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8章 番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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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年後的仙界盛宴上, 有一只上躥下跳的小白狐,它看起來比誰都要忙。

只是路過哪個仙家的跟前時,還是很不招人待見。

可不招人待見,它也已經習以為常了。誰不待見它, 它也會很不待見的給人一爪子。

太白金星被它扯著花白的胡子向太上老君求救, 太上老君則是一副一生二, 二生三,三生萬物的走了……你自安好吧, 七星劍還在老君神殿的大匾額上插著呢,我先回去處理一下。

太白金星使勁兒地往回拽了拽胡子:“……你別嗚嗚。”

小白狐:“嗚嗚~”

太白金眉頭皺皺的:“我知道我知道,你是在叫我爹, 可你也別叫我爹。”

小白狐:“嗚嗚嗚嗚~”

“不行,真不行。”

太白金星費勁巴力的把胡子拯救出來後,就是一副非常有難言之隱的樣子道:“不是我不能給你當爹,關鍵是……關鍵是我不能給北帝當爹。”

小白狐眨了眨眼, 隨後又傲嬌的瞪了他一眼,走了,“嗚嗚嗚嗚嗚~”

“還瞧把我慫的?”

太白金星揉了揉下巴, 被它扯的生疼生疼的,轉身也嘀嘀咕咕的走了……

“你爹我就是這麽慫。”

狐魄兒又躥到了一顆神樹上, 抱著自己的大尾巴,還晃著腳腳悠哉悠哉的也不知道在等誰。

忽而,一陣綠光漸散, 她的面前就出現了一個特別幹凈利落的小仙子。

小仙子一襲綠衣,黑黑的長發, 被束起了高高的馬尾,小仙子的眉眼間全是笑意, 整個人看起來都是格外的清爽。

“嗚嗚嗚~”

小白狐的眼睛亮了亮,扔掉大尾巴又親了口自己的爪子,就一躍而起的從樹上跳到了她的身邊,“嗚嗚嗚嗚嗚~”

“別激動呀。”

淩雲葉笑的眼底一彎的道:“知道你不能開口說話,都快憋死了,所以呢,你要找天規那個老頭子算賬去對不對?”

“嗚嗚。”

一抹淡藍色的弧光從小白狐的眼底閃過,它又咬了咬牙,報覆的小心思特別重,“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知道知道。”

淩雲葉跟著她一邊走一邊說:“聽說,天規最近嗜賭如命還從未輸過,動不動的,就跟人家賭個七情六欲什麽的。”

“他身上的衣服嘛,雖是越來越漂亮了,可這整個天地人間,都快被他賭成了冷冰冰的樣子。”

“這漫天的仙佛鬼神啊,都被他賭的,一點兒的人情味兒都沒有了,放心,我一定會幫你賭贏他的。”

“嗚嗚嗚。”

“還要讓它光著身子漫天跑?”淩雲葉又聽它嗚嗚兩聲,“行,趁著仙界大會,把他的老臉都丟光。”

一場一場賭局下來後,小白狐趾高氣揚地:“嗚嗚嗚~”

淩雲葉翻譯道:“服不服?”

不澤氣的直接就蹲在了他那流光溢彩的椅子上,挽了挽袖子,就沖著對面二郎腿蹺老高的小白狐喊:“不服!”

然後不服的他,脫了一層又一層的仙衣後,捂著身上的最後一件衣服,便討好般的往小白狐跟前湊了湊,“商量個事兒唄,好不好嘛?”

