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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辛婉儀番外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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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婉儀難產而死,留下一女,為五公主。

皇上甚是悲痛,晉陳婉儀為昭儀,五公主由良妃撫養。

那個害我的女人死了,我卻始終高興不起來,皇上也完全忘了我,他再沒來看過我。

我日益消沈,某日,皇後宣我去玉鳳宮,道:“辛貴人,聽聞你整日沈溺於喪子之痛,噩夢連連,意志消沈,這兒有一位女醫官,善婦人之事,便讓她為你看看吧。”

皇後讓醫官為我診脈,是要查我流產的原因麽?

我激動道:“妾身多謝皇後娘娘。”

有皇後主持公道,陳昭儀死了又怎樣?她害死了我的孩子,便把她的孩子賠給我吧。

女醫官診了脈,又細細查問我一番,面色漸漸凝重起來,於是皇後的臉色也沒那麽好看了。

也是,陳昭儀害了我,也有皇後失職的緣由。

女醫官道:“娘娘,辛貴人體內有積年的毒物,需經至少三十年才可慢慢消解,在此之前,辛貴人都難以有孕,即使懷上了,也保不過三個月。”

我跪倒在地,連磕三個響頭,哭喊道:“皇後娘娘,皇後娘娘,您要為妾身做主啊!都是陳昭儀害了我,是她害了我的孩子——”

皇後擰起眉,厲聲道:“辛貴人,陳昭儀乃五公主生母,你若拿不出證據,便是誣陷上位嬪妃。”

我楞在原地,終於心灰意冷了。

“皇後娘娘是要息事寧人麽?妾身的孩子去的冤枉,皇後娘娘為何要……為何要袒護那謀害皇嗣的賤人?”

皇後揉了揉眉心,喝了口茶道:“本宮是皇後,本宮不會偏袒任何人,眼下事情還沒有查清,你怎可空口斷案?”

我只覺得一股冷意湧上心頭,止不住地發著抖,道:“皇後娘娘何必如此?我只是一個小小繡娘,人微言輕,我的孩子自然也……”

皇後打斷了我,淡聲道:“辛貴人,你是皇上親封的貴人,你侍奉皇上,你的孩子就是皇上的孩子,玉鳳宮內,你莫要失言。”

我沈默下來,皇後便也不再開口,恰在此時,那女醫官道:“皇後娘娘,辛貴人體內的毒是經年累月積攢下的,非幾日之效,依我看,這毒恐怕在辛貴人總角之時就常伴貴人,且是外用,並未內服,滲透肌理,因此這毒雖難以消解,但除終身不孕外,於貴人並無什麽旁的影響。”

皇後道:“既如此,那就不是宮中人所為了,本宮聽皇上提起過,說辛貴人父母俱亡,自記事起,便是由長姐一手帶大的,這樣吧,辛貴人,你先回去,本宮會稟報皇上,傳你長姐入宮,細細查問。”

查問姐姐?我姐姐怎麽可能會害我?

可皇後已經不耐煩了,她道:“孔歡,送辛貴人出去。”

我只好隨著那太監離開玉鳳宮。

不久後,有宮人上門,聲稱是皇上召我到玉鳳宮,我一步入玉鳳宮外殿,就看見皇上與皇後端坐於上位,女醫官侍立一旁,我姐姐跪在地上,正在磕頭行禮。

“辛貴人,”皇後看我的眼神有一絲悲憫,“見見你長姐吧。”

我快步上前,欲扶起姐姐,卻見姐姐淚流滿面,執意不肯起。

“辛娘,辛娘,我對不起你呀。”

“姐姐,”我強壓下心裏的慌亂,“你快起來,你別這樣。”

皇後嘆了口氣,道:“帶辛貴人與辛氏去偏殿相聚,任何人不得打擾。”

“是。”

宮人關上偏殿的門窗,姐姐握住我的手,道:“紅媽媽怕樓裏的姑娘懷孕,誤了接客,在所有胭脂裏下了毒,你從小就跟著我,傷了根本,再不能有孩子——我已經聽皇後娘娘說了,你流產了,都是因為那胭脂裏的毒,辛娘,都是我不好,我當初就不該讓你待在樓裏。”

“姐姐……這不可能,是陳昭儀害我!”

我已經不記得我是怎麽回到琳隱殿的,只記得姐姐哭了很久,服侍我的宮女也哭了很久,最後尤安來傳旨,說蒙皇後恩典,我晉為靜儀,琳隱殿的哭聲這才止住了。

“恭喜辛靜儀。”

我卻並不覺得有什麽值得歡喜的。

兩年後,皇後產下三皇子,皇上大喜,封賞六宮,大赦天下,我也晉位為辛婉儀。

很快,何家的那位京城第一才女何昭儀有孕,晉為嬪,生下四皇子後,又封為淑妃,風頭大盛,甚至隱隱壓過了年長色衰的皇後。

然而四皇子孱弱,出生沒多久便夭折了,淑妃受此打擊,從此一蹶不振,終日以淚洗面,再未得聖寵。

喪子之痛,如何不令人肝腸寸斷,可憐我那孩子,都沒能睜開眼睛看一看我。

我自覺與淑妃同病相憐,便常往馥芍宮跑,淑妃悲痛欲絕,並不太理會我,但我能理解,我當初也是這樣的。

我二十六歲那年,朝中又有一個陳家封爵,陳氏入宮,封陳昭儀。

又是陳昭儀。

這個陳昭儀似乎不像死了的那個陳昭儀一樣討厭,瞧著健康的很,皮膚像滿地跑的男孩子一樣粗糙黑黃,仿佛久經日曬,姿色也只能算是中上。

而且,她很低調。

大雪那日,我懷念起做繡娘時與其他姐妹打雪仗的時光,故地重游了一回,卻看見那個年輕的陳昭儀也在雪地裏嬉鬧。

她玩瘋了的樣子真是不成體統,可笑起來的時候卻有一種別樣的韻味,有點兒樹上像撲騰的喜鵲,又有點像園林裏那幾只總在奔跑的鹿。

我想了很久,才想到皇上常說的詞。

靈氣。

皇上最愛的,年輕女子的靈氣。

當初的陳昭儀也是如此在禦花園玩鬧,活潑的像頭撒歡的鹿,才勾走了皇上麽?

可這樣的靈氣,我從來是沒有的,我天生哀怨愁苦,只能以柔弱謙卑的姿態取勝。

我站在角落裏,靜靜地看了一會兒,越看越覺得不高興,便轉身離開,直到兩個時辰後,我才再次來到了這裏。

地上那亮閃閃的是什麽東西?

我走過去,撿起來一瞧。

是一個兔子形狀的金墜珠。

如此偏僻之處,如此不成體統的圖案,定是那陳昭儀留下的。

我撚著那圓滾滾的金兔子,將它收入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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