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霽靈巧地躲開胖子噴出的血，清澈的藍衣絲毫沒有沾染鮮血，人卻已經閃到了那個先前被打落的殺手面前。

對方舉刀砍下來，餘霽一貓腰鉆過了砍下的刀，左手指刀一挑，順手劃開了對方握刀的手腕。

“啊！”對方吃痛地一喊，不禁松了手，“鏘”大刀落地，發出無奈的聲響。

餘霽右手探向對方頸間，眼看就能得手，卻不想對方突然擡膝一踢，正中餘霽腹部。

“呃……”餘霽實實在在吃下這一招，被彈開一段距離，硬生生撞到了身後的樹幹，摔在樹下。

“咳咳……果然還不夠嗎……”

“嘖，”看到餘霽暫時失去了還手的能力，那個殺手玩味般舔過手腕的傷口，“小貓咪，爪子挺長的啊，抓得爺爺很痛啊。”

說著，撿起了落在一旁的刀，朝著餘霽走近，“仔細看看，原來是個小美人啊，可惜……還嫩了點。呵呵，車上那個不能玩，只能勉為其難，先吃個小娃娃了。”

“咻”極其輕微的聲響從樹上發出，“唰”有什麽迅速穿過樹葉。

下一刻，銀色的袖箭刺中了那個不懷好意向餘霽走來的殺手的脖子，只見那殺手松了手，大刀再次落地，舉起雙手扣住喉嚨，卻再難吸進一口氣，終於掙紮著痛苦地窒息。

餘霽忍著身上的痛，緩緩站起身。

擡頭看向樹上的簡晴，此時簡晴左手的袖子撩起，固定在手臂上的袖箭發射機關在月光下反射著銀白的光芒。簡晴的右手中捏著一個錦囊，開著口，露出了許多袖箭的末梢。

原來之前簡晴說的只有三支，是指機關上可以直接發射的只有三支，但是身上還帶了備用的，只是更換的時候需要費時間，如果不是餘霽拖了一會兒，她來不及裝上新的箭。

“得救了。”餘霽松了口氣，低頭微微一笑，然後展輕功上樹，回到了簡晴身邊。

“你沒事吧。”

“沒想到你挺厲害。”

兩人同時開口，然後同時楞了一下，一起笑了起來。

“還有3個人吧？”簡晴已經重新裝好了袖箭，盯著下方的樹林，隨時準備動手。

“你不怕嗎？”餘霽背靠著樹幹，在樹枝上坐下，右手似是無意地搭在方才被踢的位置，看向簡晴的視線中有著些許打量的意味，“這是你第一次殺人吧。”

簡晴的動作微微一滯，這個問題該怎麽回答？

這是今生第一次，但是前世她在江南分舵中也不是完全吃白飯的，雖然出不去，但是分舵的安全也有她的一份功勞，那時候她用袖箭射殺了不下十個闖入分舵的人。

“還好。或許因為爹爹是將軍，我出生在北境戰場上，四歲才回到京城。屍山血海也見過……”確實見過，但不是在戰場上，而是前世的江湖中。

簡晴轉身面向餘霽，察覺到了餘霽的臉色有些泛白，想必是那一下真的很痛，現在的餘霽也還只是一個普通的小殺手呢。

“再說了，怕又如何？這兒只有我們兩個，怕，也得上啊。”說完，沖著餘霽露了個笑，似是表達無奈。

夜風輕撫，簡晴的白裙子微微揚起波紋，在月光下頗有神女降臨的感覺。

餘霽看著簡晴，然後忽地又低頭輕笑。無聲的唇語道出一句：“還說什麽要保護她，原來我才是被保護的那個……”

底下的林中開始傳來聲響，是那些人的同夥來了。“小九、胖子、老狼，都死哪去了？回個聲啊！”

“他|娘的，這黑漆漆的林子還怪嚇人的。餵，你們，找不到人就算了，老|子還不信官府能把我們怎麽樣了呢。”

