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滾草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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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你也不小了,是該分擔宗門事務了,這次跟來的都是宗門棟梁,宗主特意吩咐要我帶你去各處認認人。”

“唔,這樣。”彭萋了然的點點頭,“宗主費心,那就勞煩吳師兄了。”

呵呵,有意外她能補救什麽,救是救不了,補倒是能補一刀。

吼吼,分擔宗門事務?師姐之前超額完成的就算她那份了,還有,宗主哪裏想出來的這麽尬的主意?認人什麽時候不行,非要這個時候?那幾個人她是不認識,但除了她,誰不認識,用得著吳遠道大材小用,綁著她招搖過市?

二人無話又行了一段路,期間路過飛霜閣的營地,彭萋還看見了龐西岳,紅浦莊一別就是三年,今日重逢又是在這種覆雜的環境裏,也不知那畫功了得的陸安歌來沒來,好想問問他給不給人畫全家福,收費貴不貴......

只是眼下找機會跑路才是重點,她才不要乖乖的跟著吳遠道去,幹活兒可以,游街也可以,但前提是先去她師父那兒請示批條,否則免談。

曲曲折折的繞過一塊草澤,彭萋突然朝吳遠道扭頭,一瞬間笑顏綻放,她興高采烈的揮手叫道:“師姐!”

吳遠道霍然轉身,連明善的影子也沒瞧見,他定定的站在那兒來回張望,才狐疑的要去問彭萋是不是看錯了,正要問,卻發現彭萋人已經不見了。

吳遠道目瞪口呆,他萬萬想不到彭萋能堂而皇之的玩失蹤,想跑就跑隨心所欲,一點面子也不給。

有什麽可跑的呢?吳遠道百思不得其解。

彭萋成功脫身,一陣風似的跑出吳遠道的視線範圍,還沒來得及為自己的機智果斷歡呼雀躍,就被人從背後捂住嘴鎖住拉進草叢裏。

不好,有歹人!

彭萋掙紮著反抗,那人倒沒鎖死她,她一掙,那人就松松手由著她掙,捂在嘴上的那只手,幹凈修長,掌心的厚繭在彭萋的嘴唇上摩擦而過。

眼底竄出一縷火焰,彭萋橫眉怒目瞪向那人,就算感受到沒有惡意,但這行為也是在捉弄她。

看清那人後,彭萋傻眼了。

嘴巴被虛虛的捂著,並不影響張嘴說話,隔著手掌透過指縫,彭萋睜大眼睛嗡嗡道:“溫逐流?”

摘星樓的仇恨那麽高,你大搖大擺的跑到別人的營地裏,不怕被打嗎?

溫逐流一身低調華貴的玄衣,半鎖著彭萋坐在草叢裏,歪頭斜著他那雙大小眼,低聲笑道:“還是那麽會跑。”

彭萋一把將溫逐流的手從嘴上拉下來,“嘖嘖,看你一臉壞樣兒。”

“是嗎?”溫逐流摸摸臉,大小眼無辜的閃爍著,道:“上次你說我一臉兇相,這次就變成一臉壞相了?”

彭萋還保持著被拉坐進草叢的姿勢,與溫逐流挨得極近,她將人端詳了好一陣,甚至還不自覺的上手戳了戳臉,感嘆道:“歲月真是把改頭換面的刮骨刀。”

溫逐流現在這小模樣,哎呦呦,輪廓棱角都張開了,走的還是暗黑風格,眉眼神態悶騷又霸氣,悶霸悶霸的,彭萋沒忍住,又伸手上人家臉上拍了兩下。

“比之吳遠道如何?”溫逐流手臂跨過彭萋疊放成魚尾狀的腿撐在地上,半倚著身子問道。

彭萋一楞,“你要和他比什麽?”

“他有什麽能和我比?”

彭萋張合的眼睫毛卡住了,消化溫逐流這句話的過程並不順利,她鄭重的拍拍溫逐流的肩膀,語重心長的說道:“將來他什麽都和你比不了,你的路還長,要踏踏實實,一步一個腳印......”

溫逐流聽著就笑了起來,邊笑邊搖頭。

“好啦,別笑了,快說你來做什麽?”彭萋問道。

“我來找你。”

“找我?找我做什麽,就為了這樣......”彭萋做了個雙手一環的動作,“恩?捉弄我?”

“你現在紅得發紫,是塊色香味俱全的香餑餑。”溫逐流下顎微收,眸光深深的盯著彭萋,道:“我來看看這個時候巴結你還來不來得及。”

彭萋一臉“你吃錯藥了吧”。

“你用得著這個時候巴結我?你溫逐流多有先見之明,好多年前就跟我攀過交情了。”彭萋一副得志的模樣,得意的沖著溫逐流仰起臉。

“我怕你紅了之後,翻臉不認人,,舊情不管用。”溫逐流苦惱的皺著臉。

彭萋嘴角一抽,道:“你變了。”

“又變了?”溫逐流反射性的摸了摸臉。

彭萋惋惜的搖搖頭,“你跟誰學的,油嘴滑舌。”口條順了不少,人卻少了幾分正經模樣。

“沒事趕緊走,讓人看見了像什麽。”彭萋連續扇著手打發溫逐流離開,讓人看見了你一個摘星樓弟子出現在人家圈劃好的地盤裏,就等著被捆起來吧!

