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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誅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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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路了,前面是死胡同。

彭萋恨不得去敲溫逐流的腦殼,跟你走跟你走,還要往哪兒走,找個地縫鉆進去嗎?

紫睛蜥還差幾步才能追到這條死胡同裏,溫逐流將彭萋一把推到一堆雜物後面的墻上,欺身上去噓了一聲,道:“不會被發現......”

不會被發現個鬼,紫睛蜥又不瞎,彭萋眉梢淩厲的一擡,氣勢陡然大漲,像撥簾子一樣把溫逐流從身前撥到一邊,一手豎起春泥一手結印,嘴唇翕動默念法訣。

嫩綠枝蔓拔地而起,迅速將彭萋與溫逐流貼著墻壁包裹住,緊跟著紫睛蜥就跳過拐角追了上來。

沒辦法,只能死馬當活馬醫了,彭萋也不確定這招能不能完全起到隔絕的作用,紫睛蜥失去了獵物的蹤跡正不甘的搜索,彭萋不忍心再眼睜睜的看著紫睛蜥濕黏的腦袋隔著枝蔓在自己面前聞聞嗅嗅,便將頭撇到一邊,一擡眼與以無助的姿態靠在墻上的溫逐流的大小眼對個正著。

二人對視片刻,彭萋眼珠也在眼眶裏打了好幾轉,最後一只手伸過去捂住了溫逐流的嘴,並煞有介事的點點頭。

彭萋:噓,不能說話,屏住呼吸,否則它們會發現我們的。

溫逐流:......

“唏!”

一只紫睛蜥洩憤的尖叫,左沖右撞恨不得掘地三尺把逃脫的獵物找出來。毛骨悚然的叫聲驟然響起,彭萋嚇得一激靈,倒吸半口涼氣,剩下的半口被溫逐流壓上來的手掌封住了。

彭萋一只手能捂住溫逐流的嘴巴,而溫逐流的手掌卻是能將彭萋的口鼻全擋住,彭萋呼吸不順暢,翻了個白眼,瞪著溫逐流用眼神示意她有分寸,不會貿然出聲壞了大事。

溫逐流也不收手,頭靠在墻上側望著彭萋,眼中流露出笑意,笑著笑著他竟著了魔似的捏了捏五指,鉗子一樣的輕輕掐了彭萋的臉蛋一下。

彭萋一怔,垂下眼看了看溫逐流作惡的手,然後唰的掀起眼簾,雙目火焰熊熊,她緩緩勾緊五指予以反擊,溫逐流是掐掐捏捏的動作,彭萋的五指往裏勾是摳的動作。

溫逐流沒多做掙紮立刻就繳械投降了,他松開彭萋的臉放下手,睜著眼安分的看著彭萋,一副任人魚肉的模樣。

彭萋勾勾嘴角掛上一絲假笑,舒展著五指,溫逐流的雙頰出現一面四個一面一個的小月牙指甲印,她收回手到眼前,挑剔的翻著手掌檢查了一遍,最後挑釁的沖溫逐流挑挑眉,將掌心在溫逐流的前襟上蹭了蹭,才算作罷。

溫逐流胸膛震動,無聲的笑了起來。

彭萋見狀,瞇眼涼涼一笑,正要發作,紅浦莊回蕩起宮忘川洪亮的聲音。

“擒賊先擒王,請諸位道友隨我先行誅殺母蜥!”

“把法術撤了。”溫逐流在包裹他們的枝蔓上揪了片葉子下來,道。

彭萋正聽聲分辨著宮忘川他們所在的位置,她不確定的瞥了溫逐流一眼,又戒備的掃了掃四周,紫睛蜥早在他們兩個你掐我我摳你的時候就無功而返了。

“安不安全?”彭萋咕噥著,但還是依著溫逐流的話,念決命令枝蔓重回大地。

“我出去看看。”溫逐流沈著的握著劍。

“還是我去吧,你身上有傷。”彭萋自告奮勇道,她去全身而退的可能性更大,論起保護自己的能力彭萋自認比溫逐流強。

沒等彭萋再次反對,溫逐流豎起一根手指,對彭萋向封死的胡同盡頭上方一揚下巴。

彭萋直覺不會有什麽好事,還等沒扭過頭,就聽見胡同盡頭房屋坍塌磚瓦碎裂的聲音傳來,母蜥以仰天吐舌的姿態出現在彭萋面前。

“你有毒吧......”知道母蜥在後面還閑工夫叫她一起看熱鬧?看的是誰的熱鬧,怕是他們兩個剛出虎口又作死入了狼窩的熱鬧吧,彭萋無語至極,擼了把袖子就要架著傷員開始新一輪的逃竄。

彭萋眼前虛影一晃,她失神的目送溫逐流飛身一躍,與劍氣融為一體,筆直的朝著母蜥發起進攻,待彭萋反應過來,不死心的對著空氣一抓試圖把人攔住,自然於事無補,遂氣急敗壞的喊道:“溫逐流,你不要命啦!”

