他們怎麽認為?”

阮心屏不說話。

裴識微也不好說出那些話,他們雖然難以接受自己兒子喜歡男生,但是自己兒子仍舊是自己兒子,他們舍不得傷害一分的。

林冬問:“所以,興河還好嗎?”

林冬說完就伸手掏手機,準備撥打穆興河的手機號,阮心屏開口說:“別打了,他的手機被他爸砸了。”

“那興河呢?”

“被他爸關起來了,他們一家明天一早就會離開錦裏小鎮,來和我們說一聲,希望我們兩家好聚好散。”

“離開錦裏小鎮?”林冬大腦轟隆隆的,木然地問:“去哪兒?興河去哪兒?”

“不知道。”

“那我去問他。”

林冬轉身就朝廚房外走,他不能讓興河走,不可以讓興河走,說好一輩子在一起的,說好一輩子在一起的,才剛踏出一步就被阮心屏拉住,阮心屏雙手握著林冬的胳膊說:“知然,你還太小了,你不懂,你們覺得彼此是世界上最重要的,甚至了為了彼此可以放棄,這都是因為見的太少,你們不必過早地要一個苦果,那些會苦了你們兩個人,你們的人生還那麽長,需要學習需要成長,有那麽多的美好……”

“媽。”林冬轉頭看向阮心屏,眼睛跟著紅了,說:“媽,我真的好喜歡興河,好喜歡好喜歡。”

阮心屏再一次哭了,她心疼地看著林冬,輕輕地說:“可是,寶貝啊,人生,光有愛情,是填不滿的。”

林冬沒動。

阮心屏卻放了手,轉身趴在裴識微的胸膛處輕聲啜泣。

林冬擡步走出廚房走出客廳走院子,踩著黑夜來到穆興河家門口,穆興河家門緊閉,院子裏也沒有絲毫的燈光,他喊了兩聲,裏面沒有回應。

他離開正面,踏著夜色,來到穆興河的窗前,窗子裏黑漆漆的,他走到窗前,輕輕敲一敲窗子,聽到裏面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是冬冬嗎?”

興河!

是興河的聲音!

聽到穆興河的聲音,林冬差點就要哭出來,他吸了下鼻子,說:“興河,是我。”

下一秒窗子被打開,穆興河出現在窗前,開心地說:“冬冬,你終於來了,你爸也把你關家裏了嗎?”

原來興河這幾天一直被關著,林冬心裏酸酸的,不知道怎麽回答,轉而問:“你這幾天好嗎?”

穆興河說:“我很好。”

“你要睡覺了嗎?”

“沒有。”

“那你怎麽不開燈?”

“我不想開燈。”

林冬沒有接話,因為他看到了穆興河臉上的傷,半張臉都腫了,嘴角還有血跡,他心口一陣滯疼,肯定是穆懷安打的。

穆懷安很疼穆興河,但是管的特別嚴格,打起來穆興河一點也不手軟,曾經用鞭子抽的穆興河屁股流血,這次比那次還嚴重,應該是穆興河的犟脾氣也上來了,所以才挨的這麽慘。

怕林冬看見,故意在晚上不開燈的,看著穆興河腫的老高的臉,他都快要心疼死了,可是他知道穆興河不怪穆懷安,因為穆興河愛他的爸爸,他的爸爸也愛他。

林冬突然之間想到媽媽剛才說的那句話“人生,光有愛情,是填不滿的”,他們真的太小了,需要上學,需要父母的保護,需要歷練,需要的太多太多,也需要廣闊的人生支起生活的重量……而愛情只是其中的一部分,為了愛情,抵抗一切,只會自食苦果,不是嗎?

是嗎?

不是嗎?

林冬眼睛紅了。

半晌聽不到林冬回應,穆興河問:“冬冬,你怎麽了?”

林冬說:“興河,我想你。”

穆興河笑了,說:“我也想你,特別特別想,我爸爸媽媽現在反對我們的事兒,但是他們從來沒有拗過我過,等這段事情過去了,我們去學校報考大學,我們填同一所大學同一個專業,我們去帝都,然後我們租個房子,有課我們一起去上課,沒課我們就去打工賺錢,我們一起去吃帝都的烤鴨去喝帝都的豆腐腦去逛皇帝的家,到時候我好好攢錢,買房子……”

穆興河在窗內說著。

林冬在窗外聽著,目不轉睛地盯著穆興河看,看不夠似的,心裏一片潮濕,不忍心打斷穆興河的美好憧憬,一直到穆興河說完。

穆興河問:“你說好不好?”

林冬說:“好,你說什麽都好。”

“那我們就這麽說定了。”

“好。”林冬朝窗子又靠近一分,說:“興河,我想親你一下,可以嗎?”

“當然可以。”

“那你走過來,閉上眼睛。”

穆興河閉上眼睛臉放到窗前,隔著防盜窗,林冬看到穆興河臉上的傷痕,他不敢用手摸,微微踮起腳尖,湊到穆興河臉邊,親吻他的鼻尖,同時眼淚控制不住地落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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