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毒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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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煙此時嚇得語無倫次,她感覺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腳軟的要命,這個捂她嘴的男人自稱‘好哥哥’,難道真的是被二叔砍掉頭的太子哥哥?是他回來了?

察覺到庭煙並未鬧騰,後面的那個人終於松開手。

“太子哥哥,是你嗎?”~

庭煙哽咽著轉身,誰料卻看到身後站著個比她高出不止一頭的女子。

這女子看著二十來歲,穿著青色棉袍,身上有股濃郁的藥味,容貌甚美,膚如凝脂。但若細看,眼前這女子雖說清瘦,可肩寬腿長,有喉結,眉宇間英氣勃勃,鼻梁挺拔,唇角勾著抹似有似無的壞笑,明明又是個男人。

“你是誰?”~

庭煙向來不接觸外人,使勁兒往墻那邊挪,等貼到墻後,趕忙抱著頭蹲下去,根本不敢看這個“美人”。她想喊班燁救命,誰料被嚇得根本發不出聲。

“我叫趙煜,小字紅豆。”

那個叫趙煜的“美人”莞爾一笑,眉眼間搖曳著動人風情,他蹲到庭煙身邊,盯著女孩看了很久,嘆道:“九年前傳言紛起,‘大星如虹,下流華渚。梁得燕血,天下歸一。’原來大名鼎鼎的金鏡公主是這般模樣,貌美不假,只不過被班燁和貞給養廢了,可惜可惜。”

“你,你……”

庭煙不敢擡頭,委屈道:“不許說我阿娘。”

“不錯,還是個孝順的孩子。”

趙煜沒有再戲謔,他輕拍了拍庭煙的小腦袋,盤腿席地而坐,歪著頭,看怯懦膽小的女孩:“不用怕我的,你的事公孫宜都跟我說了。我是他的世侄,那就是你哥哥了,咱們是一家人。”

“你騙人。”

庭煙捂住臉,透過指縫看眼前的“美人”,這會兒離得近,她發現這個趙煜衣襟敞開著,露出光潔白皙的胸膛,左眼底下有一顆米粒大的胭脂痣,給她平添了些許神秘和嫵媚,讓人的目光從他臉上挪不過去。

“你這麽好看,明明是個女人,怎麽能說是哥哥呢。”

聽見這話,趙煜撲哧一笑,他細思了片刻,忽然動手解開自己的腰帶,唇角勾著壞笑:“小可憐我問你,男人和女人有什麽不同?”~

庭煙紅了臉,從前阿娘和班燁都沒有給他講過這個事情,可今晚上她在‘月華初上’看到了,男人的底下比女人多了個惡心物什,讓女人痛苦不已。

“看來你懂。”

趙煜將棉袍撩起,柔聲道:“我是男人還是女人,你來摸摸不就知道了?”~

“不要。”

庭煙臉更燙了,好在這間屋裏沒有點油燈,只有竈膛裏的炭火發出微弱的紅光,否則就讓趙煜看到她的臉緋紅一片啦。

嘴上雖說不要看,可她還是好奇。

女孩咬了下舌尖,慢慢地湊了上去,垂眸一看,登時倒吸了口冷氣。這個趙煜竟是個正兒八經的男子,那物什似乎和她的手腕子一樣粗細,甚是嚇人。

“看懂了?”~

趙煜穿好衣裳,忽然淒苦一笑:“我自幼體弱多病,本來就沒幾年好活,誰料我家去年被朝廷滅了族,如今只剩我一個人孤零零在世上了,是公孫世叔把我從梁國偷偷救到你們燕國,給我一個容身之所,讓我日後有機會報仇雪恨。”

“別難過。”

庭煙不再那麽害怕,她主動靠近趙煜,想了想,終於鼓起勇氣,輕輕地撫了下男人的胳膊,但立馬縮回手。

女孩從小荷包裏掏出個巴掌大小的梅花式金胎漆盒,旋開,從裏頭拈出枚桂花糖,給趙煜塞到口裏,柔聲哄他:“別哭,我的全家也被人殺光了,可我還是要活下去。死還不容易麽,可是你死了,那些害你的人不就高興了?”~

“你這小可憐,還真惹人疼啊。”

趙煜用指尖抹去眼角殘淚,他挪動到墻邊,食指按在唇上,沖庭煙做了個噓的動作。隨後,趙煜將墻上的一塊石磚抽掉,他招招手,讓庭煙湊過來看,壓低了聲音,道:“小可憐,過來看戲。”