“給這麽醜的畜生當口糧還這麽積極。”彭萋咬牙發狠的一跺腳,追著跟了上去。

宮忘川也率眾趕到,但比之溫逐流還是晚了一步,所以母蜥的仇恨放在了最先挑釁它的溫逐流身上,彭萋沒有緊貼著溫逐流輔助,而是保持著一定距離,她怕自己離近了分散母蜥的仇恨,到時候被母蜥盯著打顧不上溫逐流就壞了。

“你給我擡擡手,趕緊把仇恨讓出去。”彭萋忍不了了,對著溫逐流從嘴角森森然的擠出一句話。

化神、元嬰修士已經趕到,讓他們上啊,幹嘛沖這麽猛,不怕她握著春泥的手一抖,一招回覆打歪後續沒跟上,你小命就交代了?

溫逐流倒是聽話,抽離了力道輕飄飄的“摸”了母蜥幾下,母蜥的仇恨便轉移到了招招下狠手的宮忘川身上了。

彭萋覺得好像哪裏不對勁,但情況不容輕慢,心中的疑惑一閃而過,就繼續迂回著往母蜥的正面去,她得看看隨宮忘川來的那波人裏面有沒有師兄師姐,若是有,她得立刻趕到兄姐身側輔助,以保親人安全。

若是沒有,她也不能見死不救,人都死光了母蜥誰來殺?雖然彭萋不隨便奶人,但特殊時期特殊對待。

在各顯神通的修士中,暫時沒發現有師兄師姐的身影,彭萋不死心的又走近了些,還是沒看見,眼中泛起憂色,去那兒了呢,吳師兄和周師兄都在,彭萋克制住自己不去想不去看橫屍殘垣斷壁之間的修士,眼中泛起憂色。

彭萋到底能拎得清眼下不是多愁傷感的時候,單獨給身負母蜥仇恨苦苦支撐的宮忘川甩了一手“賜福”,然後穿枝拂葉一般舞著春泥身姿曼妙的跳起了“春神之佑”。

吸引仇恨的修士可以說是一只腳踏進了黃泉,覓寶小隊對付九陰麒麟都是交替著拉仇恨,宮忘川能以身犯險,攬了別人避之不及的責任,雖說能者多撈,卻不是能者欠了世界,所以這一點彭萋佩服,自然不想宮忘川真的一只腳踏進黃泉,而且宮忘川有了什麽閃失仇恨拉不住了,能不能有人頂的上就不好說了。

“潤化萬物,澤被蒼生。”彭萋曼聲吟道。

裊裊腰疑折,褰褰袖欲飛。霧輕紅躑躅,風艷紫玫瑰。彭萋身形變幻的愈發繁瑣,皓腕頻揚將“福澤”播撒在每一位參與誅殺母蜥的修士身上。

“噗!”母蜥胸前突然炸開,破了大洞,血流如註,母蜥身軀一軟矮下去半截。

溫逐流從頭到腳都是母蜥的血和內臟碎塊,彭萋嫌棄的抽了抽嘴角。

“嗦!”母蜥窮兇極惡的張大嘴巴,那架勢是要毀天毀地了。

“該死。”彭萋罵了一句,對著母蜥搗過來的舌頭,順發了一招“彈夢”又打了好幾轉才避開。

溫逐流這波行動,又把母蜥的仇恨從宮忘川手裏搶了過來,而且這回穩得不能再穩,再想松松手將仇恨相讓肯定是不能了,母蜥已經將溫逐流死死記下了。

“溫逐流,你躲著點,別硬碰硬!”彭萋上躥下跳的給溫逐流打輔助,暗地裏卻是把人一頓痛罵,要不是看在幾次共患難的份上,她才不會操這份心。

溫逐流恍若未聞,背對著彭萋,渾身是血,分辨不出表情,單槍匹馬義無反顧的沖到母蜥鼻子底下揮劍連擊。

彭萋在後面看著如脫韁野馬的溫逐流,眼前一黑差點沒昏厥過去,她壓力好大,巨大,本來規規矩矩的打用不了多久母蜥必死無疑,宮忘川真的是很能抗,彭萋輔助宮忘川的同時還能力所能及的顧及一下旁人,可溫逐流玩了這一手,她怕奶不住啊,背後的衣衫早被冷汗洇透,母蜥垂死只會發出比以往更猛烈的暴擊,如果給溫逐流的回覆不及時,沒跟上節奏,溫逐流只有金丹修為,扛不住啊......

天際漸明,放眼望去,紅浦莊滿目瘡痍,母蜥翻著肚皮死在廢墟之上,紫睛蜥四散,危機解除。

彭萋呆呆的站在瓦礫上,氣喘籲籲,一頭的汗在發根間游走,她現在特別想勒著溫逐流的衣領大吼:你英勇你無謂你不要命,下回再管你,我就是小狗!

可惜溫逐流離得遠,遙遙的望著這邊沒有過來的打算,彭萋不想動,所以,除了狠狠的勢要把溫逐流身上登出兩個窟窿出來之外,其他憤怒都沒有付諸行動。

“明善,彭萋在這裏!”吳遠道朝著一片相對來說保存完整的區域高聲道。

紫睛蜥暴動初始,明善憂心師妹無心除妖,一心只顧著找人,如今母蜥已死,吳遠道如釋重負,終於有空將彭萋現身的消息告訴明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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