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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清幽舊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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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午後,餘霽和簡晴來到了韓府門外。

這座江南水鄉風格的建築,混在洛陽城中格外顯眼。這是曾經的清幽閣,而如今已是韓家私宅,但這位韓家老爺是清幽閣二閣主幽曇的長子,因此,江湖上的人們還是習慣於將這兒稱為“清幽閣”。

“二位守門大哥,能不能讓我們進去拜訪一下?”餘霽總是在和人打交道方面有些生硬,今日她特意沒有持劍,簡晴的弓箭也都卸了留在淩光閣裏,畢竟此行不是去找麻煩的。

“非請勿入。”守門人似乎早已習慣了這種情況。

“那……我是從曇靈教過來的,想看看祖師奶奶的舊居,也不行嗎?”餘霽的神態竟讓簡晴看出了一種故意賣萌的感覺。

簡晴內心默默回敬了一句:“你就是單純的不想認親吧,有必要兜這麽大個圈子嗎,直接找韓姑娘不是更省事……”

“不行。”守門人無情回答。

“那我要是硬闖呢?”餘霽只是說說而已。

這回守門人都懶得說話,隨意擡手一指上方。

餘霽和簡晴順著方向擡頭,這才註意到宅邸上空一道銀藍透明的結界籠罩著。結界的靈力與韓念月手鐲中透出的氣息一模一樣,那是最純凈的曇族靈力,世間最強的防禦靈力。

“好吧……”餘霽懂了,只好認栽。

身後突然有些腳步聲靠近,越過了餘霽和簡晴,是一位著墨藍色衣衫的公子,約莫已過而立之年。

“少爺。”守門人們畢恭畢敬地行禮。

“她們兩個是?”這位韓家的公子略微偏過頭分了些許目光給餘霽和簡晴,在看到餘霽的時候,眼神有細微的震撼,卻完美地掩飾了。

“回少爺,說是從曇靈教來的,小的們正想打發了。”

“罷了,請進來吧。”這位公子說完,便自顧自地跨過了門檻,沒有再理會餘霽她們。

守門人轉向餘霽她們,道了句:“二位請吧。”

“多謝這位公子。”

進門後,首先是一方小小的景觀,簡單的花草點綴,而腳下的鵝卵石小路則引導著餘霽和簡晴穿過了側面的小門。順著小路步上了銜接整個宅邸各處建築的走廊,而這圈走廊的中央則是一大片清澈的荷花池,夏日的荷花盛開正美。荷塘中石橋相連著湖心的一座小榭,小榭淺藍色的簾子正隨著微風輕輕拍打著窗框,一片愜意。

“好美。”簡晴忍不住發出感嘆,雖然以前聽說書人講過清幽閣中有多漂亮,但是真正看見了,那種震撼半分不少。

餘霽側身在走廊靠荷塘一側的欄桿上坐下,伸手去撥弄荷花的花瓣,“竟然和教中的畫卷如出一轍,還以為,這裏被血玉教焚毀後重建起來的多少會有不同。”

“二位小姐?”一個小丫鬟的聲音出現在她們身旁,是一個十一二歲的小丫頭,裙子是淡粉色,樣式很簡潔。

“啊,冒然前來,打擾了,抱歉。”餘霽沖著小丫鬟微微一笑。先前那位公子允許了她們進門後便自己離開了,都沒來得及互相打個招呼,道個謝。不過,既然守門人稱他“少爺”,應當是韓念月的哥哥了,那日在祭堂中她也確實喊過“哥哥”。

“少爺讓我來給二位小姐帶路,二位小姐有什麽需要盡管提。啊,對了,我叫阿瑤。”小丫鬟笑得很甜,而且她的自稱是“我”,不像一般大戶人家的丫鬟那般自稱“奴婢”一類的,看起來這家的主人待手下的人是好得沒話說。

“阿瑤,我們想拜訪一下韓老爺,不知是否方便?”餘霽從欄桿上下來了,認真提問。

“嗯……也不是不行。”阿瑤自言自語般嘀咕了一下,然後看向餘霽,“不過,二位小姐得先說說為什麽,阿瑤要保證老爺的安全。”

“我們有一事相求,此事只有韓老爺能幫我們。”餘霽說的是實話,卻也等於什麽都沒說。

許是阿瑤看著她們不像是壞人,稍稍猶豫,仍舊點頭答應了,“二位小姐隨我來。”

跟著阿瑤走過一段走廊,穿過了走廊另一側的一道拱門,步入了這座宅邸的另一方庭院,勁竹環繞,清新雅致,院中的建築原來是書房。

“老爺,您可在?”阿瑤輕敲書房的門。

“是阿瑤呀,什麽事兒?”裏邊傳出一個有些滄桑感的聲音。

“少爺請了兩位客人,客人想見見您。”

阿瑤的話說完,書房的門打開了。這位韓老爺約莫已有60多了,一身墨綠衣衫,人的氣場卻仍然透出為官多年的威嚴。然而,視線落在餘霽臉上的時候,他也微微一楞。

“你們是誰家的姑娘?柳兒怎的帶回兩位這麽年輕的姑娘?”韓老爺這前半句問的是餘霽和簡晴,後半句問的是阿瑤。

是阿瑤先回答了:“少爺說,今日回來時見了這兩位小姐在門口,聽說是從曇靈教來的,就一時興起,請進來了……”

