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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師父誤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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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尊師?重道?”北帝重覆一遍, 忽而抿唇笑道:“說了半天,你懂的這些,都是用來對付我的?”

對付?

狐魄兒心中有著一個大大的問號,這不一直都是捧在手心裏說的嗎?在她的心裏, 她那高高在上的帝神, 從來都是個公主, 要哄要寵,怎麽可能是對付呢?她自是不敢對付的。

自己都覺得, 此番言語離腹有詩書氣自華的路上又近了一步,怎麽聽到他的耳朵裏,竟成了對付呢?

她微微行了一禮, 謙遜恭謹的說:“師父誤會了,怪我不會說話,我這就自己領罰去。”

她從北帝身邊走過……可擦肩而過的瞬間,冰涼的輕觸, 她忽而怔楞,北帝抓住了她的手腕,她只覺渾身戰栗, 不爭氣的眼角又一次淚眼汪汪,無盡的委屈。

她有些許怨氣, 含著淚,遂口無遮攔,直來直去的喊道:“我是狐貍精啊, 師父不知道避著點的嗎?你沐浴,要我在這裏做什麽呢?”

北帝的眸中不知何時, 已經多了幾許意味不明的神色,他唇齒輕啟, 低低的重覆道:“做什麽?”

他看了這個狐貍精一眼,眼底掩著一絲霧色的笑了,“我當真不知,和狐貍精在一起、還能做些什麽?”

微冷的懷抱,冰冰涼涼的,突如其來的觸感,狐魄兒的那顆慌亂的心,頃刻之間就更加的亂了套。

這就像狂風暴雨般突襲的讓人措手不及,她驚恐的垂下眼瞼,看著那交疊在一起的睫羽。

這次——不是她放肆,反倒是僵楞在原地的人換成了她自己。

不可以,不可以……有很多個聲音,都在她的耳邊告訴自己不可以。

可沒有誰會跑過來極力的拉扯她再扇她一個大巴掌,大聲的對她吼道:不可以!

單單就這三個字,在她的腦海中徘徊的反反覆覆,可顯然是太弱小,不太能夠站得住腳,重心不穩又很容易栽倒。

終究還是正氣的天音離她太遠,還是這冰涼的觸感,更直戳她的心窩。

終是不受控制般的閉上了眼,再次的心虛告訴自己……一次就好,一次就好。

滿心的慌亂間,不知是誰更加的激動,一不小心便跌落進藥浴中,落水的剎那,狐魄兒的腦子也隨之清醒了不少,擡眼看向與她一同跌落的帝神,便慌不擇路的往外爬,忽的腰間一緊,她再次狼狽的腳底一滑,落進了那個濕/漉/漉的懷裏。

白玉池中仙霧繚繞,北帝的一頭墨色長發,也已散亂到了她的臉頰,他的眼中顯的有些迷惑,而更加讓她尷尬緊張,躁動不安的情緒,卻是來自兩個人之間,這個近乎微妙的距離。

狐魄兒努力的拽回一絲理智,心知再這樣下去,空餘的話,當真是應驗無疑了,她的聲音開始顫抖:“師父。”

“魄兒。”他睫羽輕顫,壓低了聲音說:“我醉了,你還想和我一起做最快樂的事嗎?”

剛剛開口,她就被她的帝神那低低沈沈的聲音打斷了。

而帝神那曾經清冷的雙眸,早已染上了滿滿的渾濁之色,眼尾處還有些微紅,這種略帶委屈的模樣,就這樣明目張膽的,勾著她的那顆虎狼之心微微蕩漾。

狐魄兒努力的不讓自己進入一個更加懵逼的狀態。

真的難以想象,自己的內心現在是有多強大,她竟然還能冷靜的說道:“可是師父——”

“我好冷。”她的帝神,再次打斷了她,“這裏太冷。”聲音還說的楚楚可憐的。

狐魄兒眉頭一皺,“不會啊,這水很熱啊?怎麽會冷?”

話一出口,她瞬間就意識到,糟糕的意志怎麽這麽不堅定,又被他帶跑偏了,她尷尬的解釋道:“我的意思是說——”

“我的意思是說我的心好冷。”

狐魄兒的眉頭又一次深皺,低頭看去,“啊?是這裏嗎?這裏怎麽會冷?”忽的,她便又不說話了,每每開口後,便都是極其的後悔。

真心的想撞樹了,她的帝神太會打岔。

怪只怪自己意志力太薄弱,一而再再而三的被套路。

“是啊,誰知道呢。”他忽而勾起了嘴角笑著說:“也不知怎麽就冷極了,要給我暖暖嗎?”

他那芳香的氣息撲面而來,狹長的鳳眼一瞇,嘴角邊還帶著似有似無的笑意。

狐魄兒不自覺的看的有些慌神,北帝心滿意足的笑意更濃了。

她慢吞吞的說:“師父,你還能不能讓我說一句完整的話了?”

北帝笑得依舊可以勾她的魂、攝她的魄,他嗤聲笑道:“啰嗦,你廢話太多。”

狐魄兒:“……”不是我想啰嗦,我只是想尊師重道,不想大逆不道的啊。

她突然有種自己被空餘算計了的感覺。

擡眼看了看她的帝神,搜腸刮肚的斟酌了一翻措辭後,暗暗的心道:是我魅惑北帝嗎?沒占蔔錯嗎?明明就是這個妖孽在撩撥我好嗎?