這一聲聲的罵罵咧咧由遠及近，很快就會被發現這裏的戰況。簡晴右手再次搭上了袖箭的機關，隨時準備搶先動手。

餘霽卻突然起身，看著簡晴問了句：“一會兒，不論看到什麽，都能保密嗎？”說話間，嘴角帶著淺淺笑意，整個人周身散發出一絲邪乎的氣質，但比起前世來卻溫柔了太多。

“嗯？”簡晴有些不解，但是，“嗯。”

她不會傷害餘霽，即使前世曾經恨過，卻也是真的在乎餘霽的。她恨她，只是希望她能對她更坦誠一些，有什麽事一起面對就好，不要總是瞞著她。

“餵餵餵！這什麽鬼！”樹下一個青年大喊，招呼著林中的同伴。他們都看到了死去的同伴。

“死了？都死了？”另一個年輕的殺手在確認過屍體後腿腳發軟，顫顫地一步步後退，“不對勁，這裏不對勁！逃，快逃！”

“逃啥！三個廢物，死了好，少幾個和老|子分錢的。”一條大漢扛著大刀站在同伴的屍體中間，“檢查一下怎麽死的，認出來哪門派的功法打的，回頭找這幫兔|崽|子的家長訛一筆錢去，敢動蝶夢的人，膽兒夠肥的。”

“老大，要是那殺人的還在這裏……”那個嚇得渾身發抖的年輕殺手謹慎地四下轉著頭，一邊還不停打著哆嗦。

“哼，廢物。”被稱為老大的大漢冷哼一聲，“敢到老子頭上動土，就別想看到明天的太陽！”

那個率先發現屍體的青年也在四下觀察，但是不同於已經嚇得半死只懂前後左右看草叢的年輕人，那青年相對更鎮定一點，擡頭掃視過樹冠中的枝丫。

真正對上了餘霽和簡晴的視線的一瞬間，那青年明顯震住了，瞳孔縮放一回，腳下嚇得後退半步，看向樹上這一藍一白兩人的神情活像是見了女鬼。“那，那，那……”

老大順著青年手指的方向擡頭，看見了樹上的兩人，吹了下口哨道：“喲，原來是兩個小妞兒。”說著扇了青年一下，“出息，被兩個娘|們嚇成這樣。”

此時，餘霽向著下邊三人開口：“你們是蝶夢的人？”不知是否是因為站在高處，這話問出了一股居高臨下的意味。

“哼，怎麽？怕了？”老大的自負令他沒察覺到危險，反而繼續做著春秋大夢。

“呵，”餘霽輕笑，不緊不慢，“蝶夢真是沒落了，連你們這樣的人渣都要。倒不如，今夜就替義兄清理門戶了，省的給蝶夢在江湖上丟臉。”

那大漢本還想嘲笑一句：“你義兄是哪根蔥？”卻突然也像是見了鬼了一樣，瞪大了雙眼，腳下開始一步步後退。

“你是……藍色妖姬？！”大漢喝破這一身份的同時，轉身拔腿就跑。

餘霽微微閉目，擡起的右手掌中似有回旋的氣流，從周圍的林子裏飛來無數葉片。睜眼的瞬間，急速回旋的樹葉如同刀片般切向了下方三人。

即使逃跑，他們的腿腳又如何能快過飛速切割而來的葉片？只一瞬間，樹葉切開氣管，三人倒在了林中沒了聲息。

這回輪到簡晴一時沒反應過來了，本以為憑著前世的經驗，已經足夠了解餘霽的身份。結果在得知如今的餘霽不是什麽彼岸魔女，只是花街玫瑰的時候已經足夠驚訝。

但是，現在誰能告訴她，“藍色妖姬”又是什麽情況啊？而且，看過剛才這招，簡晴明白了餘霽為什麽要她保密。這實力雖不及前世，但也絕對不是普通的小殺手能有的。

“嘻。”餘霽卻是故意調皮地一笑，將楞神的簡晴喚回了神，“想知道什麽？盡管問。”