簡晴默默替這位少爺祈禱,希望韓老爺千萬不要責罰他的任性,真是一時興起就放她們進來了呀……

“曇靈教?”韓老爺看向餘霽,但那神情卻仿佛是透過餘霽在看著另一個人。

自從經歷了周笑那件事,餘霽已經知道了她與幽曇的相貌似乎有些像,心裏對眼下的狀況很明白,卻裝得似乎未察覺什麽,“韓老爺,冒昧拜訪,實是有一事相求。”

“何事?”韓老爺已經收斂了方才的情緒。

餘霽有所顧忌地看了看阿瑤,不知道這個小丫鬟是否了解金晶石。

韓老爺看出了她的顧慮,沖著阿瑤揮揮手,示意她先回避一下。然後後退一步,側身讓出了書房的門,示意二人進來說話。

“其實,我們是為了金晶石而來的。”進門坐定後,餘霽直入主題,“韓老爺或許知道,曇靈教已在4年前幾乎滅門,師父與我為了替其他孩子們報仇蟄伏多年,如今已經到了不得不戰的時候。師父命我以自身靈力重鑄曇靈,我們真的很需要府上的金晶石。”

韓老爺沈沈嘆息,“重鑄曇靈所需要的靈力超乎想象,放棄吧,不要白白丟了性命。”

“可是……”

“啪!”

餘霽還想解釋解釋,韓老爺卻突然一拍實木鎮紙。這一下的聲響倒不是最嚇人的,鎮住了餘霽的是這一下中透出的內力。傳說這位韓老爺是個書生,不曾習武,看來傳說有誤,竟然是個隱藏的高手。

“啪嗒。”身旁有什麽東西似乎被很老爺的內力震掉了下來。

簡晴蹲下來,撿起了那個精致的荷包,裏邊是她走到哪裏都帶著的,那支夢曇花的簪子。此時荷包的口微微松開,露出了些許裏邊夢曇花的裝飾。

“等等!”韓老爺突然喝住了簡晴的動作,起身,走過來取出裏邊的簪子,在夢曇花裝飾與簪子銜接的節點處仔細看過,擡頭,視線來回打量這兩人,“這簪子,你們從何而來?”

簡晴回頭看著餘霽,這個問題應該讓餘霽來決定如何回答,不論是實話實說,還是編造謊言繼續隱瞞身世,都該是餘霽自己的決定。

韓老爺已經從簡晴的反應中明白了,這簪子是餘霽送給她的,此時再次看向餘霽,心中的某個猜測呼之欲出。

餘霽低頭默然嘆息,本來如果只是相貌,還能說是巧合。但看韓老爺的反應,這支簪子上必定暗藏玄機,如果繼續否認,反倒要添不必要的麻煩了,“晚輩名為餘霽,隨父姓。這簪子,是家母留給我唯一的東西。”

“留?”韓老爺聽出了玄機,眉頭一皺。

餘霽低著頭,微微點頭,“師父說,那時候我才出生不久,爹娘便被人害死了。家母去世前將我托付給了師父,師父是曇靈教的教主,因此晚輩自幼在曇靈教長大。”

“你娘……可是喚做‘阿月’?”韓老爺擡起的手有些顫抖,那是情緒激動的原因。

稍許沈默,餘霽終是應了個“是”。

韓老爺的眼眶中滾出了淚水,顫顫地擡起雙手,捧上餘霽的臉頰撫摸著,“我可憐的孩子……這麽多年一個人過的,作孽啊……孩子,我是你舅公,你外婆是我的親妹妹。”

餘霽低著頭,似乎不太願意接受親人的相認,卻最終還是無奈一笑,“舅公。”

“孩子,既然回來了,你和你的朋友就留在家裏吧。走,舅公帶你們去認認家裏的人。”韓老爺拉著餘霽的手就要出門。

餘霽卻沒有移動步子,“舅公,師父還在等我。晚輩還有不得不去做的事……待一切塵埃落定,晚輩願意回家。但是,現在不行。”

四目對視,彼此無言。

韓老爺長長嘆了口氣,“罷了,罷了,你若能通過試煉,我就按照與先母的約定,將金晶石給你。你們跟我來吧。”

再次穿過走廊,這次的終點卻是石橋那頭的荷塘水榭。

這水榭竟然是一間祠堂!

裏邊供奉的僅有兩人,牌位上的名字分別為“蕭夢”和“韓夜冥”。“蕭夢”是幽曇的真名,她的孩子們女兒隨母姓蕭,兒子隨父姓韓。

祭臺上方掛著兩幅人像,畫中人都是年輕時的樣子,畫上的藍衣女子嘴角淺笑,眉目間溫柔傾瀉而出,相貌與餘霽其實只有三分像,並沒有到會認錯的程度。比之女子畫像的惟妙惟肖,旁邊的男子畫像就略顯生硬了,仿佛只有形,卻無神。畢竟這畫都是清幽閣主寧清辭畫的,她還是更熟悉幽曇一些。

“孩子,過來拜一拜吧。他們是你的外曾祖。”韓老爺向著餘霽微微招了招手。

餘霽取過香火,虔誠跪拜。

這般莊嚴的氣氛中,簡晴也忍不住上前,與餘霽並排跪下,向著畫上的長輩拜了兩拜。

願前輩在天之靈保佑餘霽。

這是簡晴心中默念了無數遍的願望。

作者有話要說:

簡晴:我好像懂了晶石獲取方式之一的“結婚”是什麽了……

導演:嗯哼?

簡晴:認祖歸宗見家長還拜高堂了。

導演:這可不是我說的~

簡晴:感覺,既然是自家人,這顆也會很容易得到吧!

導演:呵呵,你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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