庭煙本不願意看,她與班燁生活了這麽多年,自然知道這壞人是最絕情毒辣的了,可壞人有時候對她還挺關愛的。哎,此番事關公孫老師,是得看看的。

庭煙湊了上去,透過墻洞往裏看,隔壁那間屋子只點了盞小油燈,黑乎乎的,貼著墻有面一人高的書架,上面擺滿了經史及其章句註疏,屋子正中間有張四方桌,此時公孫老師身上披著件棉袍,正端坐在桌旁,閉眼沈默。

而班燁並未坐,他站在火盆跟前,雙手伸在上方烤火,神態悠然,冷眼瞅了下公孫宜,從書架上抽出本用包背裝的劄記,隨意翻了幾頁,嘴角噙著笑,讀上面的字:“大定五年秋,上月已經給庭煙將《說文解字》的象形、轉註等六類造字法細細講過一邊,下回進宮,囑咐她要要多揣摩,勤加練習小篆的寫法,本月庭煙該讀《春秋左傳》了……”

說到這兒,班燁冷笑了聲,將“書”扔進火盆,他瞧著上下翻飛的灰燼,嘲諷道:“老家夥,這些年你對丫頭還真是傾囊相授啊,可惜了,那就是個榆木疙瘩,不開竅,根本教不會。”

公孫宜聽了這話,勃然大怒,重重地拍了下桌子,可並未開口罵人。

班燁剜了眼公孫宜,他盯著火盆中的紅碳,淡淡道:“去歲梁國發生了件大事,皇帝陛下欲援道入儒,於青龍觀召集群儒議經,後令翰林學士編了部《青龍奏議》,自此將援道入儒定為國策,提倡儒釋道三教合一。可偏偏就有不知死活的清流站出來,妄議此策。比如,豫州趙家。”

說到這兒,班燁停頓了片刻,搓著手,冷笑道:“那豫州趙家世代經商,這一輩的族長趙淮安心裏向往文質彬彬,於是出巨資做起了刻印圖書和興辦私學的買賣。

趙淮安請到刻書坊和學堂的都是名士大儒,以至於在這十年間,北學逐漸有壓倒南學之勢,趙淮安實在功不可沒。

那趙家家中資財何止萬金,可商人不得考取功名,他深感遺憾,於是去年初再出巨資,合諸人之力編寫了一部詩文集,名曰《駑馬堂文集》,首頁作序跋,言明全書為向往兩漢章句之學所作,此書言辭精致,行文大氣磅礴,校印後在北方影響深遠。

後來不知怎麽的,這文集不知被誰暗中告到朝廷,說趙氏妄議援道入儒的國策,居心實在不良。一層層審下去,最後的結論是趙淮安利用文集,煽動北方士人造反,現查明陜甘一帶的‘八字教’將《駑馬堂文集》當成教義,招兵買馬,悍然與朝廷作對。去年八月,朝廷判了趙家族誅,沒收全部家財。”

公孫宜聽見這話,似乎想到了什麽傷心過往,老人雙目不禁通紅,可還是沒說話。

“趙氏案過去的兩個月,東京發生了件匪夷所思的事,一覆姓公孫的老者上下托關系,找內閣告狀,說自己手裏拿著趙家賬冊副本,有證據指認趙家反詩案乃千古之冤案,實為豫州地方官仗著朝廷某位大臣的勢,上上下下相互串通,意圖瓜分趙家巨萬之財所構陷出來的冤案,只要朝廷將實際沒收趙氏的家財與賬冊副本兩相一對,便可水落石出,到時候就能查出到底是誰在中間貪墨,誰誣陷趙家。”

班燁轉身,走到公孫宜身邊,垂眸看著老者,笑道:“這位神秘的公孫老者究竟是誰,何地人氏,東京竟無人知曉,可這老者去年不僅告狀,還拿著幅男子畫像,私下裏與宮中的老太監打聽,問九年前宮中有沒有失蹤一個相貌俊美的宦官。哈哈,這下可是露了馬腳,原來這位覆姓公孫的老者是燕國人,乃三十多年前燕國派去梁國的遣梁使,年輕時在梁國學習禮儀文化長達五年…”

“你!”公孫宜臉色大變,手按住憋悶的胸口,但仍一字不發。

“不說話?好。”