“嗚嗚。”

“不好的呢。”

淩雲葉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兒大地道:“它說讓你繼續,你要是不脫光衣服,漫天的跑上十圈都不算完。”

不澤又捂了捂自己的衣服。

“嗚嗚嗚。”

“哦,它還說讓您快著點兒,大家都挺忙的。”

不澤抿了抿嘴角,瞥了眼老君,老君盤膝而坐,雙目輕閉,就已經無他無我的天人合一了。

不澤:“……”

老君他都指望不上,其他人那就更指望不上了。

而且,他也不能跟北帝去告狀,以北帝那副護犢子的樣子,說不定,還得跟著他的孽徒合起夥來欺負自己呢。

可即便是上古之神天規不澤,願賭也是要服輸的。

他肯定不可以脫光了衣服,漫天的跑就是了,他又瞥了一眼小白狐那副悠悠哉哉的小模樣,開出了一個誘惑力很大的交換條件。

小白狐一副我自巋然不動的樣子,無可奈何的驕傲的搖了搖尾巴。

不澤又說了一個更聚誘惑力的條件,他便看見小白狐看了自己一會兒,然後翻了一個非常不近人情的大白眼兒。

淩雲葉立刻笑著解釋道:“你當它是有多麽的沒見過世面?您就別掙紮了,什麽條件都是不可以的哦。”

不澤將衣襟攥的死死的,心不甘情不願地瞥了小白狐兩眼,忽而想起一件事,他不動聲色的掐指算了算,小白狐這幅模樣已經有一萬年了。

而天規不澤所居的地方,乃是諸天之上,可諸天之上,其實還有一重天,名喚萬古天。

萬古天的存在,只有他一人知道。

近來,他窺得天象,發現萬古天隱隱有著天門大開的跡象。

那一層天裏,留存的皆是天地初開時的靈息,靈息之強,乃是這個世間無法比擬的。

若是能夠得到這個靈息的滋養,小白狐再世為人的話,那就……也不是不可能。

但是好處雖多,危險也是極大的。

他雙眼緩緩地閉上,用神識給小白狐傳了音。

萬古天的存在,是他身為天規之初,就要嚴防死守的秘密。

當他用神識傳完音後,心嘆,自己的天劫也該到了。

而一場仙界盛宴過後,所有人都被一場來自諸天之上的渾厚的天雷給劈傻了,天雷劈的太過突兀,沒有一點預兆。

曾經,身為天界中最為璀璨的天規,那一身的流光溢彩的光芒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則是一片濃煙滾滾,還伴著無盡長夜的混沌。

這一層天,也從那日起,似是被徹底的封印起來,無論是神佛仙魔,無一人能夠闖的進去。

諾達的紫微垣內,北帝的氣場冷極了。

相望攸歸都在,可是誰的臉色都不太好。

那場仙宴裏,很多人都看見,小白狐是跟在天規不澤的身後走的。

這一次,所有人都等著北帝發瘋,可一等又是千年,北帝沒瘋,只是變的更加清冷寡言了。

而千年後的萬古天內,不澤從一個被天雷劈出來的巨坑裏面,灰頭土臉的爬了出來,這一天劫,他被天雷劈了千年。

而另一個深坑處,則是哆哆嗦嗦的伸出一只特別禿的小爪子,還黑乎乎的。

不澤捂著老腰,一瘸一拐的走到另一個坑前,把這只小黑狐給薅了出來後,就萬分嫌棄的扔到了一邊兒。

小黑狐渾身焦焦的趴在地上,小樣子還一哆嗦一哆嗦的,看著可憐極了,眼睛緊緊的閉著,眼淚掛在眼圈兒上,還抽抽噎噎的。

“你怎麽樣?”

不澤癱在地上,一會兒捶捶自己的老腿,一會兒又捶捶自己的老腰。

“滾遠點兒。”

小黑狐聲音弱弱的,眼淚巴巴的用那個焦黑焦黑的爪子,揉了揉自己的小鼻子,然後就哆哆嗦嗦的站了起來。

不澤也是第一次見她這麽委屈巴巴的樣子,起身後的它,轉頭就走,一點兒都沒發脾氣。

不澤默默地認為:萬古天內,這個一千年的渾厚巨雷,果然是不同凡響啊,不管是什麽脾氣的,都給劈的沒了脾氣。

數日後,漫天仙神,幾乎都要被諸天之上的那一重天,給閃瞎了眼睛。

天規的長卷慢慢展開,再次布滿了繁天之上。

而長卷內的古老文字,更是璀璨又奪目的泛著金光。

一把流光溢彩的椅子忽現,就連這把椅子,看著都比從前更加的招搖了。

而椅子上,那個一身懶洋洋側臥的少年,則是渾身上下,都被一股神秘的古息之氣圍繞著,他的仙衣上的色彩,更是這世間最耀眼的顏色。

正在大家都被驚呆了時候,忽而從那漫天的天規那古老的文字中,驚現一只正在奔跑的雪白的白狐,白狐的九條尾巴拖在身後,它的速度特別快,當人們都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它便又消失不見了。