“嗯……”簡晴這時才想起了，那天在洞房裏餘霽用蝶夢的名義帶走的她，落款的簽名龍飛鳳舞一時沒看清，現在想想似乎寫的是藍色妖姬，“妖姬是誰？還有，義兄是什麽情況？”這都是前世根本不存在的。

“好聽嗎？藍色妖姬這個名字？義兄給我起的。”餘霽背對著一地屍體，在樹枝上坐下，面朝月光。擡頭，看向天際的月兒。

簡晴也跟著坐下，問：“所以，那張蝶夢的竹簽是真的？”所以方才那些人並沒有認錯人，餘霽真的是蝶夢的殺手？

“是真的呀。”餘霽對簡晴並不避諱，“不過，蝶夢的藍色妖姬，和夜鶯的花街玫瑰，沒有人知道她們是同一個人。除了你。”

說著側過身子看向坐在身旁的簡晴，又是一笑，“至於義兄……”說著擡頭再次看向月亮，“已經四年沒見過他了。是我永遠都追不上的人呢。他，是影。”

影？！蝶夢的影！

簡晴此刻的神情和方才那幾人意識到餘霽的身份之時一模一樣。先前調查江湖上的動靜的時候，簡晴已經知道了蝶夢的影是當今最強的殺手，沒想到他竟然是餘霽的義兄？

“12歲那年，蕭清寒滅了曇靈教，我從蘇州逃出來卻甩不掉追殺的人。”餘霽低頭看著下方的地面，道出了隱秘的過去。

“人大概就是這樣的生物吧，不到走投無路，就不會突破自己。在那之前我並不會使用靈力，但是那一天，等我回過神來的時候，追殺我的人全死了，我坐在血泊中，身邊是一地深綠的樹葉。

“然後，我看到了他，他也看著我。他說，看到這麽小、懵懂清澈的孩子坐在血海中央，天上又恰是血月，真的太美了。於是他送了我這個名字，認了我做妹妹，想將我帶去蝶夢的總部。其實他也只是比我大了四歲而已。

“只可惜。蕭清寒追上了我們，我不能讓她知道我能用靈力的事情，只好裝作人是影殺的，而我是向影求救出逃的。結果，當然是不想連累蝶夢，我‘妥協’回到了夜鶯。”

所以……簡晴感覺有些事她能串起來了。那天，毒鬼死前之所以驚訝餘霽來自南疆，是因為當時餘霽無聲道出的是“靈術”二字。

雖然靈術師很講究血統，血統越純，靈力越強。但是作為最強靈術師家族曇族的後人，即使餘霽的血脈早已混入不少雜質，她的靈力也不會弱到哪去。

“唉，”簡晴輕輕嘆息，小聲自言自語，“看來，要想成為能夠比肩之人，我還差得遠了。”

“你說了什麽？”餘霽好奇地湊近。

“沒什麽。”簡晴擡頭。

兩人相視一笑。

月明星稀，清風微動。

作者有話要說：

這邊餘霽和簡晴這兩只的心思都已經透露了，雖然當事雙方都沒有聽見彼此的心聲。

餘霽：因為這條命是簡晴救的（指6歲的時候），所以我要用一生去守護她！現在實力還不夠，還要更加努力才行！

簡晴：擅自說什麽保護我，你問過我的想法嗎？比起做被你保護的那一個，我更想成為能夠與你比肩之人！

導演：so，這是一個雙方一起成長的故事。（一天天地期待著最後兩只雙劍合璧的那一天）

——

預告：

餘霽：我們是不是忘了什麽？

簡晴：嗯？1、2、3、4、5、6,6個都死了，應該沒了吧？

餘霽：總覺得好像忘了什麽……

簡晴：有嗎？哈哈，如果忘了的話，下一話導演會提醒我們的啦~先休息啦~

被遺忘在馬車裏的某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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