果真是一個不靠譜的老神棍!

可她又想起了空餘的另一句話:

“你不霍亂不饒神,神明卻因你而墮仙,你又當殺不當殺?”

心裏突的咯噔一下,麻蛋!她的那點兒蠢蠢欲動的小火苗,立刻熄了個幹凈。

嚇的她渾身一哆嗦,冷不防的就吼了一句,“我是有底線的,老子是有底線的!”

她不能讓他這麽墮落,掄起胳膊就想給他來個大巴掌打醒他,可停在半空中的手,卻遲遲的不肯落下。

北帝不是相望,不是魔尊,終究還是狠不下心,在他那輕輕冷冷的皮膚上,留下自己的巴掌印。

北帝一直看著她那千變萬化的表情,唇邊只是掛著淡淡的笑意,被她那冷不防的一聲怒喊也驚了一瞬,眼底忽而就有了一點委屈,可隨後,他又側目看去,挑了挑眉,握住了那停在半空中、正準備張牙舞爪的手,放在唇邊輕輕的低吻了一下,笑意頗深的問道:“你這是準備幹什麽?”

幹什麽?

想要打醒你,可又舍不得。

狐魄兒非常後悔,剛才那個巴掌怎麽就沒忍心拍下去呢?你還問,你還不懷好意的問!當真是應該讓他好好的清醒清醒這個腦子才是。

北帝並未再給她啰嗦廢話的時間,微微低下頭,便將她所有的話語都堵進了喉嚨裏。

她的那顆不堪一擊的心,此刻有些發悶,但是隨之而來的感覺,仿佛也跟著更加的天塌地陷了。

她聽見他在她的耳邊呢喃著問:“喜歡嗎?”

北帝問完,便低垂著雙眸似笑非笑的看著她。

這張尷尬到要死的狐貍臉甚是茫然無措,她不知道自己應該怎樣答,他的帝神也很會曲解她的意思。

她擡起頭來想要解釋,可是當四目相對的時候,北帝的那張被水漬打濕了的臉,眉眼唇齒間,不知何時起,竟開始少了許多帝神的冷淡,反倒是多了些無助和淒然。

忽的,她的眼淚如疾雨般唰唰落下,再也控制不住了,心理防線在極速的一道一道的崩塌,塌的那叫一個轟轟烈烈~

看貫了他的清冷,她見不得他現在的這個委屈的樣子。

她俯身上前,睫羽輕輕的掠過了他的鼻尖……心裏明明就是警鐘四起,可就在輕觸之後,又啞然熄聲。

也許……

只有死過一回,才懂得了誰對自己是真正的重要,未曾得到便已失去,是多麽的痛徹心扉,她也是第一次才知道。

未經歷過生死之時,他高高在上,她每天癡癡仰望,卻也知足。

可經歷生死過後,占/有/欲便獨占鰲頭。

也許,這就是命運弄人,空餘的一席話語,反倒是起了推波助瀾的作用。

如果,空餘若是真的了解她和北帝的前因後果及相處狀態,他也定是茫然的。

如果,沒有空餘的出現,或許,她和他的相處,還會相安無事個千百年。

也許就是這樣,我們每個人都是命運的棋子,本想著預知了結果,可以逆天改命,在自己不斷嘗試的過程中,自己所遇到的人,所經歷的事,卻又是恰巧順了命運的意,成了它可以繼續利用下去的棋子。

有一句話叫做人定勝天,可又有一句話叫做天意弄人。

一切都隨它吧——

她很難想象,平時那麽高冷端正的帝神,放下姿態會是個什麽樣子。她很心疼,她喜歡看他高高在上的樣子,不願他跌落塵埃,也不願他染上紅塵。

她又忽然想到,之前的太上老君一反常態的舉動,足夠毀她三觀的了,可是現在和北帝的這種瘋狂的舉動比起來,老君毀三觀那點破事,簡直就是不值一提。

狐魄兒忽然有種豁然開朗的感覺,即便是再高高在上的神,也有放飛自我的時候吧。

突感肩頭一痛,冷不防的悶哼一聲,北帝的臉頰與她近在咫尺,他牽起嘴角,彎眸笑道:“還有心思想別的?”

狐魄兒疼痛之餘,還不忘讚嘆,北帝是怎麽在他們意/亂/情/迷之際,還能夠探知她的內心的?

不是說他自己醉了嗎?

她的心不由得又是一顫,或許……他一直都是清醒的,而且清楚明白的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她的這顆心,如同碎裂那般痛,他們到底是在做什麽?

上古帝神,豈能身濁?又豈能汙顏?

她痛極了,恨自己定力不足,意志不堅,她不能因為私心過重而毀了他,即便是他心甘情願,可她不願,她的帝神,是應當被她呵護在手心裏的,而不是用來糟踐的。

她抖的厲害,不斷的後退著,她顫著聲音說:“師父醉了,我不能趁人之危,你清醒了會後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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