它不見了,但是萬古天下的仙神還在怔楞,可原本躺在倚子上悠哉悠哉的少年,卻是忽而炸了毛,一邊整理著發型一邊喊,“你走就走!踩我的頭幹什麽啊?”

可是白狐早就不見了影子,不澤氣呼呼的又嘀咕了一句:“發型都亂了。”

人間,蒼松翠竹間的竹舍。

有一神祇,退了那上古帝神的仙衣,也是一少年的模樣。

他將長發高高的束起,白衣絕塵,清清冷冷的那張神顏上,沒有什麽情緒,眉眼間也平靜異常,好像一個曠世隱居的仙人。

他在精心的給紫藤花澆水,如今的紫藤花,已經近乎是漫山遍野的開了一大片。

他的腰間,忽而環上了一雙手,聲音輕輕淺淺的就湊近了他的耳邊,喚他——

“師尊。”

狐魄兒的白發,撒在了他的肩頭,微風吹過,那長長的白發,就被吹成了絲絲縷縷的樣子。

這一聲清淺的師尊,已時隔萬年。可她的聲音,卻仍是那麽的熟悉。

北帝澆水的動驀地作一頓,可是也沒什麽過多的反應。

狐魄兒古靈精怪的抿咬了下嘴角笑了笑,便又趴在他的耳邊喊了聲——

“小哥哥。”

北帝仍舊沒有搭理她。

“帝神小哥哥。”

北帝睫羽輕顫的偏開了頭。

她摟在北帝腰間的手又緊了緊,便甜甜膩膩的喚了一聲:“小公主。”

這聲小公主喚的北帝心裏一陣委屈,眼尾立刻就紅了。

狐魄兒又撒著嬌似的輕輕地喚了一聲:“小師父。”

“你回頭看看我啊,不想我啊,又是千年未見,你還真就清心寡欲了不……”成!!!

北帝反身摟住了她的腰,微低著眉眼就含咬住了她的嘴角,只是那麽微微的含咬著,可牙齒卻是一點力道都沒用。

狐魄兒的眼睛瞪的大了大,四目相對,好近的距離,眼睫碰著眼睫的感覺,一瞬間,心就亂了套。

北帝的眼尾紅的厲害,像是被誰欺負慘了的樣子。

他眼底很深的就這樣盯著她看,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剝了那般。

狐魄兒想要抿一下嘴角,可這樣不進不退的感覺,讓她有些心慌。

而她的嘴角剛動,就忽地被狠狠地咬了一下,狐魄兒立刻痛的淚眼汪汪的……痛!是真的很痛!

她本能的想後退,自己都嘗到血腥子的味道了,可北帝直接讀心,在她腦子裏剛剛有了這麽一個念頭時,就又被狠狠地咬了一下。

狐魄兒的眼淚,瞬間就流了下來,她想逃,為什麽這麽久不見,見面就咬人?

這!可!真!是!非!常!的!不!講!道!理!

“痛嗎?”

北帝的聲音,低低的,冷冷的,聽起來就像他現在的表情一樣,沒什麽情緒,可是莫名的,還會讓人覺得,他此刻很生氣。

是該說痛,還是不痛?

狐魄兒猶豫兩秒,默默地猜了一番上古帝神的心思後,她說:“不、不痛吧。”

“不痛?”

北帝的眼尾輕輕瞇了瞇,勾著嘴角就笑了。

半月過後,狐魄兒終於等到了北帝開了他那金口,問出了多年未見後的第三句話:“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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