班燁搖頭一笑,手按上公孫宜寬厚的肩膀,接著道:“這名膽大包天的燕人可真厲害,一下子就讓內閣和司禮監雙雙坐立難安,欲除之而後快。後來這公孫老兒似乎嗅到了些危險,平白在東京消失,與他一起消失的還有趙家賬冊副本。十一月,東京立馬給本座傳來八百裏加急密信,讓本座去查這個覆姓公孫的燕人,這一查,到查出個本座感興趣的男子,趙家後人。”

公孫宜頭越發低沈,老拳緊緊攥住,忽然,老人雙目圓瞪,悶哼了聲,彎腰吐出口血,在那血水裏,赫然有半條舌頭。

“好,有骨氣。”

班燁莞爾,豎起個大拇指。忽然,這男人擡手往老人肩胛骨拍入三枚透骨針,他聽著老人的慘叫聲,不禁得意洋洋:“舌頭咬掉了,你還有手,本座不管你是什麽忠臣孝子,也不管你和庭煙有一層師徒關系,我一要賬冊,二要那趙家人,三要你所知道的趙氏案始末原委,寫下來!你老皮老臉經受的搓摩,可你公孫一門二十三條性命,都不要了麽?”~

墻後的庭煙瞧見此景,聽見此話,嚇得連連往後退。

她聽不太懂班燁和公孫宜在說什麽內閣司禮監,可是她聽得懂如果公孫老師不寫字,那麽班燁就要殺人。

忽然,庭煙像想起什麽似得一拍腦門,回頭看向身邊的盤腿坐著的趙煜,卻發現美人哥哥此時有些失神落魄,下唇被自己咬的滿是血,雙目含著恨和怨,就像一只從修羅地獄逃出來的野獸。

“美人哥哥,班燁說的那個賬冊,是不是你們家的?”~庭煙小心翼翼地問。

“是。”趙煜點頭,並不否認。

“那,那你快逃吧。”

庭煙急得直拉扯趙煜的袖子,都有些語無倫次:“班燁很可怕的,我不知道他要用你家賬冊做什麽壞事,但我知道他要是抓住你,會讓你生不如死的。”

趙煜冷哼了聲,扭頭看向庭煙,笑的有些惡毒:“我會先讓他生不如死。”

只見趙煜將那塊磚塞回石墻,隨後拉著庭煙坐到爐竈跟前。

這男人往膛裏扔了塊幹柴,聽著幹柴燃燒發出的輕微爆裂聲,微微一笑,似乎在盤算著什麽。此時,爐火的紅印得他的面龐越發妖媚,忽然,男人將手伸進庭煙的衣襟裏,按住女孩那團柔軟,輕輕搓弄著。

“你,你幹什麽!”

庭煙嚇得一把推開趙煜,她環抱住胸口,氣道:“我看你可憐,才好心讓你趕緊逃的,你可真是恩將仇報。阿娘說了,男人不能動我的小包子和花骨朵,你不許碰我!”

趙煜垂眸,看著竈膛裏燃燒得正旺的幹柴,哽咽道:“我只是覺得咱們倆的遭遇很像,就不由自主想和你親近親近,哎,你是公主,我不過是個逃犯,怎麽配站在你身邊。你走吧,去告訴你的大伴,趙家唯一幸存的後人就藏在隔壁,讓他來嚴刑拷打我,搶走我家的賬冊。”

“不要生氣嘛。”

庭煙涉世未深,再加上遇到了與自己境遇極其相似之人,心裏總是有幾分自憐自艾的同情在,她湊到趙煜身邊,胳膊輕輕蹭著男人,就像小笨蛋蹭她那樣,柔聲道:“我不會出賣你的,真的,你別生氣。”

“要我不生氣,可以。”

趙煜歪著頭看女孩,從懷裏掏出個朱紅色的瓷瓶,搖了搖,對庭煙笑道:“小可憐,能不能陪大可憐做些能飛上天的事?”~

作者有話要說:  說明一下,庭煙現在雖然還在燕國,但是無論是班燁、月華初上還是現在出現的公孫宜趙煜,都和梁國有莫大的關系,所以咱們主要劇情還是得在大梁。趙氏案是貫穿全文的劇情線。

【註】

1.遣梁使:和唐朝時期的遣唐使差不多,唐朝時,日本為了學習中國文化,先後向唐朝派出十幾次遣唐使團,學習律令制度、文化藝術、科學技術以及風俗習慣等

2.援道入儒:在魏晉時發生過援道入儒,產生了魏晉玄學,本文學術大約和此類似,莫要深究。這同樣也是本文另一條重要劇情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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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尼古拉斯趙煜,老中青少女殺手,很壞,特別壞

都沒人留言……傷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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