溫逐流肩膀一垮,一身的氣勢頃刻間就散了,好像又恢覆成了過去那個說什麽做什麽都訥訥的少年。

“我與你相識於微末,我自認今時境遇遠勝從前,沒想到你也有一番大成就,但我還是忍不住想來看看你,來看看我......”是不是依然配不上你。

彭萋怔怔的等了半天,也沒聽見溫逐流說下文,遂橫了溫逐流一眼,道:“少扯沒用的,我很嚴肅的告訴你,被人抓住了我可不會給你當幌子。”

“到時候我就實話實說,是你,劫持了我。”彭萋神氣額挑挑眉,一字一句的說。

“好好好,是我劫持了你,是我,強迫了你,可以了吧!”溫逐流一副“依你,依你,都依你”的表情。

這話聽起來好奇怪哦,彭萋屈起膝蓋踢踢溫逐流的肋骨,讓人離她遠些。

“眼下形勢緊張,咱們改日再敘舊,我得回去了。”彭萋不自在的說。

彭萋拍打裙腰正要起身,溫逐流突然問道:“你和吳遠道是要去做什麽?”

他就是要問這個?可是,能讓她參與進去的總不可能是什麽機密,彭萋動作一頓。

“宗主嫌我見識短,讓吳師兄帶我四處認認人。”彭萋茫然的擡起頭。

溫逐流輕笑一聲,反問道:“是麽?”

“還有,他們讓我看看祭臺在哪兒,雷劈下來替他們擋一擋。”彭萋不以為然的撇撇嘴,不動聲色的將魚線放長。

溫逐流摸摸鼻子,嘆了口氣,道:“我是想提醒你量力而行,你能擋得了天劫,卻未必能撐得住人禍。”

彭萋語調生硬道:“你看我像大包大攬,是個東西都當命的人麽?”

溫逐流聽得一楞,細細咀嚼了一遍彭萋的話,竟像挖到寶似的咧嘴傻笑起來,盯著彭萋看的眸子更亮了,還愛不釋手的在彭萋耳邊比劃了幾下,好像喜愛的不得了,情不自禁的要上手摸摸。

“有話說!別上手。”彭萋將不知如何是好的爪子揮開,兇巴巴的說。

溫逐流紅著臉訕訕的把手收回去,調整了一番心情,方才正色道:“總之一定要小心,莫要托大,呼蘭城和旸城你也親身經歷過,雕零的詛咒被設下就不會空手而還,何況這是厄運之源,想要消解它,怎麽可能不付出代價?”

彭萋垂眼編玩著腰間的絲絳,不讚同道:“代價?它要就拱手奉上?那得憑本事說話,有能耐它就吃頓飽飯上路,沒能耐就餓著去死。”

不會空手而還?對著平民百姓下手,自然是滿載而歸。

溫逐流又要說些什麽,被彭萋一掌糊住嘴,他不解眨眨兩只不對稱的眼睛。

彭萋危險的瞇起眼,覺得一只手不夠,又往溫逐流臉上加糊了一掌,假笑道:“本來都忘了,是你提醒了我。”

“旸城倒沒什麽。”說上一句的時候彭萋人還算正常,下一句時瞬間撕下偽裝露出猙獰的面孔,在溫逐流臉上使勁把人按倒在地,咬牙切齒的說:“你還敢跟我提呼蘭城?恩~”

被推到的溫逐流心房中正上演著小鹿亂撞,聽到彭萋後面這句話,心裏頓時咯噔一聲。

“在我面前裝才疏學淺是吧?看戲看得過癮吧?”彭萋跪在地上使勁的捂著溫逐流的口鼻掐臉,恨得牙癢癢,嫌不過癮又分出一只手到下面去掐脖子。

就是要洩憤!

“看我抓耳撓腮,心裏偷著樂了吧,看我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偷著笑掉大牙了吧!”

“不準喘氣不準呼吸,不準反抗!裝傻充楞看我笑話必須付出代價!”彭萋沖著溫逐流那張被□□變形的臉,呲牙道。

既然反應過來了,就得馬上戳穿溫逐流以前裝慫的小把戲,省得他沒完沒了的演下去。

溫逐流放松的攤開四肢,表示自己完全沒有反抗的打算。

“你是不是好奇,我怎麽知道你裝了傻?”彭萋話鋒一轉,嘴角勾起,瞳孔泛著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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